這件事若要被玄光寺僧人聽見了,恐怕他們一個個都要上沐家拚命了!畢竟,他們到現在還天真的以為那件袈裟正在被沐家妥善保管著。

。 她心臟漏掉一拍,大腦空白一片。

她立刻提起裙擺沖了出去。

「柒柒……」

譚晚晚不明所以,立刻跟了出去。

唐柒柒四處張望,卻沒有看到那抹剛毅冷清的背影。

「你怎麼了?」

「我……我可能眼花了。」

「看到誰了眼花?」

「一個……一個朋友而已。」

她支支吾吾的說道。

她剛剛好像看到了封晏,當時根本沒多想,只想出現在他的面前,看看他到底怎麼樣,傷還痛不痛。

可是出來周圍人來人往,卻沒有一個身影屬於他。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回到了店裡,心裡不知為何空落落的。

而此刻電梯里,路遙不解的看著封晏。

「先生,為什麼不見一見唐小姐。」

「有些別的事情處理,還不是和她見面的時候。」他淡淡的說道,臉色微微蒼白,身子並未好全。

真正讓他大傷元氣是車子從山坡上滾落下來,傷到了肺腑。

好在並不是很致命,只要注意修養就沒事了。

唐柒柒隨後去挑了鑽戒,款式都訂好了,訂做了屬於她的圈號。

她一直有些心神不寧,譚晚晚和她說話她也沒聽見。

「你到底怎麼了,怎麼老走神?」

「啊?有嗎?」

她回過神,神色不自然的說道。

「你在想什麼呢?」

「沒什麼,就有些累,可能剛剛病好,逛了這麼久身子吃不消。」

她晚上沒回去,給陸昭打電話去唐幸那兒住兩天,畢竟要出嫁了,和弟弟在一起的時間更少了。

陸昭被凱瑟琳纏的抽不開身,也沒說什麼。

家裡房間多,譚晚晚也住在這兒。

「姐姐!」

唐幸看到唐柒柒,立刻笑了起來,眉眼彎成了月牙兒。

他穿著簡單,衣服都有些陳舊,但是卻十分乾淨整潔,沒有一點髒亂。

二十歲出頭,正是少年最意氣風發的時候。

他模樣清雋俊秀,皮膚也白皙透亮,身材偏瘦,要是換上女裝肯定是個嬌滴滴的大姑娘。

用譚晚晚的話來說,唐幸是標準的小奶狗。

唐柒柒一回來,他給拿拖鞋掛衣服,繫上圍裙開始做飯。

一個人住著,把家裡打掃的纖塵不染,衣服疊的整整齊齊,屋內寬敞沒有多餘的雜物,簡直是居家型好男人。

每次譚晚晚過來都會住在這兒,也會沾沾光,享受被唐幸伺候的感覺,實在是太巴適了。

「晚晚姐也來了。」

唐幸沖著後面的譚晚晚笑了笑,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順便給她拿了一個兔子拖鞋。

姐姐喜歡小貓咪,晚晚姐喜歡麻辣兔頭。

「小幸乖呀,這麼久不見晚晚姐,是不是很想我啊?」

她揉著唐幸天然微卷的頭髮,絨絨的手感超級好。

「嗯,但更想姐姐。」

唐幸溫柔無比的看著唐柒柒,甜甜的笑。

「你們餓了吧,我去準備晚餐。」

「我要吃……」譚晚晚還沒說完,唐幸回頭:「晚晚姐想吃火鍋。」

「對,還是小幸最懂我。」

「那就鴛鴦鍋,姐姐吃不了辣。」

譚晚晚聽到這話,看著唐幸離去的背影,不斷搖頭:「柒柒,你這個弟弟真的絕了,除了有社交恐懼症,不愛出門,其餘沒毛病啊。」

她的眼睛里迸發出一絲異樣的光輝……

。 兩名執法堂弟子和丁管事站在中間,水靈兒、何婉柔和何瑤瑤三人站在左前方,另有五六位弟子站在右前方,他們站在地頭成三角之勢。

那五六人是目擊者,他們正在陳述何時看見何瑤瑤、在什麼地方、當時她在幹什麼,執法弟子提筆記錄下他們的說辭。

聽他們陳述,白瑧心中小人又開始扶額,何瑤瑤真是不爭氣,做壞事還能被這麼多人看見。不知道該怎麼說她,沒有做惡毒女配的狠心,也沒有做惡毒女配的能力,偏偏她樂此不疲的找茬!

何瑤瑤見這麼多人指認她,也不驚慌,她當時本來就沒怎麼遮掩。

她只是想讓何婉柔撿撿走水砂,給她個教訓,怎麼知道她空有修為,竟沒發現靈田裏的走水砂,還牽扯了水靈兒進來。

這麼多人為何婉柔作證,那賤人又是一副哭唧唧的樣子,何瑤瑤心中就有氣,「我是來過這,但也不能說走水砂是我撒的,你們說是我,怕是都收了這賤人的好處吧!」

見她這般囂張,五六人頓覺被侮辱,雙方爭執起來,場面一時亂糟糟。

吃瓜群眾們也嗡嗡議論出聲,不過都是聲討何瑤瑤的,一個委曲求全,一個目中無人,大家自然同情弱者。

兩位執法弟子抬起手清呵一聲,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就在此時,何婉柔上前一步,望着何瑤瑤恨鐵不成鋼,滿目痛心疾首,「我本想着七妹妹承認便罷了,如今看來七妹妹是執迷不悟了。」

何瑤瑤冷哼了一聲,恨不得划花了她的臉,假惺惺!

何婉柔似是對何瑤瑤失望透頂,「也罷,六妹妹,此事便由你來說吧!」

言罷,她哀婉地看向何瑤瑤身後一人,何瑤瑤聞聞言一怔,震驚回頭,瞪大一雙眼睛看向跟在她身後的姐姐。

白瑧扶額,還有一出「無間道」,真是釜底抽薪!

到底是何瑤瑤太菜?還是何婉柔段數太高?或者兩者皆有!明明其中有些蹊蹺的,現在不管是不是她做的,她都得背上。

何紅英頂着眾人的目光上前,她此時也後悔,「七妹,你實在不該在田裏撒走水砂,還連累了旁人。」

回想起前天晚上看到的,她還有些后怕。

她買走水砂的事情,不知怎麼讓何婉柔這賤人知道了,她讓她指認何瑤瑤,否則就把她抖出來。

她們一時想岔了,不該在靈田裏撒走水砂的,水靈兒可是倚劍峰的人。

這事若是讓正初峰的幾位師兄師姐知道了,她不僅會被記過,還會被送進靜思堂,若僅僅是這樣,她也不會出賣七妹,都怪那賤人,不知什麼時候勾搭上了靜思堂的師兄。

那賤人威脅她,若是她不作證,到時候就讓那師兄廢了她的靈根,她自然是不信的,那賤人有幾斤幾兩她還不清楚!

可是後來,她看了一枚留影球,那是靜思堂行刑的畫面,那人不僅根基被毀,全身的骨骼也被捏斷,血肉模糊的一團,但是他死不了,要繼續受折磨,那絕望的眼神讓她一夜沒睡好。

她第二天就去打聽何婉柔說的那位師兄,真的是靜思堂的,靜思堂這麼殘忍,她怎麼能不怕。

七妹在家受寵,嫡親大哥是丹霞峰名遠真人的真傳弟子,還有四夫人,他們不會坐視七妹進靜思堂的。

她與七妹不一樣,沒有哥哥可以依靠,爹娘也靠不住,她還想修鍊,只能對不起七妹妹了。

何瑤瑤聽何紅英如此說,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見她不敢看她,閉了閉眼,「是我做的!」

心中憤恨無處發泄,她自問待六姐姐不薄,她有的從不吝嗇,不成想她會背叛她。

罷了,被何紅英指認,她無從反駁,不能給何家抹黑。

何紅英退回人群,滿臉愧疚,何婉柔嘴角微勾,此時眾人都看向站的筆直的何瑤瑤,並無人留意。

本來大家還一致聲討她,見她被好姐妹指認,除了快意,心下還怪怪的,一時沒人出聲。

受害人水靈兒不管這些,她頗為氣憤,「就因一時口角,你就在我們的靈田中撒走水砂?」

對比何師姐的妹妹,她發現她那個便宜嫡姐竟還不錯,她開始還誤會了水清珠,這念頭只是一瞬,她不會承認水清珠還不錯的,只能把火氣發在何瑤瑤身上。

何瑤瑤抹了一把臉,看着衝到眼前的人,嗤笑出聲,「是又如何,你還是擦亮眼睛,看看你身邊的是個什麼東西!」

說罷甩袖偏過頭去,不再看眾人一眼。

何婉柔身子一顫,甚是委屈,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惹得眾人一片憐惜。

「妹妹為何如此詆毀我,明明做錯事的是妹妹……」

眾人聞言對她頗為同情,何瑤瑤一直找何婉柔的麻煩,何婉柔一直是受害者。

「呸,明明是你做了錯事,還這麼囂張!」水靈兒拉着何婉柔安慰。

背着身的何瑤瑤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暗罵水靈兒也是個賤人,就盼你們兩個賤人能好好相處。

見何瑤瑤已經認了,水靈兒不禁看向兩位執事弟子,「還請兩位師兄處置!」

兩個執事弟子嘴角抽了抽,還沒怎麼開始調查,有人已經認罪了,連辯解也不辯解,明眼人一看,這其中定是有隱情的。

何瑤瑤也轉過身,除了眼眶有些紅,臉上表情還是那麼倨傲,「兩位師兄請吧!」

執法弟子相互看了一眼,何瑤瑤自己本人不做辯解,他們只能收案。

「既然師妹認罪,那按門規需上交三倍靈谷,可折算成靈石,另執法費50下品靈石、清理費500下品靈石……」

「師兄且慢!」

兩位執法弟子話音一頓,轉頭看去,出聲的是一位明眸皓齒的師妹,心中的不快消散了幾分。

此時這位師妹款款上前行禮,一派端莊大方,「小妹梁秋實見過兩位師兄!」

「不知這位師妹有何指教?」

梁秋實轉向低頭拭淚的何婉柔,「可否讓師妹問個問題?」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要問何婉柔。

。 一旁被這股力量震得差點忍不住炸毛的幾人,瞠目結舌地望著傀骨。

剛才那股力量是怎麼回事?

沐白裔微微捏著傀骨的下頷,將他的頭抬起,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明凈的墨眸閃過一縷白芒,靜默地凝視著他的雙眼。

半晌,呢喃般道:

「你的眼睛……」

傀骨十分順從地抬頭『仰望』著她,她伸出一根手指就著他睜開的雙目,直摸上去。

他的雙眼一眨不眨,連睫毛本該條件反射的顫動都沒有,任由她的手直接零距離觸碰他的眼瞳。

「……看得見?」直到指尖傳來一種微硬的觸感,沐白裔有些疑惑地問道。

傀骨沒有立刻回應,她也並不需要他的回應。

兩隻手一同摸上傀骨的雙眼,做出一種疑似摳眼的舉動。

他還很配合得將自己的頭往上移了幾分,讓她的動作更加方便。

「傀骨只看得見您。」平緩又誠懇的語氣。

本想直接把他的眼睛弄出來看個究竟的沐白裔動作一頓,隨即換了個手勢。

將摳挖的舉動換成用手指關節在他睜開的眼球上敲了幾下。

她的力道不大,卻也不小,像是敲在某種硬殼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眼睛本該是脆弱的部分,受到這種外界刺激,一般會流出生理淚水,眼皮顫動、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然而傀骨卻絲毫沒有一點這種反應,沐白裔用手敲出的聲響也足以證明,這雙眼睛堅硬得古怪,像殼一般。

甚至連眼珠子都沒有移動一分,如同一個裝飾般,無論沐白裔如何敲、揉、捏以及按壓,都沒有一點變形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