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旱情嚴重.再加上瘟疫橫行.當然不適宜大操大辦.很快便將她的後事處理妥當了.不管生前想要爭什麼搶什麼.如今都只剩下了一塊冰冷的牌位.而留給父母雙親的.當然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痛和絕望.

甄擎宇和喬蓮影當然不想再留在這個傷心地.甄茹雪的後事一結束他們便收拾東西.立刻就要啓程回邊關.不過臨走之前甄擎宇上書東陵孤雲.說他年事已高.已經沒有能力再繼續鎮守邊關.請皇上另派有能之士前往.當然.他不會一走了之.必定會將邊關的事務妥妥當當地交代清楚.

東陵孤雲知道這夫妻二人對他心存怨恨.便並不曾強行挽留.橫豎他問心無愧.時間可以證明一切.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對於甄茹雪的死.宮中衆人並不曾將責任都堆到端木幽凝的頭上.反而認爲是賢妃咎由自取.想來當日端木幽凝離開之前在朝堂上說的那番話都已經讓衆人想明白了.僅憑那兩件事就說端木幽凝是妖孽.確實太站不住腳.

不過不管怎樣.甄茹雪之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東陵孤雲也並沒有時間對這件事感慨沉思.如今逼到他面前的已並不僅僅是旱災.還有疫情.

身心俱疲地回到宮中.端木幽凝正在等候.看到他進來.忙遞上一杯熱茶:“皇上.節哀順變.”

東陵孤雲搖了搖頭:“放心.朕沒事.茹雪這個樣子已經並非一天兩天.朕早就有了準備.就是……想想真的覺得有些對不起她.如果她不入宮……”

“皇上也不必這樣想.”端木幽凝嘆了口氣.“所有的一切都並非我們願意的.若說有錯.每個人都有錯.包括賢妃自己.”

東陵孤雲點了點頭.放下茶杯握住了她的手:“所以.朕越發覺得應該憐取眼前人.要抓住每一個瞬間.好好對你.不能再留任何遺憾.”

端木幽凝微笑.不過不等她也表表真心.東陵孤雲突然說道:“幽凝.你回來吧.朕不要那見鬼的約定了.”

“那不行.”端木幽凝立刻拒絕.“皇上.咱們都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了.怎能前功盡棄.若是如此.咱們之前受的一切委屈不都白費了嗎.放心.很快就會結束的.”

東陵孤雲看着她.突然微微一笑:“那好.今晚朕留下陪你.”

端木幽凝一愣.接着明白了他的意思.頓時有些猶豫:“可是……”

“還有什麼理由拒絕朕.”東陵孤雲微笑.“疫情已經得到控制.很快就可以徹底解決.朕瞧你心情好得很.不會沒有心思吧.” 端木幽凝沉默下去.幸好就在此時有內侍來報.說丞相和御史大夫與幾位大臣在御書房候駕.東陵孤雲起身來到御書房.衆人忙上前見禮:“臣等參見皇上.”

“免禮.”東陵孤雲落座.揮了揮手.“衆位愛卿此時前來.有何要事.”

“皇上.自然是大喜事了.”墨敬玄搶上一步.笑容可掬地開口.“京城中的疫情已經得到了基本的控制.不但沒有繼續蔓延.而且之前那些病勢沉重的感染者也已經在逐步好轉了.”

東陵孤雲點頭.臉上總算露出了一絲笑意:“如此甚好.總算又度過了一次危機.不過千萬不要掉以輕心.務必繼續加強戒備.免得其他涌入京城的災民再度令瘟疫傳播開來.”

墨敬玄連連點頭:“是.皇上請放心.臣等必定會加強戒備.只是很明顯.這瘟疫是因爲旱災而起.因此從根本上來說.仍然必須以結束旱災爲首要任務啊.”

東陵孤雲皺了皺眉.淡然說道:“這一點朕自然知道.只是這瘟疫能治.天災難治啊.就算你們指望着後宮誕下皇子來結束旱災.也得給朕時間吧.你也說過十月懷胎一朝分娩是定數.急不得的.”

如今再提起此事.東陵孤雲的牴觸情緒已經不那麼明顯了.因爲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他都已經轉過這個彎來了.更何況如今後宮誕下皇子是可以讓端木幽凝儘快回來的重要途徑.他自然願意爲此而努力.

墨敬玄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所以膽子也更大了些.忙試探着說道:“皇上英明.只是小女入宮許久卻仍不見有孕.雖然是因爲機緣未到.臣卻也萬分擔心會耽誤了大事.更何況如今賢妃又……良妃懷的又是女嬰.而且不怕得罪丞相大人.淑妃娘娘同樣一直沒有喜訊傳來.如此等下去顯然不是辦法.不知皇上是否另有打算.”

這一點.同樣是此時東陵孤雲最擔心的事情.賢妃已死.對於淑妃.他也早已爲她想好了最終的去處.這兩人顯然都已經指望不上.所以他才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德妃身上.希望藉着她的東風讓端木幽凝早日歸來.

但與此同時.希望越集中.機會自然也就越少.可事已至此.他也沒有辦法.只能把一切都交給天意了.

所以他接着便搖了搖頭:“朕沒有什麼打算.如今只希望德妃儘快誕下皇子.是耶非耶.一切便都明瞭了.”

墨敬玄一聽這種話便忍不住咬牙.因爲很明顯.東陵孤雲所有的心思仍然都在端木幽凝身上.即便成功把她趕出了宮中.也絕沒有把她從東陵孤雲的心中趕出去.

而最要命的地方就在於德妃根本不可能有孕.萬一三拖兩拖.竟然天降甘霖.端木幽凝便可重新回到宮中.比起德妃.她雖然一直無所出.卻並不是毫無希望.只是還在想辦法排除體內的餘毒.一旦餘毒排淨.她還是有很大的希望誕下皇子的.到那個時候.他墨家還有什麼指望.

所以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想辦法讓墨雅霜儘快入宮.成爲妃子.將來好與端木幽凝平分秋色.

想到此.他不由冷哼了一聲:“臣等知道.皇上還在掛念着皇后.皇上與皇后夫妻情深.臣等能夠理解.但臣等還是希望皇上以國家爲重.以黎民百姓爲重.以江山社稷爲重……”

“若不是以國家百姓和江山爲重.你以爲朕會讓皇后離開嗎.”東陵孤雲淡地打斷了他.居然沒有動怒:“墨愛卿.你的意思朕明白.所以朕今日便當着各位愛卿的面說清楚.從此以後朕絕不會再立任何妃子.賢妃之事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朕絕不會容許這樣的悲劇再重演.”

不錯.就算不是爲了端木幽凝.東陵孤雲也早已下定決心.絕不會再做這樣的事.因爲他的整顆心都給了端木幽凝.再容不下旁人.多立一個妃子.就多害了一個無辜的女子.

墨敬玄原本就是爲了自己的小算盤.自然聽不得這樣的話.立刻便梗着脖子說道:“皇上這話說得欠妥當吧.賢妃的悲劇未免令人唏噓.但這悲劇的根源卻不是因爲立妃.而是因爲皇后……”

“皇后.”東陵孤雲冷笑.“你的意思是說.賢妃是被皇后害死的.”

墨敬玄同樣微微冷笑:“臣不敢.臣一心爲國爲民.請皇上明鑑.”

東陵孤雲盯着他.片刻後衣袖一揮:“好吧.既然如此.朕不妨告訴你們.你們可知道那張能夠驅除瘟疫救治百姓的藥方來自於誰.”

除了丞相土豆.其餘幾人不由吃了一驚.各自面面相覷.難道是……

墨敬玄更是吃驚不小.失聲問道:“皇上的意思是……皇后.”

“不錯.正是皇后.”東陵孤雲冷聲回答.“所有太醫和大夫都對瘟疫束手無策.朕也曾讓丞相張貼皇榜.從民間徵集良醫.同樣毫無迴應.若不是皇后聽到消息之後日夜兼程地趕回來.此刻還不知又有多少人成爲亡魂.皇后如此濟世救人.你居然還說是她害了賢妃.虧你說得出口.”

怎麼也想不到事情居然會是這樣.墨敬玄哪裏還說得出話來.然而片刻之後.他的臉上卻又滿是驚疑不定的神色.咬牙說道:“這、這怎麼可能.救了百姓的不是一個蒙面神醫嗎.”

東陵孤雲看他一眼:“蒙面神醫就是皇后.她怕有人看到之後又會說她回來是居心不良.另有目的.所以才寧願隱瞞身份.救人要緊.”

若提前知道此事.說不定墨敬玄真的會這樣說.但東陵孤雲既然搶先說了出來.他自然不好意思再強詞奪理.可是想想終究又有些不甘心.他故意冷笑一聲說道:“皇后若果真心懷坦蕩蕩.又何須如此心虛.她以前若果真不曾做過虧心事.大可堂堂正正地回來治病救人.臣等自然無話可說.”

東陵孤雲就算再淡定.眼中也終於忍不住射出了兩道怒火.然而目光一閃.他卻只是冷冷地笑了笑:“墨愛卿言之有理.既然如此.朕立刻就去告訴皇后.她並沒有做過虧心事.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到宮中了.絕對不會有人再說閒話.倘若有.便是在扇墨愛卿的耳光了.不知墨愛卿以爲如何.”

墨敬玄一愣.頓時有了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尤其眼睛的餘光已經覺察到旁邊幾人投過來的幸災樂禍的目光.他更是有些惱羞成怒:“這怎麼可以.這分明是兩碼事.請皇上不要混爲一談.”

“是嗎.”東陵孤雲淡淡地開口.語氣中同樣有一絲冰冷的諷刺.“可是朕覺得.這就是一回事.而且朕覺得墨愛卿說的很有道理.只要沒做虧心事.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回來.”

墨敬玄又氣又急.如果端木幽凝此時回來.那他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讓墨雅霜入宮更是沒有絲毫指望了.

不過不等他想出對策.東陵孤雲已經接着說道:“墨愛卿放心吧.朕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既然已經跟滿朝文武百官立下了約定.便會依約而爲.絕不會出爾反爾.皇后此番救人無數.功德無量.但卻再三叮囑朕.不讓朕說出這一切都是她做的.而她便之所以這樣做.並不像墨愛卿認爲的那樣是因爲心虛.只是不想讓朕爲難.既然墨愛卿一再冤枉皇后.朕就必須爲她說句公道話了.”

墨敬玄越發氣急敗壞.還想說什麼.東陵孤雲已經揮了揮手:“總之什麼都不必說了.朕說過絕對不會再立妃.這一次就算是天地變色.乾坤倒轉.這一點都不會改變.”

東陵孤雲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墨敬玄除了目瞪口呆以外.還能說什麼.而且他心裏很清楚.送墨雅霜入宮恐怕是徹底沒戲了.

既然如此.他寧願得罪帝王也要把端木幽凝趕出宮還有什麼意義.當初這樣做.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趁機送墨雅霜入宮.以確保來日的榮華富貴.可是如今……

行了.什麼都不必說了.德妃根本連個怪胎都生不出來.他還指望什麼.

滿心絕望之下.墨敬玄不由擡起頭看了東陵孤雲一眼.眼神中的怨毒是那麼濃烈.

可是不管怎麼怨毒都好.既然東陵孤雲已經絕不會再另立妃子.他繼續把墨雅霜留在宮中也沒有任何意義.退出御書房之後.他藉口要去看望女兒.獨自一人往墨雅溪的寢宮而來.

墨雅溪不明內情.看到他短短几天的功夫就第二次前來催促.頓時更加不滿.眉頭一皺說道:“爹.你也用不着這麼着急吧.凡事都要有個過程.就算你想要我製造機會.讓皇上跟墨雅霜單獨相處.我也得製造出這樣的機會來呀.更何況你不是不知道.如今瘟疫橫行.皇上怎麼可能有心思陪我喝酒下棋.” 所有的希望全部落空.墨敬玄根本沒有心思跟她爭吵.等她嚷嚷完了才哼了一聲說道:“還創造什麼機會.什麼都完了.”

什麼.此言一出.姐妹兩人都不由吃了一驚.彼此對視一眼.墨雅霜搶先問道:“爹.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什麼都完了.”

墨敬玄看看自己的寶貝女兒.越發恨得咬牙切齒:“我原本指望着你入宮之後儘快誕下皇子.保住咱們墨家的榮華富貴.誰知方纔皇上居然說.無論發生什麼.哪怕山崩地裂.他都不會再立妃子了.”

兩人又是一愣.墨雅溪眼中已經本能地掠過一抹喜色.不過接着卻又覺得這未必是一件好事.不由皺了皺眉:“什麼.怎麼會這樣.你不是說立妃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嗎.”

墨敬玄依然咬着牙:“不錯.我們是這樣認爲.只可惜皇上對皇后依然念念不忘.爲了皇后才這樣做的.以我看他也知道別人指望不上.如今最盼望的就是你儘快誕下皇子.從而證明天災與皇后無關.好讓皇后儘快回來.”

墨雅溪不由下意識地撫上了自己的小腹.咬着嘴脣不作聲:這不是廢話嗎.她若有那個本事.早就千方百計誕下皇子了.豈會便宜了別人.

一片安靜之中.好不容易接受這個事實的墨雅霜突然委委屈屈地開口:“爹.皇上他真的不可能再立妃子了嗎.那我留在這裏還有什麼用.”

“就是因爲已經沒用.爹才過來的.”墨敬玄冷哼了一聲.有些氣急敗壞地說着.“趕快收拾收拾.跟爹回去吧.”

墨雅霜聞言越發委屈.簡直已經快要哭了出來.不過她也知道事到如今就算哭死也沒什麼用.只得答應一聲起身.去把爲數不多的幾件衣服收拾了一下:“收拾好了.爹.我們走吧.”

雖然極不甘心.墨敬玄還是站了起來:“好了.我們先走了.”

“等一下.”墨雅溪卻突然開口叫住了他們.眼睛不停地閃爍着.“爹.墨雅霜.你們先別走.我覺得咱們有必要商議一下.”

墨敬玄皺了皺眉.有些不解:“都到了這種地步.還有什麼好商議的.難道你有辦法讓皇上改變主意.立雅霜爲妃.”

墨雅溪搖了搖頭.刻意壓低了聲音:“我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讓皇上改變主意.不過皇上既然如此不仁.難道我們就不能不義嗎.”

墨敬玄更加不解:“什麼意思.”

墨雅溪對着兩人招了招手.兩人便立刻湊了過去.聽他嘀嘀咕咕地說了幾句.可是緊跟着兩人便齊齊地變了臉色.墨敬玄更是一聲驚呼:“什麼.這怎麼可以.這可是欺君啊.”

“爹你小聲點.”墨雅溪瞪了他一眼.越發壓低了聲音說着:“我知道這是欺君.可是隻要我們計劃周密.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的.正所謂人不爲己天誅地滅.何況皇上又這麼無情無義.咱們這只不過是在想辦法自保而已.有什麼錯.”

想起方纔東陵孤雲所說的那些毫不留情的話.以及對他的冷嘲熱諷.墨敬玄瞬間一陣仇恨上涌.忍不住想要點頭.然而他畢竟不是那麼容易衝動的人.還是儘量平靜了下來.思索片刻後依然搖了搖頭:“不行.我還是覺得不妥.此事非同小可.一旦被皇上發覺.那可就是個滿門抄斬的大罪呀.”

墨雅溪皺了皺眉.反而越發迫不及待:“我已經說過了.只要咱們計劃周密.皇上不會發覺的.何況皇上如今最盼望的就是皇子誕生.如果聽說我懷了身孕.他不但不會懷疑.歡喜還來不及呢.”

不錯.這就是墨雅溪方纔所說的計劃.抓住東陵孤雲希望皇子儘快誕生的心思.來一個瞞天過海.假稱已經懷孕.到時候偷偷從民間抱一個男嬰回來冒充皇子.那麼這個孩子一定會被立爲太子.而她就是太子的母親了.一世榮華還跑得了嗎.

可是墨敬玄心中很清楚.這個計劃若是成功了還好.一旦失敗.全家人都得身首異處.所以遲疑片刻他還是搖了搖頭:“不行不行.不能這樣做.你若一直無所出.咱們頂多就是維持現狀而已.你若弄個野種回來冒充皇子.被皇上發現了可怎麼得了.不行不行.”

自認爲天衣無縫的計劃卻得不到支持.墨雅溪氣急不已.咬牙冷笑一聲說道:“既然如此.那我沒辦法了.將來等淑妃生下了皇子.一定會被封爲太子.丞相就徹底把你踩在腳下了.到時候可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

倒是沒想過這一點.墨敬玄不由愣了一下.片刻後皺着眉頭說道:“你先別急.等我再想想辦法.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能走這一步.”

“好.你去想辦法.”墨雅溪無所謂地點了點頭.“我提出這個建議可不僅僅是爲了我自己.而是爲了整個墨家.你好好想想吧.”

墨敬玄點了點頭.又叮囑了一句不能輕舉妄動.這才帶着墨雅霜退了出來.邊走邊低聲叮囑:“雅霜.剛纔這些話一個字都不要往外說.務必守口如瓶.聽到了嗎.”

墨雅霜也知此事非同小可.立刻連連點頭:“是.我知道.爹你放心吧.我不會的.”

墨敬玄點了點頭.越發眉頭深鎖:“你姐姐也真是的.怎麼會想出這樣的餿主意.”

“我也覺得不妥.”墨雅霜搖了搖頭.“皇室血脈不容混淆.皇上當然會加倍小心.何況十月懷胎時間那麼長.很容易露出破綻的.”

墨敬玄沉默片刻.突然重重地點了點頭:“說的對.絕不能讓她亂來.咱們還是想想別的辦法.”

可是寢宮內的墨雅溪卻絲毫不覺得自己是在亂來.反而越想越覺得這是一個相當不錯的主意.

如今宮中上下宮裏宮外都在盼望皇子誕生.尤其是東陵孤雲.就算是爲了讓端木幽凝儘快回來.他也比任何人都着急.在這種情況下自己若是有了身孕.那無疑就成了所有人的希望.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哪裏會起疑心.

當然.此事最關鍵的一步就是必須事先買通一名太醫.讓他替自己做出已經有孕的診斷.不.爲了確保萬無一失.最好多收買幾個.所謂三人成虎.人越多越不容易引人懷疑.

要想做到這一點.應該不難吧.同行是冤家.因爲端木幽凝醫術高明.多次讓太醫院顏面掃地.很多人都已經對她心存不滿甚至懷恨在心.有這個機會對她進行報復.相信他們不會錯過.只要多多許給他們一些好處.再加上墨敬玄在朝中的威望.成功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如果能同時收買三兩個太醫.讓他們跟自己同心協力.只要讓東陵孤雲及所有人相信她確實懷了身孕.接下來的事就比較好辦了.等事成之後再想辦法讓那些太醫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她不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嗎.

當然.宮中畢竟人多眼雜.爲了防止被人看出破綻.只要太醫證實她已懷了身孕.她便可以找一些藉口回到家中去待產.儘量減少與其他人見面的機會.安全係數就會更高一些.

只要孩子順順利利地送到她的身邊.讓所有人都以爲那是她剛剛產下的皇子.這件事就算徹底圓滿了.只要這個孩子被立爲太子.還會有什麼人去憑空起疑心呢.

到時候就算可以藉此證明旱災與端木幽凝無關.可以立刻回到宮中.她也已經是太子的母親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墨雅溪在地上來迴轉圈.越想越覺得這實在是個絕佳的好主意.而且最重要的是現在皇上已經把誕下皇子的希望全都放在了她的身上.這對她而言更是一個極爲有利的條件.

很好.就是這麼辦.墨雅溪頓住腳步.臉上露出一絲陰沉的笑容.

在御書房拋下了幾句錚錚誓言.尤其是給了狂妄的墨敬玄一個下馬威.讓他見識到了天子的威嚴.東陵孤雲只覺得多日來的煩悶消散了不少.便心情愉悅地批閱完了奏章.這才趕到了天鳳宮.

因爲此時端木幽凝回宮已經不是祕密.東陵孤雲便傳令下去.命御膳房準備了好酒好菜.說是皇后驅除瘟疫有功.今晚就當是擺個小型的慶功宴.

巧合的是.端木幽凝救活的那些病人.其中有幾個是御膳房做菜的大師傅等幾個人的親戚.他們對端木幽凝自然是滿懷感激.越發用心地燒了幾道精緻的佳餚.以最快的速度送了過來.

看到東陵孤雲進來.端木幽凝忙上前見禮.起身之後不由一聲苦笑:“臣妾不是告訴皇上.不要讓大家知道臣妾回來了.免得讓皇上爲難嗎.怎麼消息還是透露了出去.”

“朕是答應你不告訴他們.”東陵孤雲上前拉着她的手落座. 全球偶像從練習生開始 “可是你不知道.墨敬玄那傢伙實在太討厭了.朕不得不教訓了他幾句.替你說了句公道話.” 端木幽凝更加忍不住苦笑:“可是這樣一來……”

“有朕在.你放心.”東陵孤雲微笑着打斷了她.眼中閃爍着淡淡的柔情.:“幽凝.此番你立了大功.辛苦了.朕先敬你一杯.”

端木幽凝也知道兩人如今的相處得來不易.也就不再去說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同樣含笑端起了酒杯:“臣妾不敢.皇上請.”

滿飲了此杯.又將酒杯倒滿.兩人邊吃邊談.總算找回了幾分從前的感覺.不知不覺間.端木幽凝的臉頰上已經升起了兩朵紅雲.燭光下看來越發明豔不可方物.

東陵孤雲已經微微有了幾分醉意.目光也變得有些朦朧起來.看着端木幽凝絕美無雙的臉.他的眼中漸漸浮現出明顯的熱切:“幽凝.你的樣子好美……”

端木幽凝的腦中同樣有些暈眩.好在神智還算清醒.聞言不由有些羞澀地低下了頭:“皇上.您醉了.”

“朕是醉了.”東陵孤雲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朕是爲你的美迷醉了.幽凝.你可知道你不在的時候.朕有多麼想你.”

端木幽凝抿了抿脣.任由他握着.片刻後一聲輕嘆:“臣妾知道.因爲皇上有多想念臣妾.臣妾就有多想念皇上.”

東陵孤雲微笑着站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俯下身子看着她:“幽凝.聽到你說這樣的話.朕很高興.很高興……你知道嗎.有一段時間朕甚至都覺得你人雖然還在這裏.但是心已經走了.朕以爲已經永遠失去了你.所以你不知道朕有多少個夜晚是哭着到天亮的……”

從來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心痛加上震驚.端木幽凝不由一下子站了起來失聲說道:“皇上您說什麼.哭着到天亮.”

東陵孤雲點了點頭.繼而一聲苦笑:“你不相信是不是.你是不是覺得朕是男人.而且還是天子.怎麼可能做那種丟臉的事.可是朕不瞞你.是真的.失去你的痛苦朕根本承受不住.所以.你想笑就儘管笑吧.朕不在乎你笑話.”

端木幽凝靜靜地看着她.片刻後突然猛地撲到了他的懷裏.淚如雨下:“臣妾爲什麼要笑話皇上.因爲臣妾同樣是夜夜哭着到天亮的.臣妾也以爲皇上的心已經走了.再也不會爲了臣妾停留.可是那一天.當皇上說寧願不做皇帝也會跟臣妾一起走的時候.臣妾就知道一直以來都錯怪了皇上.皇上對臣妾的心從來沒有變過.就像臣妾對皇上的心也從來沒有變過一樣.”

東陵孤雲的眼中也是水光閃爍.但他卻盡力控制着不讓眼淚掉下來.輕輕捏住端木幽凝的下巴.讓她揚起臉對着自己.他低頭吻去了她腮邊的淚水.柔聲說道:“既然知道朕對你的心從來沒有變過.爲何還要哭成這個樣子.應該高興不是嗎.”

端木幽凝含着淚點了點頭:“臣妾是很高興.所以這叫喜極而泣.皇上你不懂嗎.”

東陵孤雲微微一笑:“好.那就喜極而泣吧.幽凝.我們已經分別了那麼久.朕不想再跟你分別了.今晚把你自己全部都交給朕.好不好.朕保證也會把自己的一切都給你.”

自從東陵孤雲立了四位妃子.兩人之間就再也沒有過肌膚之親.聽到這樣的話.端木幽凝居然不自覺地微微顫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後退:“皇上……”

似乎已經料到了她這樣的反應.東陵孤雲居然並不曾阻止.只是眼中迅速掠過一抹受傷的神色:“果然.你還是過不了自己這一關嗎.你始終都覺得朕已經髒了.不配再碰你了是不是.”

他語氣中的痛苦是那麼明顯.居然讓端木幽凝不自覺地顫慄了一下.其實她應該能夠想象的到.面前這個男人承受的痛苦從頭到尾都比她多得多.比較而言.她所謂的委屈真的那麼重要嗎.

你舅舅拐跑了我小姨 微微一笑.她有些羞澀地垂下了頭:“皇上亂說什麼呢.臣妾只是、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而已.那種事想想就覺得很、很羞嘛……”

看她露出小女兒家的羞態.又看到她愛意無限的眼神.東陵孤雲便知道自己方纔是真的多心了.釋懷地笑了笑.他突然將端木幽凝打橫抱起.緊走幾步來到牀前輕輕放下.隨後俯身壓了下去:“這樣就不羞了吧.”

端木幽凝哪裏還敢睜開眼睛.只是縮緊了身體躺在牀上.不停地微微顫慄:“皇上……”

“嗯.朕在呢.”東陵孤雲低聲迴應.愛憐地將她摟在了懷中.“放心.朕會一直在.一直在你身邊……”

不知何時.燭火已經熄滅.紗帳已經落下.連月亮也羞得躲入了雲層.不敢去聽房中傳出的那些動聽的聲音.

一夕歡好.愛意無限.兩人都是心滿意足.感受着繾綣纏綿的一切.居然足以與當年的洞房花燭之夜相媲美.令人回味無窮.原本漸漸互相走遠的兩顆心因此重新緊緊貼在了一起.此生此世再也沒有什麼能令他們分開.

端木幽凝不知道一整夜的時間東陵孤雲一共索取了多少次.她只知道後來實在又累又困.連眼睛都睜不開了.迷迷糊糊當中只記得是東陵孤雲幫她清理乾淨.又換上了柔軟舒適的新衣.她才徹底睡了過去.

這一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她才慢慢睜開了眼睛.想起昨夜的一切.她不由羞紅了臉.忙不迭地四下瞧瞧.發現周圍沒有一個人影才稍稍放了心.

不過就在此時.只聽一陣腳步聲響.湘南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臉上帶着調皮的笑容:“娘娘.您醒啦.累不累.”

分明聽得出她話中有話.端木幽凝越發忍不住臉紅.瞪了她一眼說道:“你這丫頭越來越大膽了.敢取笑本宮.”

看得出她是在虛張聲勢.湘南絲毫不懼.反而一本正經:“奴婢哪有.奴婢只是問娘娘累不累.哪裏取笑了.奴婢看是娘娘心虛了吧.”

端木幽凝也忍不住失笑:“行了.別巧嘴滑舌了.快來幫本宮更衣吧.”

湘南吐了吐舌頭.立刻上前幫她更衣洗漱.不多時收拾齊整.用過早膳.兩人便要出宮繼續爲瘟疫之事忙碌.

不過剛剛走到門口.退朝回來的東陵孤雲已經邁步而入.看到端木幽凝頓時笑得萬分溫柔:“端木幽凝怎麼這就起來了.不多睡一會兒呢.”

一看到他.昨夜的畫面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腦海.端木幽凝越發羞紅了臉.忙不迭地移開了視線:“都什麼時候了.還睡.臣妾還要去看看那些病人呢.”

東陵孤雲微笑:“朕正要跟你說這個.方纔早朝之上.衆臣都說瘟疫已經得到徹底控制.不需要你再親自出馬了.”

端木幽凝聞言.立刻欣慰地點了點頭:“如此甚好.只要沒有人繼續因瘟疫而死.就還有希望等待旱災結束.不過既然瘟疫已經得到控制.臣妾也該走了.”

東陵孤雲眉頭一皺:“走.去哪裏.”

端木幽凝微笑:“皇上忘了嗎.臣妾與羣臣之間還有約定呢.如今是非未分.臣妾不能久居宮中.”

東陵孤雲脣線一凝:“就憑你此次救人無數.絕不會再有人相信你是什麼妖后.只管留下來.不會有人說閒話.”

端木幽凝搖了搖頭.不由微微一嘆:“皇上此言差矣.如今沒有人說閒話.只不過是因爲臣妾剛剛救了一些人.可是如果臣妾不盡快離開以避嫌.當時過境遷.而且不幸正好有事發生.他們仍會把一切都怪罪到臣妾頭上.眼前的一切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所以臣妾不能半途而廢.必須等到將來昂首挺胸地回到宮中.到那個時候.才真正沒有人會說閒話了.即便有.臣妾也絕不會輕饒了他.”

東陵孤雲沉默下去.片刻後輕輕嘆了口氣:“爲什麼恩情總是比仇恨更容易被人忘卻.當他們肆意污衊你的時候.可曾想過以前也受過你的大恩.”

端木幽凝淡淡地笑了笑:“無妨.臣妾不在乎.臣妾選擇救他們.也不是圖他們的報答.不過這件事早晚會水落石出.臣妾有足夠的耐心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見她去意已決.東陵孤雲顯然已經不打算強行阻攔.抿了抿脣.他突然上前一步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幽凝.昨夜朕會一生銘記.因爲朕終於確信.你真的還是完完全全屬於朕的.”

端木幽凝羞得低下了頭.語氣卻無比認真:“那皇上呢.”

“朕也完完全全屬於你.”東陵孤雲毫不猶豫地回頭.“所以.朕不會讓你離開太久了.而且朕會時時去看你.等着朕.”

端木幽凝微笑點頭:“好.臣妾等着皇上.”

彼此對視了片刻.她終於轉身而去.而這一次.東陵孤雲的眼中除了隱隱的痛苦和不捨.更多的卻是期待和堅決.

上天.拜託你眷顧朕.眷顧玉麟國.更眷顧我們這對苦命的鴛鴦.朕此生別無所求.只求能與心愛之人天長地久. 瘟疫得到了全面控制.端木幽凝又重新離開了皇宮.只是看起來距離旱災結束仍然遙遙無期.所有人又陷入到了絕望而又充滿希望的等待之中.

只是誰都沒有注意到,就在這焦急的等待之中.一個陰謀正在悄悄地醞釀.並且漸漸成熟.

眨眼間又是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仍然日日豔陽高照.晴朗得連一片雲彩都看不到.

這日一早.墨雅溪便在冬薇的攙扶下離開寢宮.在御花園裏慢慢地走着.逛了一會兒.墨雅溪突然說道:“冬薇.本宮有些累了.扶本宮去那邊坐坐吧.”

冬薇答應一聲.立刻扶着她進了涼亭落座.可是還不等坐穩.墨雅溪便擡起手扶住了額頭:“冬薇.本宮怎麼突然覺得有些頭暈.”

重生之魔教教主 冬薇吃了一驚.趕緊扶住了她:“娘娘.你沒事吧.要不要奴婢去請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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