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還是發到我的郵箱裏吧。”劉天明失望地說出自己的電子郵箱。

顧青聽得出劉天明的失落,有些不忍心,又多問了他兩句。

“劉隊,案情有什麼進展嗎?”

“還是沒有什麼突破性的發現。”劉天明沮喪地說。

“你們……有沒有具體搜查整棟大樓啊?”顧青想起宇文曾經說過,渾沌很可能是藏在某個辦公室。

“我們已經像梳子一樣把整棟樓給梳了一遍,還是沒找到什麼可疑的東西。除了……”劉天明的聲音有些遲疑。

“除了什麼?”顧青豎起了耳朵。

“也沒什麼,只是我覺得有些奇怪而已,我們在連續好幾層樓都看見一個玻璃魚缸被放在樓道地板上,每個魚缸裏都養着幾條金魚。我有個家裏養金魚的弟兄說這些金魚都是名品蝶尾,價值不菲,你們公司玩魚的人還不少啊,就這麼放在樓道里,不怕被人無意踢翻麼?”

顧青也覺得奇怪,但自己纔到公司一兩天,也不知道公司裏有什麼人愛養金魚。她又叮囑了劉天明幾句,讓他千萬要注意安全,便掛掉了電話,那渾沌兇惡的畫像總在顧青腦海裏浮現,她實在害怕再有誰落在那怪物的口中。

宇文是中午纔回來的,他懷抱着一大堆東西走進顧青的房間,身後還拖着一個大紙箱。顧青好奇地去打開紙箱,立即被嚇得尖叫一聲,那紙箱裏竟然是一堆密密麻麻蠕動着的小動物!

宇文哈哈大笑,走過去把紙箱又蓋上了,“別把我的金絲熊放跑了。”他笑着說。

“金絲熊?你居然弄來一箱金絲熊?”顧青驚訝極了。

“怎麼?你不信啊?你們女孩子不最喜歡這小東西嗎?”宇文把紙箱拉開一條縫,伸手進去抓出一個。一隻毛茸茸的金色小鼠在宇文的手心裏東張西望,短小的四肢趴在宇文手指上,一雙小眼睛黑得發亮。顧青一下被這可愛的小傢伙吸引住了,笑着把金絲熊從宇文手中抱了過去。“累死我了,我可是跑遍了全城的寵物市場,才收集到這麼多。”宇文一屁股坐在地上,玄罡走到他身邊,舔了舔他的手。

“你花我這麼多錢,買這麼多金絲熊來幹什麼?”

“這個……錢我發工資的時候還你就是了,金絲熊是買來做誘餌把渾沌給引出來。”

“做誘餌?你竟然想用這麼可愛的小動物做誘餌?你這個冷血的傢伙!”顧青不幹了。

“那怎麼辦?難道讓我現在去捉五百隻老鼠來?”

“你就不能另外想想辦法?比如……去買五百隻雞?”

“五百隻雞?虧你想得出來!先不說我們怎麼用車拖着五百隻雞去公司,就算真的拖去了,警察會讓你帶進去麼?你要把騰龍大廈變成養雞場啊?”

顧青無言以對。

“天下生靈皆平等,若要深究,無論拿什麼去做誘餌都不好,但渾沌只吃活物,不做出點犧牲,怎麼能引得出這上古魔獸?”宇文嘆口氣,低聲勸說着顧青。

“好吧,隨便你怎麼做,我配合就是了。”顧青摸摸手中的小金絲熊,實在有些捨不得。

宇文拿出一大捆細細的棉線,“我們必須將金絲熊的腿用細線栓住,讓它們連成一長串,你來幫幫我吧。”

顧青默不作聲地走過去,開始幫宇文幹活。

兩人一直忙到日落西山,才把這許多金絲熊一隻只連在一起,一串一百米,共做了五串,又全部用大紙箱裝了起來。

宇文見顧青仍是十分不捨得這些小動物,便又勸道:“它們也不會都有事的,一旦渾沌出現,我們馬上就可以救下它們。殺掉渾沌之後,我們就一起把它們放生吧。”

顧青點點頭,她突然想起劉天明說的那些金魚,會不會也能把渾沌引出來呢?她連忙把今天打電話的事情告訴宇文。宇文把那張“藍月”的照片找來看了看,雖然覺得很奇怪,卻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他倒是對劉天明所說的那些金魚很感興趣,“晚上去看看這些金魚。聽上去覺得有點意思。”

兩人隨便做了點吃的填飽肚子,就披着夜色出發了。

到達騰龍大廈時,警察們大概也對樓裏連續發生的兇案有些忌憚,早已全部離場而去,只留下兩人守住大門。宇文帶着顧青再次從停車場內的隱蔽電梯入口進入大樓內部。

宇文沒讓顧青去二十二樓,仍像上次一樣讓顧青在二十一樓等待着,不一會兒,宇文跑下樓來對顧青說:“樓上已經完全被清理乾淨了。警察們手腳倒是挺快。”

顧青這才小心翼翼地跟在宇文身後,走進張建國殉職的二十二樓。這裏已經變得乾乾淨淨,就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但樓道盡頭的牆邊上,雖然被沖洗擦拭過多次,顧青仍能隱隱看見那個用血寫上去的“藍月”兩個大字。藍月……顧青一回頭,樓道另一頭的窗戶外正對着天空中的半個月亮,蒼白的月光淡淡地灑入樓內。月亮何時纔會變成藍色呢?

“我們現在就把金絲熊們排出來?”顧青問宇文。

“不急,我想先去看看劉天明說的那些金魚。”宇文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顧青看看周圍,二十二樓並沒有看見有什麼魚缸。

兩人順着消防通道走下樓去,二十一樓也沒有。直到二十樓,顧青纔看見在財務辦公室的門旁,放着一個玻璃魚缸,幾條藍黑色的蝶尾正悠閒地游來游去。

騰龍大廈的內部結構是呈一個“凹”字形的結構,宇文走到平行的另一邊樓道望了一眼,神情竟猛然一震!他一把拉住顧青的手,快步向下一層樓跑去,顧青莫名其妙地跟着宇文,在下樓前向後看了一眼,才發現平行樓道這一邊也有一個玻璃魚缸。

宇文剛一踏進二十樓,顧青就感覺到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順着宇文的目光,顧青又看見一個魚缸!這個魚缸卻是放在樓道的拐角處。

宇文神情凜然地說道:“這些金魚不是普通人養的,這是道家的混元水龍陣法!” 玄罡慢慢走到玻璃魚缸前,與魚缸裏的金魚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一刻,又把鼻子探進魚缸嗅了嗅。

不一會兒,宇文又跑回到二十樓,對顧青說:“樓下四層還各有一個魚缸,沒錯,這就是混元水龍陣法!”

顧青拉拉宇文的衣襟,“什麼叫混元水龍陣法啊?情況是不是很糟糕?”

宇文皺了皺眉,說道:“混元水龍陣是道家的裂邪陣法之一,能壓制邪靈,似乎是有高人在幫助我們。但這陣法治標不治本,縱然渾沌一時不能擡頭,若我們不能把它找出來,終究不是長久之道。”

顧青一聽說這陣法是壓制邪靈的,頓時高興起來,“好啊,你總算不是孤軍奮戰了!”她興奮地拍拍宇文的肩膀。宇文想了一下,說道:“有混元水龍陣壓着,渾沌應該暫時不能出來作亂。”

“那……這些金絲熊是不是可以放掉啦?”顧青急切地想解救這些可憐的小東西。

宇文搖搖頭,“不行,還不是放它們的時候,我們先把它們養在你的辦公室裏。”

顧青無奈地跟在宇文身後,兩人一犬拖着大紙箱乘電梯來到十八樓,自從兇案發生之後,顧青這還是第二次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宇文把大紙箱安置在牆角之後,一屁股坐在顧青的大班椅上,“唉……還是做主管舒服啊,椅子都和我的不是一個級別。”

顧青笑着給宇文倒了一杯水,學着老總的口氣說道:“年輕人!只要你努力上進,會有機會的!”

“我要是能長得和你一般美貌,可能還有這個機會,呵呵……”宇文隨口調笑着,卻沒看見顧青臉色微慍。顧青最不願意別人認爲她是憑外表才坐上這個位子,所以她才加倍地努力工作來證明自己的能力。

宇文沒注意顧青,目光卻落在大班桌上,桌上有一個做工精緻的金屬像框,面朝下地倒着。宇文伸手去把像框扶了起來,那是一張三口之家的合影。

相片中的中年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鏡,神態隨和,氣質儒雅。他身旁坐着一位中年美婦人,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趴在婦人身後的是一個十三四歲的漂亮女孩,她摟着婦人的脖子,正調皮地對着鏡頭吐舌頭。不用問,這一定是顧青一家的全家福了。

“顧青,你和你媽媽長得挺像啊。”宇文仔細端詳着照片。

“別亂動人家的東西!”顧青對宇文剛纔不負責任的玩笑還在有些生氣。

“哦……”宇文嚇了一跳,又把相框放回原處,仍然讓它面朝下倒着。

“你幹什麼啊?”顧青走到桌邊,將相框立了起來,“有把相框面朝下放的嗎?”

“可它本來就……”宇文無辜地解釋着。

“走吧,晚上留在這大廈裏,渾身都不舒服。”顧青已經走到了門邊。

宇文老老實實地招呼玄罡,跟着顧青走出門外,正臨顧青鎖門前的那一剎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桌上立着的相框。

從停車場裏出來,宇文看了看錶,才八點半。他撓撓頭,本來還以爲今天晚上會留在大廈裏通宵守候,這麼早就出來了,又該乾點什麼呢?

顧青走到露天的地方,用力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今天不用留在大廈裏,她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也把剛纔宇文得罪她的小小不愉快忘了個乾淨。

“我們去看電影吧?”顧青突然提出一個建議。

宇文愕然地看着顧青,預先準備血雨腥風大幹一場的夜晚突然變成一場約會,他明顯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聽說最近正在上映《史萊克》第二集,我看過第一集,很喜歡那個怪物史萊克啊。你陪我去看第二集好不好?”顧青溫柔的聲音裏略帶着懇求,宇文實在有些不忍拒絕。

“可是……玄罡怎麼辦?它進不了電影院啊。”宇文低頭和玄罡對視了一眼。

“讓它在停車場等着我們吧,原來它不就是住在這嗎?”顧青蹲下身去,對玄罡說:“你可不可以等我們回來,我給你帶吃的!”

玄罡幽怨地看了宇文一眼,垂頭喪氣地轉身走回停車場。

“哈哈……它答應了!我們走吧。”顧青拽着宇文,走向白色的桑塔納。

開車去電影院的路上,顧青的好奇心再次發作,一定要宇文說說關於道家混元水龍陣法的事情。

“道家五宗,氣、丹、羽、符、佔,各有千秋。”拗不過顧青的強烈要求,宇文只好開始解釋。

“什麼是氣、丹、羽、符、佔啊?”

“你簡直就是十萬個爲什麼!”宇文笑罵。“氣、丹、羽,就是煉氣、煉丹、羽化昇仙。符,是指用符咒鎮邪捉鬼,佔,則是看風水測地脈。氣、丹、羽三宗只講究個人的修爲,甚是自私,符、佔兩宗倒是對老百姓挺有用,只可惜從古到今的道士們大多去修煉氣、丹、羽三宗,符、佔兩宗日愈衰敗,早已風光不在,偶爾有人自稱符佔門傳人,也不過是招搖撞騙,騙吃騙喝而已。”

說到騙吃騙喝,顧青便拿眼去睨宇文。宇文有些臉紅,咳嗽兩聲,接着往下說。

“那裂邪陣法,正是佔宗的拿手好戲,它是佔宗道士們從風水學中悟得的一套藉助生物間若有若無的心靈感應來配合天時地利而成的陣法,不僅可以壓制邪靈,道行深的,更可以保得一方風調雨順。混元水龍陣,則是其中一門,按理說,這陣法的原形是七口大水缸,各養七條鱔魚,排成北斗之形,遙相呼應。騰龍大廈的那一個,是打了折扣的,大概現在鱔魚沒上市,還不好買吧……只好用金魚來充數了。”

“你說得這麼頭頭是道,難道你也是道家的?”顧青問道。

“我可不是道家的,這些陣法我也只是識得破不得。”

“你知識面還挺廣嘛,什麼都知道。”

“這都是師傅逼着我背的,不然誰愛記這些破玩意?”

“那……你師傅又是什麼幫派的?”

“什麼幫不幫派的,你以爲是黑社會啊?我師傅是信佛的。”

“哦……原來你們是和尚。”

“別亂說,我可不是什麼和尚,我師傅又沒逼我信佛。”宇文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究竟修的是哪一門啊?”顧青越來越好奇。

“我信奉的是儒家……”宇文說到這裏,一手掌着方向盤,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騰出另一隻手,從衣兜裏掏出一包香菸,彈出半支,用嘴叼了出來。

“好啊!你居然敢用我的錢去買軟包中華!”顧青的聲音一下兇狠起來。

“我看見你工行卡里的錢好多啊,就忍不住想幫你用一點……啊喲!”宇文的手臂已經被顧青狠狠地掐了一下。

“我的錢再多也是我辛辛苦苦賣命換來的!你以爲你是在劫富濟貧啊?”顧青又舉起了手,白色桑塔納裏傳出的慘叫聲讓過路的行人們驚詫不已。

電影院內冷冷清清,大概是因爲盜版DVD的衝擊,只有寥寥無幾的幾個人帶着孩子坐在影廳裏,史萊克大戰穿靴子的貓時,宇文正抱着一袋爆米花哈哈大笑。顧青偷偷看着宇文的側影,黑暗中,宇文的臉有如一張剪影般輪廓分明,高挺的鼻樑線條讓顧青怦然心動。

“怎麼了?”宇文突然扭過臉來,把顧青嚇一跳。

“拿點爆米花來,你吃獨食啊?”顧青的聲音理直氣壯。

“哦……給你。”

顧青從宇文手中抓了一大把爆米花,暗自慶幸電影院裏沒開燈,不然宇文就會發現她的臉紅成了一個燈籠。

電影散場之後,宇文顯得有些興奮,還把電影票鄭重其事地收了起來。顧青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電影票可是隻能用一次的,下次來就得另外買了!”

宇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留着做個紀念吧,我還是第一次來電影院看電影。”

顧青一呆,沒想到宇文這麼大一個人,竟然是第一次來電影院……

出了影院大門,顧青在肯德基買了一個翅桶,準備帶給玄罡,然後兩人慢慢走到電影院背面的露天停車場。 戰國大司馬 剛走進停車場,顧青就聽見長長的一聲金屬劃過玻璃的聲音,這聲音尖銳刺耳到令人牙酸,前方有幾個黑影晃動着,還不時傳來一陣嬉笑聲。顧青心頭覺得不妙,她快步走到自己的車前仔細一看,白色桑塔納竟被人用刀劃花了,細長的劃痕從車尾一直拉到前燈,深可見底,車前窗上還被劃了一個大叉!再看看周圍停放的其它車輛,居然都有輕重不一的劃痕。

顧青頓時怒不可遏,宇文看顧青表情不對,連忙想拉住她的手,但已經來不及了,顧青對着那幾個黑影大吼了一聲:“站住!你們哪個混蛋劃傷了我的車!”

前方那幾個黑影突然站立不動,緊接着,黑影四散開來,迅速地衝到宇文和顧青身邊,將兩人包圍了起來。

這是七個古惑仔打扮的年輕人,年紀都不大,個個都叼着煙,兩人手中拿着大號獵刀,一人手中還提着一條自行車的軟鎖鐵鏈。爲首的一個傢伙大概二十四五歲的年紀,臉上有一條長長的刀疤,走到顧青的面前,眯着眼睛看着她的臉,顧青開始有些害怕,朝宇文身邊靠了一靠。

“你他媽的嚷嚷什麼?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劃了你的車?”刀疤臉兇狠地說道,旁邊一個傢伙也走上前一步,朝顧青臉上噴了一口煙。

“大哥,我女朋友不懂事,錯怪你了。”顧青突然聽見在一旁的宇文低聲下氣地對刀疤臉說道,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扭過頭來望着宇文。緊接着,宇文做出了令她更不能相信的舉動,他一把從顧青手中抓過顧青的挎包,拉開拉鍊,從裏面把顧青的錢包給掏了出來。

“大哥別生氣,我請客,大家拿去喝酒吧。”宇文將顧青的錢包遞到了刀疤臉的面前。

刀疤臉冷哼了一聲,把錢包拿在手裏打開,將鈔票全抽了出來,塞進自己的褲袋,錢包就順手向身後一扔。

“大哥,放我們走吧,下次見面我再請客,好不好?”宇文不顧一旁顧青恨恨的目光,繼續討好刀疤臉。

刀疤臉看都沒有看宇文,眼睛一直盯着顧青的臉,他嘴角輕佻地一翹,說道:“你誣衊我劃了你的車,我受到的精神損失可不是錢就能賠償的,不如你陪大哥我去喝幾杯?”說着說着,刀疤臉竟想伸手去摸顧青的臉。

宇文突然低沉地吼道:“別碰她!”

刀疤臉驚訝地回頭看了看宇文。

“你們竟然敢在新世紀電影城的停車場裏面劃爛別人的車,還敢打劫我們!”宇文突然大聲吼叫起來。

刀疤臉和他的手下們愕然地對視了一眼,接着,幾個傢伙都狂笑起來。

“哈哈哈……老子什麼不敢做?難道這裏有牌子寫着禁止打劫嗎?”刀疤臉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突然,他一把拉住顧青的胳膊,惡狠狠地對着宇文說:“你的錢我要了,你的女朋友我也要了,快給我滾開!”

在場的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宇文一個箭步衝到刀疤臉的身前,一記兇狠的頭錘猛地撞向刀疤臉的鼻樑,刀疤臉應聲倒地,捂着鼻子痛苦地在地上掙扎着。

宇文可沒有停下來,立即飛身撲向前去,跨騎在刀疤臉的身上,左右開弓地對着他的臉一頓痛揍。

站住一旁的六個古惑仔呆立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三個人伸手將宇文從他們的老大身上拉下來,另三個忙不迭地將刀疤臉扶了起來。

刀疤臉鼻血長流,眼角高腫,狼狽不堪地對手下喊道:“給我上,打死他!”

雙拳難敵四手,何況宇文面對着六個傢伙。宇文打倒兩個傢伙後,終於在顧青的尖叫聲中被鐵鏈掃中膝蓋,他大叫一聲,跪了下去,又被一腳踹倒在地上。幾個傢伙衝上去輪番兇狠地踢打着宇文,宇文只能咬緊牙關在地上忍受着劇烈的疼痛。

刀疤臉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又要去拉顧青,顧青反手給了他一個耳光,又大聲喊叫着“救命”。刀疤臉兇相畢露地拔出獵刀,頂在了顧青的脖子上。顧青只覺得脖頸上一涼,再也不敢大聲喊叫。

在地上翻滾的宇文悶哼着:“別碰她!”但換來的是更加毒辣的拳腳。

刀疤臉抹了一把還在洶涌而出的鼻血,將刀尖移到顧青的臉上,“老子劃花的車也不知道有多少,倒還沒有劃花過女人的臉,今天非得試試看,這女人的臉划起來是什麼感覺。”

“如果你還有機會從監獄出來的話,我建議你最好還是去劃劃豆腐算了。”一個冰涼的聲音在刀疤臉的身後響起。

刀疤臉驚愕地回頭看去,但他還沒有看到身後是誰,一隻異常有力的手就已經握住了他拿刀的手,緊隨其後的,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施加在他的手腕上。刀疤臉慘叫了一聲,獵刀從手中掉落在地上。

顧青驚喜萬分地叫了出來:“劉天明!”

沒錯,解救了顧青的正是身着便衣的劉天明,他的身後還跟着一個便衣的青年警察。

劉天明甩開刀疤臉的手,走到顧青面前,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顧青頓時聞到劉天明口中噴出一股濃重的酒氣,她差點被薰得背了氣,只能用力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正對宇文拳打腳踢的幾個古惑仔並不知道面前突然多出來的兩人是什麼來頭,只看到老大吃了虧,就扔下宇文,一陣風地向劉天明撲來,刀疤臉也重新站了起來,再次拾起那把獵刀。

劉天明把顧青向後推了兩步,又對身後的那位青年警察遞了個眼色,兩人同時迎着幾個古惑仔走去。

刀疤臉他們哪裏知道劉天明是C市警察隊伍中出了名的散打王,那跟在劉天明身後的青年也是經受過正規訓練的跆拳道黑帶一段。短短的一分鐘內,七個傢伙都呻吟着倒在了地上。劉天明打紅了眼,把刀疤臉又從地上拉了起來,一個重重的當胸踹踢,飛出去的刀疤臉連呻吟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青年拉住劉天明,說道:“劉隊,不能再打了,不然要打出人命的。”

劉天明回頭望去,顧青正去扶蜷縮在地上的宇文,可憐宇文舊傷未愈,新傷又起,臉上又是青紫一片。

劉天明走到顧青和宇文身邊,蹲下身去對宇文說道:“還好我來的巧,不然你可保不住顧青了。”他的聲音裏略帶了一絲輕蔑。然後,劉天明又酒氣沖天地站起身對青年說道:“小李,打個電話通知附近的派出所,讓他們來人把這幾個傢伙拖走。”

小李剛掏出手機,便聽到大街那邊有警車的鳴叫聲響起,很快,幾個警察衝進了停車場。小李詫異地舉着手機,自言自語地說:“怎麼來的這麼快?我還沒撥電話啊?”

渾身灰撲撲的宇文掙扎着坐起身來,從褲兜裏摸索了一會,掏出一個諾基亞手機,顧青驚訝地叫道:“我的手機怎麼在你的身上?”

宇文重重地咳嗽了兩聲,朝身旁唾出一口帶着血絲的唾沫,緩緩舉起手中的手機,對那幾位剛進來的警察揮揮手,低聲叫道:“警察同志,是我這裏報的警。”

至此,顧青才恍然明白,原來宇文把她的挎包拿去,把錢包拿給刀疤臉,只是爲了偷偷將自己的手機拿出來放在褲兜裏,後來宇文大喊大叫的時候,已經在褲兜裏撥通了110。

警察們依次拷走幾個仍在地上呻吟的小混混,那刀疤臉已經昏迷了過去,不得已,又叫來了救護車。

醫生們在帶走刀疤臉的同時,又爲宇文簡單包紮處理了一下。

等亂成一團的停車場裏再次安靜下來時,只剩下了顧青、宇文、小李和劉天明四人,宇文和劉天明並排坐在一張長椅上,宇文苦笑着在那裏喘息,劉天明卻是頭一歪,似乎早已睡着了。

小李尷尬地對顧青笑了笑,說道:“劉隊今天是喝多了。”

顧青寬慰地笑笑:“還是要謝謝你們兩個來搭救我們啊。”

小李說道:“因爲上面下命令,叫我們停止對騰龍大廈的所有調查,迅速清場,所以劉隊今天心情很不好,我們一隊的人剛纔都在陪他喝酒,後來他喝高了,我這才扶着他回家。他雖然醉醺醺地連路都走不直,居然能在聽見你叫救命的時候一下子就飛奔過來,我追都追不上他,呵呵……”

顧青驚奇地問道:“爲什麼上面會讓你們停止調查啊?小張的案子還沒有破啊?”

小李嘆了一口氣,“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說好像你們騰龍公司的老闆來了,和我們上面的打了招呼,讓我們停止調查,似乎張建國和王飛的殉職撫卹金也是你們老闆給的,那數目可不小啊……”

“哪一個老闆這麼做的? 總裁的新婚掛名妻 我怎麼都不知道?”顧青張大了嘴。

“這個……”小李拍拍腦袋,突然叫出來,“我想起來了,那位老闆好像是叫蒲遠!”

“蒲遠?”顧青彷彿被人猛撞了一下,一時間愣在了那裏。

宇文疑惑地擡頭看着顧青,“蒲遠又是誰?他說不查案子就不查了麼?”

顧青搖搖頭,說道:“蒲遠是騰龍集團的董事長,你也只是在爲他手下的一個分公司打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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