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南山別墅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答:我不知道。

第二天的詢問依然毫無結果,我皺着眉擡起頭看了一眼高玉鬆,只見此時他又點了一根菸,悠閒地望着我,我迫不及待地將那筆錄又快速的翻了幾頁,高玉鬆似乎看出了我的煩躁,他嘆了口氣說道:“馬上就會有發現了,我想應該當時那些警察對紫雲嚴刑逼供了,她的精神也幾近崩潰了,所以纔有後面的那些筆錄!”

我點了點頭,翻開筆錄,被詢問人一欄仍然是紫雲。

問:你說你認識一個殺人狂魔?

答:是的,我在上海當記者的時候曾經參與過一個跟蹤報道,當時巡捕房抓到那個殺人狂魔之後,便正法了,但是有坊間傳言,那個人並沒有死,而是被人替換了出來,我在秦雲陪的宅子中見到了那個人。

問:他叫什麼名字?

答:吳真。

問:他與秦雲陪在秦家宅子裏都談論了什麼?

答:他們兩個人一直在屋子裏祕密會談,至於談些什麼根本聽不清

楚,但是……應該是想要借屍還魂。

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答:這是秦雲泰暗中告訴我的。

問:南山別墅的屍體中有吳真嗎?

答:沒有。

問:秦雲泰有沒有告訴你秦雲陪想怎樣借屍還魂?

答:殺了我,以我爲祭品,讓蘇月重生。

問:秦雲泰爲什麼要告訴你這些?

答:他……喜歡我。

後面則是一個結案語:發生在本地的南山別墅兇殺案告破,據調查南山別墅主人秦雲陪因爲過度思念已故妻子蘇月,重金收買看守,將殺人狂魔吳真替換出來,想讓吳真令其妻子借屍還魂,死而復生,爲了達到其目的,在南山修建凶宅,誰料在最後階段,秦雲陪忽然瘋狂殺死弟弟秦雲泰以及南山別墅數人後自殺。

看着這潦草的結案語,我的心中卻涌起無限的好奇,吳真究竟是什麼人?秦雲陪爲什麼那麼相信吳真可以讓自己的妻子死而復生?南山凶宅內究竟藏着什麼祕密?吳真究竟用什麼方法讓蘇月死而復生?最重要的是,秦雲陪既然那麼篤信吳真可以讓蘇月復活,爲什麼又忽然殺了所有的人然後自殺呢?這份檔案不但沒有讓事情明朗,然而讓謎團更重了。

我眉頭緊縮地望着那份筆錄出神,而此時高玉鬆又從檔案袋中掏出一張紙笑眯眯地說道:“還有一件事更有意思!”

我擡起頭,好奇地望着高玉鬆,只見他將手中的紙攤開在茶几上,說道:“我發現南山那個地方很特別,在發生兇案之後,秦雲陪所建的南山別墅有發生了數起離奇事件,這些事件一直從民國延續到八十年代才結束。”

我望着高玉鬆手中的紙,他將所有的離奇事件都羅列其中了,想必也只有他這樣有足夠的時間,和足夠資源的人才能將那些事件羅列的如此清楚,確實如他所說,那些詭異事件似乎從未間斷過,而且這些事件中的當事人說的最多的就是每天晚上都能看到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渾身是血的樓上樓下游走。

這件事直到八十年代之後,便再也沒有發生過,但是因爲南山凶宅惡名遠揚,因此也沒有人敢繼續住進去,不過讓我奇怪的是,這南山凶宅竟然能保存這麼久,沒有被拆毀。

“對了,現在南山凶宅是屬於政府嗎?”我好奇地問道。

“之前是屬於政府的,不過,幾年前南山那片地被人以租代徵收購了!”高玉鬆絕對是一個細緻的人,做起事來面面俱到。

“現在南山那片地屬於誰?”我好奇地追問道。

高玉鬆皺了皺眉說道

:“好像是陸東集團吧!”

“陸東集團?”我疑惑地問道,這陸東集團在我們這裏算得上是房地產行業的老大,而它的老總正是從樂樂的前男友陸皓東。

“怎麼會是他?”我忽然覺得腦子有些亂。

“人家有錢唄!”高玉鬆嘆了口氣說道,“你看人家和咱們都是八零後,結果,人家在談幾個億的生意,咱們在這破屋子裏研究這些玩意!”

可是高玉鬆的話,我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我的腦海被一些東西佔據了,南山凶宅是陸皓東的產業,而金鬆療養院下面的秦家舊宅也是陸皓東的產業,難道陸皓東知道些什麼?

想到這裏我立刻站起身來,高玉鬆疑惑地望着我,說道:“怎麼了?”

“有些事,我必須要好好想一想!”我一面說着,一面茫然地向外走,正在這時高玉鬆忽然叫住了我說道:“喂,你小子就這麼走了?”

“啊?”我這纔回過神來,說道,“回頭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回頭是什麼時候啊?”高玉鬆不依不饒地說道,“如果你不說的話,就別想看這張照片!”說着高玉鬆從口袋中摸出一張照片在我眼前晃了兩晃,笑眯眯地說道。

“什麼照片?”我疑惑地望着一臉壞笑的高玉鬆不解地問道。

“你還記得紫雲日記的最後一頁有一個照片的印痕嗎?”高玉鬆提醒道。

我忽然想起來,當時看紫雲的日記後面確實有這樣一個痕跡,只是當時並不敢確定是一張照片。

“給我看看!”我伸手過去,高玉鬆笑着躲開說道,“你丫先說個時間!”

“那就明天,我過來接你,吃什麼隨你!”我迫不及待地說道。

“恩,這還差不多!”高玉鬆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也不枉我點燈熬油的幫你找這些東西!”說着將那張照片遞給了我,我接過照片,在照片的後面用娟細的字體寫着兩個字:吳真。我連忙將那張照片輕輕翻轉過來,那是一張黑白照片,此前應該一直夾在日記裏,因此保存的十分完整,接着在日光燈下,一張熟悉而陌生的臉出現在我的面前,瞬間我像是被人澆了一瓢冷水,整個人從頭頂涼到腳下。

高玉鬆望着愣在原地的我,疑惑地望着我說道:“你怎麼了?”

“這……照片上的人我見過!”我茫然地擡起頭,忽然我想起了什麼,立刻掏出手機,快速撥通了從樂樂的電話,可是電話接通了,那邊依舊是無人接聽,一種不祥的預感立刻襲上心頭,我連忙將那張照片揣進口袋裏,匆忙離開了高玉鬆的辦公室!

(本章完) 剛推開辦公室的門,只聽外面傳來一聲淒厲的貓叫,接着一個白影從我眼前一閃而過,我稍微停留了一下,然後快步向外走,高玉鬆緊緊跟在我身後,他見我焦急的樣子,卻又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一直跟到車旁,高玉鬆才一把拉住我說道:“明月,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一愣,這件事一時半刻也和他解釋不清,不過看高玉鬆的眼神,似乎我今天不說個明白決不讓我離開,我皺了皺眉一字一句地說道:“照片上的那個人我認識!”

“認識?”高玉鬆不可思議地搖着頭說道,“這絕不可能,這個人如果現在還活着的話,應該一百多歲了!”

“呵呵,可能我這些天經歷的事情說了你也不會相信!”我長出一口氣說道,“不過,這個人我確實是見過,而且就在幾天前,他不但沒有一百多歲,甚至相貌根本沒有發生半點變化!”

“啊?”高玉鬆驚詫地望着我,我輕輕拍了拍高玉鬆的肩膀說道,“如果哥們還能活下來的話,一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

說罷,我立刻拉開車門,發動車子向家的方向駛去,空留高玉鬆癡癡的站在遠處發呆。

開着車,我掏出手機,再次撥通從樂樂的手機,可是手機依舊是無人接聽的狀態,她在哪裏?難道發生什麼意外了嗎?就算是洗澡也不會洗這麼長時間啊?我下意識的看了看時間,此刻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車子急速向家的方向駛去,而我的這顆心卻始終無法平靜下來,我從口袋中摸出那張照片,黑白照片上的這張臉是如此熟悉,沒錯,我認識照片上的人,正如我和高玉鬆所說的那樣,就在幾天前我曾經見過他,他不但沒有一百多歲,而且幾乎沒有改變模樣,他就是那個曾經救過爺爺和空明大師,之前一直躺在金鬆療養院病牀上的孫明。

那個曾經準備幫助秦雲陪復活蘇月的人竟然是躺在病牀上的孫明,如果不是看見了那張照片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他究竟是什麼人?他真實目的究竟是什麼?這一切在我的腦海中亂成一團,然而此刻我最關心的一個問題就是從樂樂的安危。孫明在金鬆療養院待了幾年時間,陸皓東不是不知道,而且現在南山凶宅也是陸皓東的產業,他絕不可能與這件事沒有半點干係。警方懷疑盜竊犯的真實目的就是扎紙店,那麼我唯一可能得罪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陸皓東,說不定那些人就是陸皓東指示的,不管怎麼樣,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要確定從樂樂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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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午夜無人的街道上飛一般的行駛着,我將那張照

片塞進口袋,這些問題一直在腦海中不斷浮現,然而卻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線索。當車子停在樓下的時候,我立刻衝進電梯,此刻電梯的行駛速度極慢,我迫不及待地在電梯裏跺着腳,當電梯門打開之後,我一個箭步從內中衝出來,掏出鑰匙,手指顫抖地將鑰匙插進了鑰匙孔。

在一聲輕微的“咔嚓”聲之後,門被打開了,屋子裏一片漆黑,緊接着一股難聞的氣味傳進了我的鼻孔,我能感覺到黑暗中有一個黑影一直在晃動着,我警覺地在牆上摸了摸,摸到開關,輕輕按下,走廊的燈亮了起來,從樂樂的鞋整齊的擺在鞋架上,我的心略微放鬆了一點。我連忙關上房門,然後向客廳走去,正在我準備打開客廳燈的時候,忽然茶几上的蠟燭被點燃了。

從樂樂此刻穿着一身連體睡衣,披散着長髮正坐在沙發上,在她面前放着兩隻紅色的蠟燭,她一隻手握着火機,另一隻手託在下巴上,眼睛盯着眼前的燭火說道:“明月,你怎麼纔回來?”

我長處一口氣,說道:“怎麼不開燈?”

“呵呵!”從樂樂扭過頭對着我笑了笑,那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漂亮,“這樣不是很好嘛!”

我微微點了點頭,說道:“你怎麼不接電話?”

“我手機靜音了!”從樂樂說着站起身,款款向我走來,與我四目相對,兩個人的距離不超過十公分,我甚至能問道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香味,她臉上帶着淡淡的紅暈,笑着說道:“明月,你喜歡我嗎?”

“啊?”我瞠目結舌地望着眼前動人的從樂樂,嚥了咽口水,說實話,我也說不清對從樂樂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總是淡淡的,說不清楚,其實也不想說清楚,我已經習慣了被拋棄,與其說出來被拋棄,不如就這樣下去,也挺好。

“那個……你喝酒了?”我瞥了一眼茶几旁邊的半瓶紅酒說道。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說着從樂樂向我靠了靠,我靠在牆上,此刻幾乎能感覺到她的心跳。

“樂樂,你喝多了!”我嚥了咽口水,然後長出一口氣說道,“對了,我知道吳真是誰了!”

“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從樂樂柔聲說道。

我靠在牆上,心跳加速,盡力避開她的眼睛,旁邊就是衛生間,我連忙閃身進入衛生間說道:“我先洗洗臉,一會兒和你說!”

說完,我連忙擰開水龍頭,此刻我的腦子真的有些混亂,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停了片刻,等心裏稍微平靜一些之後,這才低下頭,雙手捧了涼水撲在臉上,涼

水的溫度讓我清醒了許多,正在這時我的耳邊再次響起一陣淒厲的貓叫聲,這聲音和我從高玉鬆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聽見的一般無二,而此時那聲音似乎更近,與此同時我口袋中的那枚“人名章”一陣發燙,我連忙直起身將臉上的水漬抹掉,掏出那枚“人名章”,正在這時我忽然愣住了,只見鏡子中從樂樂已經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我的身後,此刻她雙手已經舉過我的肩膀,似乎正要想我猛撲過來,一瞬間,我連忙閃身,從樂樂撲了個空,整個人紮在了水池中,水龍頭上的水澆在從樂樂的頭上,只見從樂樂的腦袋一點點的凹陷下去,當她再次站起來的時候,半邊臉已經融化在了水裏——紙人!

那“從樂樂”一擊不成,轉身便準備再次向我撲來,我連忙抓起“人名章”抵擋,她慌忙用雙手擋在前面,只見“騰”的一下,整個身體都開始燃燒了起來,瞬間化成了灰燼。

這時我才緩過神來,剛剛的一幕實在是太可怕了,我身體軟綿綿地靠在身後的牆上,休息幾秒,我站起身走到客廳,茶几上的蠟燭始終亮着,我按下客廳燈的開關,整個客廳一下子亮了起來,忽然我感覺窗簾晃動了一下,一個白色的影子從我眼前一閃而過,我一個箭步追了上去,窗子是打開的,窗簾後面空蕩蕩的。

整個客廳空蕩蕩的,除了那兩根蠟燭再無他物,我輕輕地推開臥室的門,裏面空蕩蕩的,從樂樂去了哪裏?我不死心地拿起手機,再次撥通了從樂樂的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電話一聲聲的響着,我的心一點點的沉入水底,就在我即將絕望的時候,電話忽然被人接通了。

我立刻來了精神,大聲對着電話喊道:“喂?是樂樂嗎?”

可是那邊始終沒有迴音,我忽然有些惱羞成怒地說道:“爲什麼不說話?”

“我一直在等你!”忽然一個男人陰沉的聲音回答道。

“你是誰?樂樂的手機怎麼會在你手裏?”我連忙追問道。

“呵呵,你難道聽不出我的聲音嗎?”那個人疑惑地說道,“我給你一天的時間等你,如果你想起我的話,我會在老地方等着你,如果你想不起來的話,我想你也見不到你想見的人了!”

說罷對方掛斷了電話,當我再次回撥的時候,從樂樂的手機已經處於關機狀態了。他究竟是誰?難道我真的認識他嗎?我將電話摔在地上,無助的坐在沙發上,這聲音是誰?我從來沒聽過這個聲音。還有那個老地方究竟是哪裏?我蜷縮在沙發上,狠狠地揪着頭髮,在記憶深處搜索着那個聲音……

(本章完) 客廳的燈開着,我細細的回憶着所經歷的一切,這所有的一切最開始是從那張催命的紙條開始的,秦鴻泰以假孫明的身份闖入我的生活,之後我的生活完全被打亂了,可是這一切卻毫無頭緒。我靠着沙發,不知何時竟然睡着了。

窗子開着,一陣涼風吹來,我猛然從夢中驚醒,看了看掛在前面的時鐘,恐怕是剛睡下一會兒,窗簾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我隱約感覺窗簾後面似乎有個人影在晃動。

“誰?誰在那裏?”我警覺地抓起茶几上的紅酒瓶說道。

“明月!”一個孩子奶聲奶氣的聲音,讓我的身體猛然顫抖了一下,隨着那聲音,一個小小的身影從窗簾後面走了出來,他穿着一身乾淨的校服,腳上踏着一雙白色的球鞋,臉蛋紅撲撲地望着我。

“武召!”我連忙站起身,向武召的身邊走去。武召卻自覺地向後退了退說道,“明月,別靠的我太近!”

我不明就裏地站在原地,望着低着頭的武召,心中涌起一陣酸楚,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多年前因爲我武召失去了生命,而此時從樂樂也是因爲我被擄走,性命堪憂。

“明月,你怎麼了?”武召見我落淚,臉上露出孩子般無辜的表情。

“對不起,都怪我不好!”我擦着眼淚說道。

“明月,一切都過去了!”武召淡淡地說道,“這一切都是命啊,你有你的命,我也有我的命。”

“可是,如果不是因爲我你恐怕也不會死!”說到這裏,我的眼淚更是止不住了。

“其實即便沒有你,我也會死的!”武召低着頭說道,“他是一定會來找我的!”

“他?”我疑惑地望着武召追問道,“你說的他是誰?”

“明月,你其實從來就不是一個人!”武召忽然擡起頭,盯着我的眼睛說道。

“什……什麼意思?”武召的話就像是一把匕首刺入我心口某個柔軟的部位,我微微低下頭。

“你還記得那個總是出現在你夢裏的男人嗎?”武召的話重重打在我的胸口上,我驚異地望着武召不可思議地說道:“你怎麼知道?”

“明月,如果你想救樂樂的話,那麼就要面對自己,面對被你藏在心裏的那個人!”武召癡癡地望着我說道。

我茫然地抓着頭,是的,我知道我的身體裏恐怕還藏着一個人,更確切的說是另外一個靈魂,他時不時出現在我的夢裏,“可是,我要怎麼才能看到他?”

“在你半夢半醒

之間!”武召說完轉身向窗口走去,我連忙追上去,想抓住武召,可是武召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我猛然地站在窗口,外面不知何時已經烏雲滾滾,一道巨大的閃電將天空撕裂出一道血紅色的口子,接着碩大的雨點打在我的身上,我猛然一激靈,從沙發上滾了下來。

窗子開着,窗簾在夜風中飛舞,雨絲從窗口吹進來,落在我的身上。是一場夢,原來剛剛是一場夢,不過,這個夢怎麼會如此真實?我嚥了咽口水,站起身來,走到窗口關上窗子,誰知正在這時我忽然發現地上竟然有一排腳印,那腳印看上去像是一個十來歲孩子留下的,難道武召真的來過?

我停在原地頓了頓,擡頭看了看時間,凌晨四點,自己剛剛並沒有睡太久。關上窗子,坐回到沙發上,我的腦海中不斷重複着武召的話,我與秦雲陪長得一模一樣,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那麼一直出現在我夢中的男人應該就是秦雲陪,然而他就像是被禁錮在我的身體裏一樣,我怎麼才能見到他啊?

“在你的半夢半醒之間!”武召的話在我的耳邊迴盪,我瞥了一眼放在眼前的半瓶紅酒,伸手將紅酒拿過來,拔出瓶塞,然後一口氣將半瓶紅酒全部灌了進去,苦味中夾着一絲甘甜,將空蕩蕩的酒瓶放在桌子上,我感覺酒精在血液中流淌,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快速膨脹,靜靜地坐了幾分鐘,可能是因爲空腹喝酒的原因,我忽然感覺胸口有種火辣辣的灼熱感,胃內一陣陣的痙攣。

一股甜水從喉頭涌上來,我連忙站起身向衛生間奔去,而此時酒勁明顯上來了,雙腿已經有些麻木了。我爬在馬桶上,不停的乾嘔着,可是胃內沒有東西,雖然憋得眼淚盈眶,卻什麼東西都吐不出來。我無奈地站起身,走到鏡子前,擰開水龍頭,雙手捧着水,喝了一口漱了漱口,然後將餘下的水全部撲在了臉上,頓時感覺整個人都清醒了很多,我雙手把着梳妝檯微微睜開眼,只見鏡子中竟然出現了另一個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留着偏分,頭髮油光可鑑,而鏡子中的那個人竟然長得和我一模一樣。

“明月!”鏡子中的人嘴沒有張開,但是我卻能清楚地聽到他的聲音。

“秦……秦雲陪!”我不可思議地望着鏡子中的那個“自己”說道,然後下意識地向身後望了望,只有我一個人。

“恩,明月,我終於可以和你見面了!”秦雲陪淡淡地笑了笑。

“你……是我?”我不知所措的問了一個傻問題。

“我是你,也不是你!

”秦雲陪的回答很藝術。

“什麼意思?”我不解地問道。

“我想這個問題不是你找我來的目的,我的時間不多,一旦你清醒過來就再也見不到我了!”秦雲陪表情依然淡淡地說道。

“南山凶宅究竟發生了什麼?”我連忙問道。

“哎!”秦雲陪長嘆了一口氣說道,“這應該都是我的執念作祟吧,想要逆天而行,誰知卻害人害己。”

“你說的逆天而行是不是想讓蘇月復活?”我追問道。

“蘇月是我這一生見過的最好的女人,可是卻紅顏薄命,後來我聽說一個叫吳真的大師可以讓死者起死回生,於是便花費重金將其請來,吳真告訴我想要蘇月復活必須要尋一處怨氣最重的地方,用另外一個女人的生命作爲交換!”秦雲陪目光朦朧地望着我說道。

“後來吳真選擇在南山建一所別墅,而且給了我一張設計圖,但是隨着別墅一天天的完成,我心中愈發感覺不安,吳真對別墅修建的熱心讓我對他的動機越來越懷疑,於是我開始命人暗中調查吳真,誰知調查的結果卻遠遠超出了我的意料,此前幾乎沒有任何人見過吳真,他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人一樣。而與此同時我又找到了一些關於南山的傳聞,相傳千年之前這個地方曾經發生過一次離奇的戰役,被困在南山的一方几乎全軍覆滅,他們的亡靈的不到超脫,後來只能建一所倒立的高塔,將那些亡靈封存在塔內,可是時過境遷,誰也不知道那座塔的位置所在,一旦那些亡靈被放出來後果不堪設想!”秦雲陪的語速很快,他唯恐我會忽然醒來。

“我見過南山別墅的設計圖,裏面確實是有一座倒立的塔!”我皺着眉說道,而此時鏡子中秦雲陪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我揉了揉眼睛,只見秦雲陪臉上露出一絲緊張的神情,他皺着眉說道:“明月,放鬆,放鬆!”

我忽然意識到,一旦我的意識清晰,很有可能就見不到秦雲陪了,連忙長出一口氣,剛剛的酒勁再次涌了上來,鏡子中秦雲陪的影子一點點的清晰了起來,秦雲陪淡淡地笑了笑說道:“是的,就是那張設計圖,當我聽到那些傳聞之後,對吳真便更加懷疑了,在南山別墅落成之後,我已經徹底明白了吳真的目的,他並非是想幫我復活蘇月,而只是在利用我,他的目的是將那些封存在塔內的亡靈釋放出來,而我只是吳真計劃裏的一部分,他需要一個祭品,這個祭品就是我。”

“吳真爲什麼要拿你作爲祭品?”我疑惑不解地問道。

(本章完) 秦雲陪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這個問題我也不清楚,應該與我祖上有一些關係!”

“你接着說,你說後來你已經身不由己了是爲什麼?”我接着詢問道。

“呵呵!背叛!”秦雲陪一字一句地說道,“秦鴻泰在最後背叛了我!”

“他背叛了你?”我不可思議地回憶起出現在我身邊的假孫明,“既然他背叛了秦雲陪,那麼他爲什麼還要出現在我身邊?他爲什麼還要我想起他?”

“因爲只有你想起我,才能變成我!”秦雲陪淡淡地說道。

“讓我變成你?”我不可思議地望着鏡子中的秦雲陪,只見秦雲陪微微笑了笑,說道,“是的,讓你變成我,因爲只有我才能打開那座塔。”

“所以秦鴻泰化身成孫明,進入我的生活,然後不斷的指引我目的就是想起你?”我思索着說道。

秦雲陪沉默了片刻說道:“他所做的事情,都是想將你引到南山凶宅,然後一點點的想起我。”

他的話讓我陷入了深深地沉思,確實從第一張字條出現,直到最後一張寫着“南山凶宅“的字條,再到孫明離奇失蹤,這一切的目的就是要將我引到南山凶宅,見到凶宅裏面的那一切,越是調查的深,南山凶宅在我的印象便也是明顯,而我就距離變成秦雲陪更近了一步。

“沒想到他們的用心竟然如此之深!”我冷笑了兩聲說道。

“恐怕我現在告訴你的也僅僅是冰山一角!”鏡子中秦雲陪的臉一點點模糊了下去,此時酒勁已經消弱了很多,“明月,吳真爲了你做了很多準備,包括從樂樂!”

“樂樂!”我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追問道,“難道樂樂的出現也是吳真安排的?”

秦雲陪淡淡地笑了笑,說道:“明月,你要相信自己的感覺,不要被他製造的幻想蠱惑,我和你的命運相連,這是命中註定的,如果你走錯一步,恐怕前人所有的努力都會化爲烏有!”

“你等等……”我見鏡子中的秦雲陪一點點消弭,大聲喊道:“剛剛給我打電話的那個人是不是吳真?”

秦雲陪淡淡笑了笑,他的影子徹底模糊了,只剩下我自己孤零零地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此刻我才意識到水龍頭一直開着,“嘩嘩”的水聲讓我宛若回到了現實,剛剛發生的那一切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呢?秦雲陪真的在我

的身體裏面?是他的靈魂被封印在我的身體裏,還是我只是他的轉世?

雖然這些問題讓我一直惶惑不解,但是至少我知道了吳真與秦雲陪之間發生的事情,而且秦雲陪最後的微笑,應該是默認吧。

走出洗手間,我擡頭看了看掛在牆上的時鐘,此刻已經是凌晨五點多了,若是平時,天已經亮了,不過,今天外面陰雲密佈,雨水打在馬路上,升騰起一層弄弄的霧氣,讓這白天和黑夜一般。我坐在沙發上,回憶着剛剛與秦雲陪所說的話,如果那個電話真的是吳真打來的話,那麼從樂樂應該已經落在了吳真的手上,而吳真所說的老地方,應該是對秦雲陪說的,他們的老地方只有一個,那就是南山凶宅。

想到這裏,我立刻站起身,隨手抽出一把傘,然後將那枚“人名章”揣在懷裏,走了出去。重重的鎖上房門,我的心裏忽然涌起一種酸楚,孫明是吳真,可是爲什麼爺爺和空明大師都沒有發現呢?我曾經懷疑杜建國是受了孫明的指使給我送來那封信,既然孫明是吳真,那麼他送的那封讓我逃走的信目的何在呢?

這一切在我的腦海中亂作一團,但是現在也許只有見到吳真才能解開這所有的謎團了。外面的雨很大,碩大的雨點重重的砸在車窗上,然後飛濺成無數個水滴,整座城市都被這場突入起來的暴雨侵襲着,暴雨升騰起來的水霧,就像是某種有質感的幽靈,佔領了整座城市。

路上的車很少,雨刷快速地左右搖擺着,我的心也如同這雨刷一般,左右搖擺不停。車子一路向南山的方向駛去,此刻的南山已經完全被大雨籠罩其中了,一團團白色的煙霧從南山的山坳中升騰出來,宛若是人間仙境一般,將車停在路邊,我拿出隨手帶着的那把傘,下了車。

此刻通往南山的小路已經完全被雨水淹沒了,變得異常泥濘難行,而且手中的傘根本抵擋不住暴雨的侵襲,只是片刻功夫兒,除了頭之外,身體已經完全被雨水打溼了,溼透的褲子緊緊裹在腿上,讓我的行動變得極爲不便。大風幾次三番地將我的傘吹翻,我索性將傘丟掉,雨點打在身上,有些生疼,不過,此刻已經顧不得這些了,我現在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儘快找到從樂樂,如果晚了恐怕真的來不及了。

此刻白霧已經繚繞到了半山腰,南山凶宅完全被白霧掩蓋其中,只能隱約看見一個黑影,此刻看那露在白霧外

面的影子,很像是一座棺材。我加快步子,向前面狂奔而去,大概半個小時左右,我終於出現在了南山凶宅的門口。

此刻南山凶宅的門敞開着,像是在等待着我一般。我站在門口,擡頭向天望了望,暴雨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我苦笑了兩聲,然後緩步走進大門。

穿過眼前用鵝卵石鋪砌而成的小路,走進南山凶宅的主房,此時主房的門也是開着的,剛一進入這主房,一股濃重的臭味撲面而來,這種味道一直追隨着我,如影相隨,它的出現意味着我之前的猜測應該是正確的。此刻的主房內黑洞洞的,房間內空空如也,連個鬼影子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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