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只是閉着眼睛喊鍾馗而已,可在幾聲的呼喊之後。我卻在不知不覺中被一陣黑暗給包圍,前後左右全都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鍾馗!”我嘗試着再次喊了一聲鍾馗的名字。

“啪嗒”就聽見空氣中忽然響起了一聲清脆的聲響,竟然在我身前打量了一盞高熱的炙光燈。出現在我眼前的身處監牢之中的鐘馗。

我看着他,他也正面無表情的打量着我,我和他之間橫着一扇看上去並不算牢固的鐵柵欄。鍾馗比我想象中的儒雅,看上去根本不像那畫像上像張飛一樣的鐵髯黑臉公,反而有一種李白的文雅之氣,着一身白衫,頭戴文人雅帽。左手揹負身後,右手自然垂落在腰間處。

“你找我?”鍾馗開口說道。

“是你把我帶到這裏來的?”我問道。

“這難道不是你的身體麼?是你到這裏來找我的。”鍾馗面無表情的淡淡回到。我們兩個之間的明明有對話,但是這種對話卻非常的安靜,如果此時有音頻檢測器能夠監控鍾馗說的話的話,那一定是一條沒有任何波動的直線。

他太冷靜了。

“我需要力量,張湯說你可以給我。”既然我根本看不透這個鍾馗反而自己在他的眼神下卻像沒有穿衣服一樣,我就乾脆敞開了直接說。

“他說的沒錯,不過他只說了一半。說了我可以給你的,卻沒有說你可以給我的。”鍾馗的臉上終於有了他的第一個表情,嘴角一勾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一閃即逝。

“我的身體?不,那我不可能給你。我都已經不是我了,那我還需要力量有什麼用。”我搖了搖頭,不允許鍾馗奪走我的身體。如果那樣的話,我寧願選擇站在窗戶上縱身一躍。

“我不需要你的身體,但是你必須幫我完成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

“一些當年沒有完成的往事而已,你不記得了是正常的,但是我依舊記得。”鍾馗淡淡的說道。

我聽不懂他說這話的意思,但是我能明白他要跟我交易的方式,就是我幫他完成未了的心願,他給予我力量和幫助。

“好。我答應你。”遲疑片刻,我點了點頭。

“這件事情你知,我知,張湯知。除此之外不能讓其他任何一個人知道,你明白麼?”鍾馗輕聲說道。

我就知道張湯把鍾馗放進我的身體裏一定是瞞着地府,瞞着冥王這麼做的。可想想,一個身體裏兩個魂魄這本身就是不合規矩的事情,反正我什麼都沒有了,有特麼什麼好怕的。我點點頭再次應道:

“好。”

“好,以後你遇着什麼困難在心裏喊我一句就行,我會想辦法幫你的。”鍾馗點點頭,頓了頓他提出了他的第一個要求:“馬上就要開始地府大會了,你一定會去地府吧,我希望你幫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地府找到一個人,幫我問一個問題。” 李氏的眸光掃過那老頭的臉。那人的臉上全是傷痕,完全看不出長相。她一個普通的農婦也能看出來那些傷痕是刀痕,此人也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被毀了容。要是為此招惹上了麻煩,他們家的平靜日子就算到頭了。

裴玉雯說得有道理。出門在外的誰不會遇見一點兒難事?如果這人只是普通的乞丐,以他們家現在的情況也能收留幾日,便是留下他在家裡打個雜也是可以的。然而他們是普通的老百姓,上上下下都是老實人,實在不敢攤上大麻煩。

花氏聽見聲音走出來,見到李氏和裴家幾姐弟沉默地站在那裡。雖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活了一大把年紀了,眼力勁兒還是有的。她拉住李氏的手腕,笑得溫和:「老姐姐,你不是說要釀酒嗎?走走走,再去研究研究。咱們一大把年紀了,也別操心那些有的沒有的,讓他們年輕人去忙自己的事情。」

李氏皺了皺眉,終究什麼也沒有說就跟著花氏離開。

呼!裴燁輕吐一口氣。

「姐,咱們犯不著為個老叫花子惹奶奶生氣。奶奶要是不喜歡,咱們把他送出去得了。」

裴玉雯看了一眼那個老頭,蛾眉輕蹙。

「先送進客房裡住著。就算要送他走,也要等他醒過來吧!」

她的鼻子很靈敏。這老頭的身上除了濃烈的酒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蓮花香味。倒不是說這老頭有古怪的癖好,一大把年紀還喜歡蓮花香的香囊,而是這個香味像極了她曾經用過一次的天下密葯——蓮心。

這可不是誰都能用上的密葯。普天之下,除了神醫『天絕老人』外,再沒有人能夠製作這樣的密葯。此葯有著解百毒的能力,吃下后就身帶蓮花香,便是一輩子都消不掉。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裴玉雯對老頭的身份有了大膽的猜測。然而到底有沒有猜中,那就要等他醒過來再說。畢竟她也有多年沒有見過那人了。這老頭又被毀了容,看不清楚相貌。

裴燁將老頭搬進客房裡。裴玉靈裴玉茵抱著新棉被進來。裴燁見狀,心疼地說道:「這老頭像是一輩子都沒有洗過澡似的,咱們家的新棉被得被他糟蹋成啥樣啊?」

「救人救到底。既然把他搬進來了,總不能看著他冷死吧?最近可是變天了。」裴玉靈一邊蓋上被子一邊說道。

裴燁看著那嶄新的被子,有種被割了一塊肉的疼痛感覺。這些年的苦日子過得太多,他實在見不慣他們這種浪費的行為。眼不見心不煩,乾脆離開這個房間。

房間里只剩下裴家幾姐妹。裴玉茵拉著裴玉雯的手臂,聲音柔美:「姐,這個人也不知道好久才醒,咱們走吧!雖說是個老人家,但是也是個男人,我們不方便留在這裡。」

裴玉雯拍了拍裴玉茵的手背,對裴玉靈說道:「二妹,下午還要去城裡,我們先去做點準備。」

房間里只剩下那個昏昏欲睡的老頭。在裴家幾姐妹離開房間后,原本閉著眼睛的老頭睜開了渾濁的眼睛。

這戶人家與那個人是什麼關係?為何要他在這裡幫助那個叫裴玉雯的丫頭?罷了!留下來看看吧!

房子已經建好,接下來要忙店面的事情。裴玉雯帶著幾姐弟坐著牛車趕到城裡看店鋪。

他們現在剩下的銀子不多,買店鋪是不可能的,只有先租用一個店鋪。等賺的銀子夠了,再想辦法買下來。

幾姐弟看了好幾家店鋪。要麼太大,要麼太小,要麼就是太貴,要麼就是太偏僻。時間緩緩流失,眼瞧著天色不早了,他們跑得雙腳發軟,肚子餓得咕咕叫,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

「老闆,來四碗餛飩。」裴玉雯帶著幾姐弟坐在一個小攤前。

「好勒。」攤販馬上應了一聲,招呼著老妻開始煮餛飩。

裴燁餓壞了,那餛飩一上桌就呼啦地吃著,差點把自己的嘴燙著。本來幾姐妹就累得夠嗆,見他這幅餓死鬼投胎的樣子,幾姐妹撲哧笑起來。

「老闆,你知不知道附近有沒有不錯的店面出租?」裴玉雯放下手裡的筷子,向旁邊的攤販打聽消息。

那攤販在這條街上擺了兩年的攤,對附近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他將毛巾甩到肩膀上,擦著額頭的汗水。

「姑娘想要什麼樣的店鋪?最近有好幾家店鋪要租出去。」攤販誠懇地笑道。

裴玉雯把自己的要求說了個大概。

那攤販聽了她的話,指著不遠處的店面說道:「前幾日那店裡的老闆遇見一點兒事情,打算把店面賣出去。那原本是個麵館,裡面的擺設比較簡單。店鋪也有些年頭了,就算買的話也用不了多少銀子。你們可以去看看那裡的情況。唯一的一點麻煩就是對面是第一酒樓。那可是這裡最受歡迎的酒樓。有這麼一座山壓著,生意不是那麼好做的。」

裴玉雯順著攤販指著的方向看過去。那裡正好是譚弈之的酒樓。所謂的第一酒樓就是譚弈之的店面。

「姐……」裴家幾姐弟都想到這點,明顯不看好那個位置。

裴玉雯卻在認真地思考。那裡是繁榮地區,店鋪開在那裡不用擔心沒有客源。潭家的酒樓招呼的是達官貴人。她要開的糕點鋪也要走精品路線。不過兩者並不衝突。裴玉雯的店鋪經營得再好也只是糕點鋪,不會做餐飲生意。

裴玉雯的廚藝不錯,但是還不至於能夠與真正的廚師打擂台。她最擅長的就是糕點,以及葯膳。這些都是她以前為了方便伺候太后的生活起居學習的。她一個郡主又不指望天天洗手煮羹湯伺候公婆,自然不用什麼都會。

她的目標很明確,再賺一筆銀子,把裴家眾人培養出來,這樣她就能安心地回京城。

「我們去瞧瞧吧!」裴玉雯付了餛飩錢,帶著幾姐弟朝麵館的位置走去。

沒過多久,他們來到麵館的門口。

就在他們準備敲門的時候,門突然打開了。一個老頭推著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漢子走出來,蒼老的臉上滿是不耐煩:「你給我走!我這店鋪不賣給你。」 中年漢子身強力壯,被老頭這樣推著覺得沒有面子,正想要對老頭動手,卻被旁邊伸出來的手臂攔下了。他銳利地看向身側的人,只見那裡站著一個清俊的少年。少年神情冷凝,看著中年漢子的眼神滿是慍怒。

「買賣不成仁義在。這位老人家年紀大了,經不起你這樣推攘。大哥是堂堂男子漢,退讓兩步又不會少塊肉,何必為難老人家?」

說話的就是裴燁。他身為裴家的男兒,平時與姐姐們在一起的時候都會走在最前面或者最後面。這樣方便他保護姐姐們。剛才他又走在最前面,所以擋住了中年漢子的動作。

「臭小子,與你有什麼關係? 生于望族 多管閑事。」中年漢子卷著袖子,滿是不善地揮向裴燁的俊臉。

裴燁朝旁邊側了側,一把抓住中年漢子的手臂,撼動得讓他沒有辦法再動彈分毫。

老頭看了看裴燁,又看向裴玉雯等人。面無表情的老臉上無悲無喜,對他們說話的語氣仍然很冷漠:「你們也是來看店鋪的?進來吧!」

中年漢子嗤笑一聲,興災樂禍地看著裴燁:「那個老匹夫軟硬不吃,就算你出手幫了他,他也不會領你們的情。」

「我從來沒有想過讓老人家感謝我。只是單純看不慣你的所作所為而已。」裴燁雙臂抱胸,微微抬起頭,睨著他:「還不走?還想領教一下我的拳頭?」

中年漢子揉著疼痛的手臂,狠狠地瞪了裴燁一眼,冷哼著大步離開。

直到中年漢子的身影走遠,裴燁臉上的冷色消失無蹤。他激動地看著裴玉雯幾姐妹:「姐姐們,你們看見了吧?那麼高大強壯的男人居然不是我的對手。看來我最近的武功練得不錯。大姐,改天我們比劃比劃?」

裴玉雯撇撇嘴,一臉嫌棄地打量著裴燁:「好啊!」

裴玉靈和裴玉茵同情地看著裴燁。這小子太過意忘形了,顯然忘記大姐有多麼可怕。

裴燁聽見裴玉雯答應自己,以為裴玉雯也認同了他的實力,頓時更加開心起來。

裡面的老頭不耐煩地催促:「你們到底看不看店鋪?」

「來了。」裴燁連忙推開門,在前面給幾姐妹領路。

房間里,老頭坐在平時客人們坐著的座位上。他的神情非常的黯然神傷,打量著店面的雙眸里滿是不舍。

「如果我把店鋪賣給你們,你們打算做什麼生意?」老頭聽見幾人的腳步聲,抬頭看向幾人。

裴玉雯如實回答:「糕點。」

「糕點啊!」老頭失落地自言自語。「看來我這寧記麵館是真的要消失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大爺,你把店鋪賣給我們,我們會好好愛惜的。」裴燁在旁邊補充了句。

「一百兩銀子。」老頭不再多說什麼,直接開了個價位。

裴玉雯沒有說話。

這裡是最繁華的地段,且店鋪的面積並不小,後面好像還有個小院子。要是有時候太累還可以在裡面休息。一百兩銀子並不貴,可是她手裡沒有這麼多銀子。

裴家幾姐弟都知道裴玉雯手裡的銀子所剩不多。他們早就商量過,既然買不起店鋪那就先租用著。一個月的租金也不過幾兩銀子,以他們現在的財力完全可以承擔。等他們賺個兩三個月,到時候自然會有銀子周轉。

裴玉雯觀察著老頭的一舉一動。老頭彷彿在回憶著什麼,顯然這裡有他最幸福的記憶。

「大爺,我們手裡沒有這麼多銀子,可否再寬限兩日?兩日之後,我一定會帶著銀子來買下你的店。」

裴玉雯認真地看著老頭的眼睛。她的眼神非常的誠懇,誠意滿滿。

看了那麼多店鋪,還沒有一家能夠讓她這樣滿意。雖說這裡有些陳舊,但是稍微裝飾一下也能先用著。等他們有了銀子再想辦法重新裝修就是了。

最主要的是價格合適。這裡的地勢很繁榮,像麵館這麼大面積的店鋪應該能賣一百五十兩。錯過了這家,以後再想買這麼便宜又地理合適的店鋪就難了。這也是她打定主意想要買下這裡的原因。而銀子,她會想辦法的。

把一個麵館改裝成糕點鋪根本花不了多少精力。比如說那些桌椅原封不動,讓客人們有個歇腳的地方。只需要再做些擺放糕點的器具就行了,而且把那些器具做得精美點更能吸引客源。

另外還得調配出好喝的果汁,搭配糕點吃的時候才會更加美味。

店鋪太陳舊,那就裝飾成古雅風格的。牆壁上裝飾些絹花,以假亂真,既可以保持美觀,又不用擔心凋謝。

「沒銀子就滾出去。」老頭不耐煩地揮手,連句多餘的話都不願意與裴玉雯說。

裴燁可捨不得裴玉雯受委屈。他向來不是好脾氣的,只是現在改了許多了。見老頭這樣欺負裴玉雯,他張口就說道:「大爺,我們是誠心誠意想買你的店鋪。只是讓你多等兩天,又不會讓你損失什麼。你就不能寬限一下嗎?」

「老頭子的時間珍貴,不想浪費在你們身上。你們不買,自然會有其他人買。」老頭站起來,不耐煩地推著裴燁。

他的動作與剛才推中年漢子的動作一模一樣。

裴燁這才明白中年漢子為何那樣生氣。任誰被這樣對待都會不舒服。然而他終究還是比較善良,沒有對老頭還手,而是任由他把自己推出去。

哐當!老頭把裴燁趕出來,裴玉雯幾姐妹也跟著走了出來。老頭見狀,直接把門關上了。

裴燁氣惱:「姐,你看這老頭……真是太無禮了。算了,我們換一家看看吧!」

裴玉雯看了看這店面,又看了看對面的酒樓。她對裴玉靈幾人說道:「你們在這裡等著我。」

「姐,你要去哪裡?」裴玉靈問道。

「對呀!你不會被那老頭氣著了吧?犯不著與他生氣。你看他那幅魂不守舍的樣子,只怕遇見了什麼難事。」裴燁剛才氣得不行,轉眼怒氣就消了,反而幫著那老頭說話。 “你一定能。”鍾馗面無表情的回道,我還想問他一些細節卻忽然感覺到背後傳來一陣強大的吸引力,我雙眼不由一黑。等到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此時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找誰,問什麼。到時候你到了地府,我會指引你的。”這時大腦裏響起了鍾馗的聲音,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砰砰砰!”恰巧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激盪的敲門聲,伴隨着兩三個男人大聲的嘶吼:“開門啊!開門!!”

我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走到客廳把門一開。開門的瞬間三兩個身影刷的一下衝了進來,左右各一人抓着我的左右胳膊,將我整個身體往那後門上用力一頂;緊接着中間在走上來一個人,一隻手抓住我的腦袋,冷冷的說道:

“一頭的油,沒頭髮頭皮還這麼油膩,你他媽幾天沒洗頭了!”說着,那人把我的頭用力往上一提,這會兒我纔看清這三人的模樣:

三個二十出頭的男人,一個一個都剪着理髮店洗剪吹的髮型,三個人愣是用一頭頭髮集齊了彩虹的顏色。中間那人似乎是大哥,他用那帶了美瞳的寶藍色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看什麼看,老子可是寶藍騎士,沒見過吧。”

我面無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寶藍騎士”,不是我現在裝酷不想說話,而是面對他們這種智障的行爲我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在網吧還開着機呢,兩塊五一小時。我就跟你長話短說了,我們是受銀行委託來找你的,這個你家房子的期限到期了,我給你三天時間滾出去,要對你家房子進行拍賣。

三天後我再來,要是這房子裏面還有人。那我就把你扔出去,別怪哥狠心,你要怪就怪這世界沒有愛。”他淡淡的說了一句,對着左右兩邊的小弟揮揮手,兩人這才把我放下。三個人轉身就走了。

來得快,走的也快。

我的目光下意識的追着這“寶蘭騎士”的背影看了過去,卻是剎那間看到他的背後出現一陣血紅的腥色!像是一把遊戲裏面纔會出現的斧子,瞬間破開了他的腦袋,吧唧一下鮮血四濺!我一下呆住了,連忙晃晃腦袋,這會兒那鮮血和斧子都在第一時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那火紅色的頭髮。

我一定是精神狀態不好,看錯了。

我轉頭看了一眼設在家裏的靈堂,看了一眼那父母的照片,心想:“算了,搬走也好。住在這,一輩子我也甭想走出傷痛。”

想着,我收起爸媽的骨灰和照片。搜刮了一圈,將有用的東西全部打包,叫了一輛出租車直接打到了張湯家。

……

張湯家的二樓,我從來沒有去過。今兒個還是第一天來,張湯指了指樓上最左邊的房間:“以後,你就睡在這裏吧。看在你現在心情悲痛的情況下,我就不收你房租了。交給水電費就好了。五百塊錢一個月。”

“張湯你還是人麼!”我眼睛一下瞪了起來。原本還以爲張湯良心發現了呢,這和收房租有什麼區別。

“你眼睛瞪出來也沒有用,五百,少一分都不行。誒,你別把你父母靈位放在外面啊,放在外面另收三百靈位費。要不你就放到裏面去。”張湯大大咧咧的喊道。

我一臉鬱悶的把所有東西都放到了屬於我的那個房間裏面,這才從屋子裏走出來看着張湯說道:“誒,張湯,你難道就不問一下我和鍾馗的事情麼?”

“那已經是你們兩個的事情了,我可不瞎參合。”張湯搖了搖頭,說道:“收拾好東西趕快下來,老子爲了你動用了所有的關係他媽的終於把那個男鬼給找到了。我們聊聊,晚上去找他算賬,給你爸媽報仇。”

說着張湯先一步走下了樓,我一聽張湯這話哪裏還有心思整理東西,趕忙把手裏東西都一扔,直接跟着張湯屁股後面下了樓。

“張湯,你找到那混蛋了?他在哪裏?”我跟着張湯一屁股往沙發上一坐,張湯從口袋裏把手機掏了出來,從上面劃出一個地圖。他擡起手指在那地圖上一指,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

“叮咚!”房門的門鈴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我和張湯兩人對視了一眼。我問道:“張湯,你叫外賣了?”

“外你個大頭鬼啊,我像是有錢叫外賣的人麼。去開門。”張湯擡手指了指大門,使喚我去開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點點頭,老老實實的把門給開了,這一開門就看見餘珊珊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從門外滿頭大汗的擁了進來:“哎呀,小白,你還真的在這裏啊!我去你家找你,他們說你搬走了,你們家那房子抵押期限到期了。我一想你肯定到張湯家來了,張湯家這麼大,就他一個人住。”

“哦。”我點點頭,反應了一兩秒,擡手指着餘珊珊大包小包的東西:“那,那你這是幹嘛啊?這都是給我買的生活用品麼?哎呦喂,你也太客氣了。說着我順手拿起她仍在地上的一個袋子,拿出來一看:“a比c薄荷夜用衛生棉?我,我用不着這個吧?”

“你還給我,誰說是給你買的了。”餘珊珊紅着臉把我手上的東西一把搶了過去:“我在家裏,老爸老媽成天逼着我相親,說你林小白不靠譜,跟個跳大神的一樣的。我就找了個藉口說住單位宿舍,然後搬出來了。反正張湯這裏屋子多,加我一個不要緊吧。”

“不是,感情你們都把我這當成旅館了是吧。住吧住吧,反正我這一個人住着也無聊。”張湯擺擺手說道。

“五百一個月。”我在一旁沒好氣的補充了一句。

“誒,美女不收錢。”張湯笑着轉身喊了一句,我心想這傢伙絕對是故意氣我的!我幫着珊珊把東西搬進來之後,這才重新坐到沙發上催促張湯把那沒說完的話繼續說完。

“誒,你們兩個圍在那看什麼呢?”餘珊珊皺着眉頭朝着我和張湯走了過來,張湯回到:“害死小白爸媽的兇手我給抓到了,這會兒我正和他商量着抓人呢。“

“是嘛?!”餘珊珊一聽也跟着圍了過來,這會兒張湯才重新把手機上的地圖拿了出來,而後無限放大再放大,最終定個在一條名爲:“民生路”的大道上;他擡手在其中一家名爲“小春服裝店”的店鋪上指了指:“我很多眼線告訴我,曾經多次在這裏見過沒有身份的孤魂野鬼,其中有一個酷似之前死掉的那個男鬼,叫,叫什麼小文。”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塊地方緊挨着勝利路,那地方正在改造挖的坑坑窪窪的,基本上所有的店鋪都關門了啊。再說了,這就一個普通的服裝店,難不成還能是鬼店?”我疑惑的看着張湯問道。

“不知道。地圖上不顯山不露水的,看不出這地方是迎水還是逆水,我也不好判斷風水,不過我的眼線說多次在這裏看到孤魂野鬼,那說明這地方一定有問題。”張湯麪無表情的說道:“這人間有很多東西都會成爲孤魂野鬼的藏身之地,一棵槐樹、一個酒罐子、一面鏡子等等,所以這一個服裝店有很多可能。”

“那我們晚上去看看情況。”我點點頭說道,別說是服裝店了,這會兒張湯就是讓我晚上去探查公墓,我都願意跟他去。

“我也去。”一旁的餘珊珊自告奮勇的舉起了手;我和張湯不由自主的轉頭望向了她。

“你別湊熱鬧了,這可跟長壽村那會兒不一樣,這是真真實實的去抓鬼。”我皺了皺眉眉頭,擺擺手,不想把餘珊珊帶上。

“誒,我可是個人民警察。你們帶上我肯定是有好處的,你要是被巡邏警察盤查什麼的,誒,就你們兩個這樣的,能不被盤查麼?你看你林小白,帶着帽子還好一點,帽子一脫賊眉鼠眼的;張湯你別笑,大熱天的穿個汪峯同款皮褲和風衣,不查你查誰。帶上我,我一表明身份,我那些同事肯定就不會爲難你們了。

你說,你們要是抓鬼沒抓到,先進了警察局,那不是白白冤枉的麼。”

餘珊珊愣是把一件有她沒她都可以的事情,說成了非她不可了。張湯仔細琢磨了一陣,點點頭說道:“就帶上她吧,反正她什麼都知道也弄了口業。算是咱們自己人了。”

“好吧。”張湯都這麼說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起身往樓上走去。

“誒,小白你去幹嘛啊?”餘珊珊在我身後大聲喊道。

“還有點時間,把房間理一下。”我淡淡的回到。

“誒,你等等我!我也去。”餘珊珊笑嘻嘻的喊了一句,追着我屁股後面跑了上來。 裴玉雯再次叮囑他們在這裡等著她。她邁步走向對面的酒樓。

她穿著普通的衣衫,但是那一身氣度顯得她與普通的女子就是不同。哪怕隨意這樣走著,也像是走在華貴的宮殿里似的。她的頭上只有一支木簪,青絲由木簪束著一半,剩下的一半披在後背上,整個人就像溫婉的蘭花般清雅。

酒樓的門童見過裴玉雯,知道她與譚三少爺相識,便熱情地迎她進門。剛邁進大門的時候,掌柜的已經迎了上來。

掌柜認出裴玉雯,揚起和善的笑容:「姑娘找我們三少爺?姑娘來得真巧,三少爺剛來不久。我帶你上樓。」

裴玉雯朝那掌柜點了點頭,聲音溫和:「麻煩了。」

掌柜帶著裴玉雯上了樓。他在外面敲了兩下,聽見裡面的人說『進來』,這才推開門走進去。過了一會兒,掌柜再次走出來,這次正式邀請裴玉雯進門。裴玉雯進去后他就在外面把門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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