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那你讓我看看艾魚容。我要確認她沒事。”

莫笑爺這次到是沒說話,把那本自有書在手裏一翻,然後在某一頁停下,接着拿到我的面前給我看。

只見那一頁中,有一個俏生生的少女,眉似青黛,明眸皓齒,皮膚白嫩,身姿婀娜。上身穿一件交領窄袖的淺青羅衫,下搭着一條蔥白長裙,腰間配一件鵝黃的圍腰,垂下一塊玲瓏玉佩,倒是出落得清秀自然。

看了眼少女的上身,果然,很兇啊!

那莫笑爺噗地一聲把書合上。衝我似笑非笑地說道:“咋樣?半月之後來不來,全看你。”

說完,這貨生怕我來搶書似的,一腳蹬地,幾步跳上了屋頂的橫樑。臨走前又留下一句:“這漂亮的小妞,一定有很多鬼喜歡。對了,這裏還有幾隻鬼,你就順便解決了吧。”

“莫笑爺,你大爺!”可惜,不管我怎麼罵,倉庫裏再無半點兒迴應,這貨看來是走了。

此時我再留意倉庫,兩隻苟延殘喘的八棺之象,還有那頭雪白大狼,包括那隻救走它的怪鳥,都他孃的在。

只是好像被某種力量震懾的不敢動彈。

我看了眼自己的右臂,然後獰笑着大步走了過去…… 當我走出這間腥臭的倉庫時,外面已經過去了一個晚上。

霜打過得樹林溼氣和寒氣一樣重。

我抻了抻胳膊,接着環顧一下四周,並沒有發現譚春或者路大通的蹤跡。

只能先回再說。

這一晚上,先是被出賣,然後中了圈套,接着召喚出漂亮的兇鬼,最後又被城隍欺負。真他孃的跟做夢一樣。

等我攔下一輛車回到時,我發現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兒。

因爲的大門關得死死的。

按理說這個時辰,大牙和皮大仙應該在吐故納新纔是。儘管有時候是吃飽了撐的,但一定會把大門打開,畢竟做生意是不能任性的,要不我這個做老闆的就該跟他們任性了。

凡事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定遇到了麻煩,而且這麻煩還在裏面。

他孃的,這真是欺負它媽給欺負開門,欺負到家了。

我試着過去敲門,就聽裏面有人喊:“今天歇業。”

“瘋老頭,是我,快開門。”我聽出了瘋道人的聲音,趕緊叫他來開門。

就聽裏頭傳來興奮的聲音,接着就有急三火四的聲響冒出來。

“咋了?”

“老闆,你快上去看看吧,三皮和大黑狗眼看要頂不住了。”

那大門剛打開一道縫,我就迫不及待地衝了進去,撞得瘋道人一頭磕在門板上,哎呦了一聲坐到地上。

我匆匆說了句沒事就他孃的趕緊起來,便頭也不回地竄上了二樓。

因爲,那裏還有打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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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是姚叔和老貓待的地方,那裏出現打鬥,我首先考慮的就是這兩人的安危。

等我竄上樓,才發現,姚叔安安靜靜地躺在裏面,沒有受到一點兒傷害,而老貓則蹲在一旁喝彩。當然,他喝彩的對象是那個一身白衣的女鬼小靜。

至於跟女鬼小靜鬥在一處的皮大仙和大牙,老貓是不會理睬的。

真是本性難改啊。

眼看那大牙被女鬼小靜一拳打了出來,我急忙跑過去伸出右手一把抱住。這才免了大牙被摔下樓梯的危險。

“燕趙!”大牙看見是我,驚呼出聲。

我把他放下來,喊了聲皮大仙退下,我來會會她。

就聽皮大仙哼了一聲,然後跳出圈子。

那女鬼小靜看見是我,也無比詫異。

這一刻,我終於有種撥雲見日的感覺。

轉了這麼多的彎,原來竟是這麼回事。

先是利用孟大全和喬三對我和姚叔的仇恨,準備在長脖嶺偷襲我們,這或許就是第一步。王莆花找到瘋道人的師弟暗害姚叔,這醫院的鬼擡人只是計劃的第二步,失敗之後,料到我會把姚叔安頓下來,這女鬼趁機賴在便是第三步,藉着搶人當幌子——當然我知道女鬼就是這麼想的,然後把棋子譚春的畫像讓我知道。第四步,路大通假借找譚春引我去佈置了八棺之象和衆畜鬼的倉庫。

或許以爲我會死在那倉庫之中,所以這女鬼小靜才終於按捺不住,準備搶人了。

他孃的,這背後之人處處設計,非要置我和姚叔於死地,反倒老貓成了利用女鬼的籌碼。

到底是誰呢?

那王莆花已死,下面的環節不可能是他安排的,也就是說,他只是一顆旗子。

喬三胖子,王莆花,這些都是陰陽協會有頭有臉的人,尤其這王莆花更是副總幹事,他的上頭只有那麼幾個人,難道要殺我和姚叔的人,就在協會那幾個人當中?只是,到底會是誰?

是那個收走了鬼嬰,後來從瘋道人那打聽到的副會長裴大慶,還是莫名其妙來到我店裏給我賣好的總幹事劉一鳴,抑或是那神祕的協會祕書,還有那協會會長?

按理說,那劉一鳴和裴大慶都是王莆花口中的對頭,應該不是整件事情的背後之人,難道說,這人會是剩下的兩個中的一個?

既然死了一個旗子,不是還有路大通和譚春,眼前還有這個女鬼小靜。看來要從他們身上下手了。我倒要看看這人爲何要害我們。

如今,就從這個女鬼小靜下手。

“小靜嫂子,你這是幹啥?”

“呸,誰是你嫂子?我和老貓的事你一直阻攔,你叫那大黑狗天天盯着我,當我不知道?我只是沒想到,你竟然能活着回來。”

“嘿嘿,你沒想到的事情多了,用不用我給你解釋一下,我是怎麼從那畜鬼窩裏闖出來的?”我右臂陰氣徒增,一股比厲鬼還要強大的氣勢猛然出現,嚇得女鬼小靜一愣。

吸走了那麼多厲鬼的陰氣,還不嚇死你。

“你,你……”

不用害怕,只要你乖乖地把指使你的人說出來,我可以放你離開。

“只放我離開?”

“不然,你還想要啥?”我眉頭一擰,哼道。

“我要帶走老貓……”

“不行!”不等女鬼說完,我一口回絕。想把老貓帶走,做你的春秋大美夢。

女鬼小靜也冷哼一聲:“那你就別想知道……”

擦,那我就打到你說爲止。

艾魚容說女人可以害怕任何事,我覺得說的不妥,其實,有的時候女人也可以爲了某一件事,而變得不再畏懼。比如那個時候跟莫笑爺鬥在一起的她,比如這個時候爲了老貓要跟我拼命的女鬼小靜。

女人也好,女鬼也好,皆是如此。

這時候女鬼已經不再說話,而是捲起陰風朝我撲來,我看見她的面孔似乎有些緊張,但她還是衝了過來。

我瞥了眼之前還給女鬼小靜叫好的老貓,這小子看到女鬼衝我襲來,又鼓着巴掌大聲叫起來。

白了老貓一眼,這小子到現在還能知道給美女加油,也許不算是壞事。

稍微這麼一愣神的工夫,那女鬼小靜已經衝到我的面前。那撲面的陰風颳得臉皮生疼。

我爲了留下活口,所以沒有召喚鬼火銃或者鬼煞苗刀這兩個器鬼,至於艾魚容,我在走出倉庫的時候就試過了,根本召喚不到,八成是莫笑爺手裏那本自有書的原因。所以我只擡起右臂迎了上去。

以我現在的實力,這右臂就算不召喚鬼物,其威力也是非同小可了。

我兩掌撥開女鬼的攻擊,而後往前一步,一把掐住了女鬼的脖子。

說!

我大喊一聲。嚇得女鬼小靜一個激靈。

女鬼不肯說開始拼命掙扎。我慢慢加重手勁兒,突然,一股陰氣順着我的手臂被吸了進來。我再看那女鬼,面部開始扭曲痛苦。

說!

糟糕,那奇怪的吸力又出來作怪了,我必須儘快逼問出結果。

我擦!老貓你他孃的瘋了?

我正焦急時,誰也沒料到,老貓竟然瘋了似的衝過來,抱住我的右臂就要咬一口。雖說這一口咬下來我的右臂一定沒事,但老貓的牙齒一定有事。

所以我情急之下,趕忙撤回手臂。

令我意外的是,這一次無心的動作,竟把右手收了回來。看來也不是非要吸乾陰氣才行,之前只是沒找對方法而已。

見我鬆了手,老貓這小子也不跟我糾纏,直接跑到女鬼小靜的身邊站好,雙眼緊緊盯着小靜的臉。

恍惚間,我竟異想天開地認爲老貓好了! 老貓並沒有好,他可是中了死人香的人。

我暗嘲自己的同時,又滿心期待。

我總覺得老貓一定能好,因爲他還放不下那些等着他的姑娘或者女鬼。

眯縫着眼睛盯了女鬼小靜和老貓一會兒,我衝那根本聽不懂意思的老貓說道:“兄弟,你知道剛纔救了誰嗎?一個一心要你死了陪她的女鬼。”

結果老貓只衝女鬼呵呵地憨笑。

無奈地捏了兩下脖頸兒,我又衝女鬼說:“是我的兄弟救了你,要不然,你知道你的下場是什麼吧?”

我知道她一定感受到了陰氣的變化。

女鬼小靜點了點頭,似乎猶在震驚中沒有走出來,臉色白的如同敷了一層面粉。

見到女鬼冷靜下來,我繼續勸她:“把那個人說出來,看在老貓的面子上,我會放了你。”

女鬼小靜猶豫了,扭頭看了眼老貓,然後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突然覺得這輕聲應答的背後有着很重的感情存在。

難道這女鬼真對老貓產生了感情?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響起了砸門聲。

門是在我進來之後又叫瘋道人鎖上的。這個時候敲門的一定不是買東西的,因爲那歇業的大牌子只要不瞎都看的見。

既然不是買東西的,那就一定是來找人的。

“瘋老頭,去看看。”

瘋道人哎了一聲,接着就聽見他鬼嚎了一聲“路大通?你他孃的是人是鬼?”

聽到路大通過來,我的心咯噔一下,這又唱的哪一齣?

現在女鬼小靜已經老實下來,被我押着走下樓。當然,老貓也跟着一塊下來。

此時的路大通渾身是血,似乎只吊着一口氣在。

這尼瑪苦肉計唱得忒逼真了。

皮大仙他們還不知道路大通出賣我的事,所以急忙把他擡進店裏。

只見那路大通看到我下來,那充血的眼睛先是一喜,隨後暗淡下去。

“燕趙,你倆一塊出去的,他咋受了這麼重的傷?”皮大仙問了我一句。

我也想知道。

我盯住路大通的眼睛,詢問道:“他是誰?”

“對不起!”

我再問一遍,他是誰?

路大通開始磕巴,然後又說了句對不起。

就聽皮大仙在一旁嘀咕:“先救命要緊。”

我問你他是誰?我怒了。

“燕趙你抽啥瘋?他都這樣了,先救他再說。”皮大仙推搡我,罵道。

那缺德帶冒煙的瘋道人似乎看出了什麼,拽了皮大仙一把,然後衝我說道:“老闆,是不是路大通幹了啥錯事?”

“你問他自己。”

“燕老闆,對不起……”

到這時,整個店都安靜下來。大牙本能地守在門口,耳朵一隻朝外,一隻朝裏。

皮大仙一秒不到就變得雲淡風輕。

瘋道人眨着小眼睛一副賊溜溜地樣。

老貓只知道摳鼻子,女鬼的眼神更加黯然。

就在大家等着路大通說話的時候,店裏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我示意皮大仙去接電話,可那電話是來找我的。

“喂,安平道。”

“燕老闆,路大通想必已經到了你的店了吧……”

“你是誰?”我握着電話的手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就聽那明顯變了音的聲音說道:“我是誰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給你通風報信的人就行了,這路大通一定會叫你去救他的女兒,那是個圈套,千萬別去……”

“喂……”

“嘟……嘟……”

擦,最煩這種只說半句話的人。

皮大仙投來詢問的目光,我搖搖頭表示沒個頭緒。便又走到路大通的身邊,等着他說,看看與電話所說是否一樣。

其實,我打心裏希望,他說的不一樣。

那路大通憋着口氣,一股腦說出了他出賣我的事。

衆人這才知道,他爲啥一口一個對不起。

左右聽了這麼一會,這路大通絕口不提他的女兒,這讓我不禁犯了疑惑。

剛纔那個電話的意思,路大通過來就是博同情,引我再入虎穴狼窩,甚至用自己的孩子當藉口。可眼下,這一身重傷並不假的路大通竟只是跟我道歉。

我瞥見這個大塊頭的眼睛閉得很緊,但仍沒擋住淚水流下來。

難道說,他的女兒真出了事?

路大通越是不說,我越往這方面合計。

他孃的,算了,就算真是龍潭虎穴,我也認了。路大通,這次你要是再跟老子演戲,我若還活着非找你算賬。

暗忖之後,我決定先說出來。

“路大通,你女兒是不是有危險?”

那緊閉雙眼的路大通突然瞪圓了眼睛看向我,驚訝地半天沒出聲。

“不用這麼驚訝地看着我,我還知道那兒很危險。”

路大通搖搖頭,咬着牙說道:“不能去,那地方就是死地……你不能冒險……”

路大通說,他在樹林裏猶豫很久,但還是沒敢進倉庫,因爲他的女兒還在人手裏攥着。他之所以出賣我,就是因爲那人用他女兒的命來威脅他。最後,這個大塊頭在親情和友情之間,選擇了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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