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話,池農和成哥都沉默起來。

我們追了一路,都沒有再發現那輛車的蹤影,池農道:“看來還是咱們反應慢了,車是追不上了。這個暗虧,就算白吃了,咱們打道回府吧。”

事到如今,我們也只好悻悻而歸。

回去的路上,我的手機響了,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蓉蓉的。

我愣了一下,接通了電話,蓉蓉問道:“你到家了嗎?”

我遲疑了片刻,道:“路上出了點小事兒,耽誤了,現在正往回趕。”

“啊?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蓉蓉的語氣一下子急了起來。

聽見她這種反應,我的心裏暖暖的,道:“沒什麼大事,就是路太黑,開車開得太快,走錯道了。”

鄭蓉蓉語氣緩和下來,道:“哦,你們可千萬要小心一點啊。”

我道:“嗯,放心。高隊長他們走了?”

“走了。”鄭蓉蓉道:“他問了我爸爸一件事,然後就走了。”

我頓了一下,精神有些緊張道:“是那個有關古代青衣女子的事情嗎?”

蓉蓉“嗯”了一聲,道:“但是,我爸爸只說給高隊長一個人聽了,我們都不能旁聽。剛纔,高隊長走了以後,我問爸爸,他也不肯告訴我,只是說那是鄭家的一個內部傳說,是個有關鈞瓷窯變的故事。”

“鈞瓷窯變?”我皺了皺眉頭。

一旁的成哥忽然輕聲道:“這個我聽說過。”

我心中一動,眼睛大亮,對鄭蓉蓉道:“好了,你快去睡吧,累了這麼久了,這樣下去,身體會跨的。”

鄭蓉蓉憂愁道:“就算是去睡,也睡不着。你說我二哥真的會……會嗎?”

我斟酌道:“嗯……這種事情信則靈,不信則不靈,如果是吉人,那自有天相,你不用過分擔心。”

鄭蓉蓉嘆了一口氣,道:“好吧,我知道你的意思。”說完這句話,鄭蓉蓉又道:“陳錚,你有時間的話,能找我嗎?”

“幹嘛?”我愣了一下。

鄭蓉蓉說:“沒什麼,就是心裏挺沒着落的,想找個人陪着,或許能安心一點。”

我恍然地“哦”了一聲,道:“可以啊,那我有空了就去找你。”

“嗯。”鄭蓉蓉的話有了些生機,她說:“找我的時候,要以本來的樣子,別裝什麼大師了。”

“好。”我微笑着掛斷了電話。

“錚子,我發現你還是挺有女人緣的,那個楊柳就不用說了,現在這個鄭蓉蓉對你,也不一般。”池農在前面笑道:“哥哥有經驗傳授給你,女人在沒有安全感的時候,男人往往最容易趁虛而入。”

成哥譏笑道:“一個大光棍,總是冒充情感高手,自以爲很懂女人,其實是個蠢蛋。還有經驗傳授,獸醫哥哥,你的經驗是光棍的經驗吧?”

“大傻成!”池農怒道:“閉上你的鳥嘴!”

“老子偏偏不閉上。”成哥道:“錚子,剛纔你喊的邵薇、瀟瀟、邵如薇又是什麼女人?怎麼你身邊的女人這麼多?”

“對啊。”池農道:“錚子,你跟我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一下車就衝下去喊起來了?我們又不八卦,只是擔心你。”

“你們又不八卦?”我苦笑一聲,道:“其實,不是三個女人,就是一個女人。邵薇就是邵如薇,瀟瀟,是個鳥,就是那個貓頭鷹。”

“邵如薇……”池農沉吟片刻道:“這個名字跟昔年五大隊的首領邵如昕只有一字之差!錚子,她到底是誰?”

“她就是邵如昕的妹妹。”我道:“洛陽邵家的人,跟着邵如昕躲在一個不爲人知的地方。”

“邵如昕還活着?”池農驚詫道:“她已經多年沒有消息了。”

“她不但活着,而且還活的好好的,她的本事,當世已經沒有多少人能比得上。”我道:“瀟瀟是邵薇的夥伴,曾經幫助過我和德叔。也就是在我遇到你們之前。”

“錚子,這些事情,還從來都沒有聽你講過啊。”成哥道:“說來聽聽吧。”

“好。”我道:“到家了之後,我講給你們聽。” 往事很長,從我小時候開始講起,十人溝裏遭厲祟襲擾,陳家村裏求救於漢生老爺子,十多年後遇見弘仁五叔,遇見義兄,遇見德叔,遇見邵薇……這一切,很長,很長,但是我講的卻很快。

等我講完,成哥和池農全都呆住了,瞠目結舌,久久不能平靜。

“錚子,你隱藏的可真夠深啊!”

成哥終於說話了:“神相沒有去世,弘道師父也沒有去世……十多年前你就來過陳家村,而且你居然跟神相結拜成兄弟!這些事情,你憋到現在才說!”

“錚子是有顧慮的。”池農瞥了成哥一眼,道:“你要知道他的苦衷。”

成哥有些不滿,道:“他顧慮什麼?他有什麼苦衷?”

“他有一個傻哥哥,所以有些話不能說得太早,免得這傻哥哥泄露出去,壞事。”池農一本正經地說。

成哥一愣,迅即反應過來,跳起來,就朝池農撲過去,嘴裏叫囂道:“老子掐死你!”

“成哥,對不起。”我歉然道:“剛開始跟你和農哥接觸,我確實有顧慮,但是現在我沒有了。”

池農躲着成哥,道:“沒關係,你的作法是對的。不要搭理大傻成,他腦子就是缺根弦,你農哥理解你。”

“放屁!”成哥罵道:“我也理解錚子。”

“那你別鬧了,坐好,好好說話。”

等成哥坐好後,池農道:“從往事看來,邵薇這丫頭,還是挺好一丫頭。”

“對,對,我也這麼覺得。”成哥道:“可是,她不出來是什麼意思?”

“嘖嘖嘖……”池農嘆息道:“大傻成,你的情商真是堪憂。”

“我知道了!”

成哥得意地笑笑,然後對我說道:“以我的情商來看,邵薇是想要給你一個意外的驚喜,所以躲着不見你!說不定,她暗中在幫咱們,她也在查鄭家,所以不方便露面!”

“狗屎情商。”池農在旁邊低低地罵了一聲。

成哥不以爲意,繼續道:“所以,你要耐心地等等,驚喜會出現的。”

“大傻成,我能不能一刀捅死你?”池農實在是忍不住了,道:“你腦子缺根弦就缺根弦,老老實實呆一邊就行了,能不能別在這裏支爛招?什麼意外的驚喜?要我說,極有可能是錚子跟鄭蓉蓉走得近,邵薇看見了,心裏彆扭,所以纔不出來見人!”

“嘶……”成哥倒抽一口氣,道:“死獸醫,你這話也有些道理。”

“我懶得理你。”池農翻了翻白眼。

我搖了搖頭,道:“不會的,邵薇對我沒有那意思。”

“沒有?”成哥道:“你怎麼知道沒有?沒有她這麼幫你?”

“那是義兄的指示。”我淡然道:“我跟邵薇接觸的時間不長,也不短,先前我感覺不出她對我是什麼意思,但是現在,有了鄭蓉蓉的比較,我覺得,她對我沒有任何意思。只是朋友,甚至,她雖然叫我歸塵哥,但心中卻是把我當弟弟看的。”

“哦……”池農道:“感情這種事情,確實是說不清楚,理不清晰,沒關係,就算沒有邵薇,你還有兩個,鄭蓉蓉也不錯,楊柳也挺好。”

“對!我尤其喜歡鄭蓉蓉!”成哥道:“錚子啊,你跟鄭蓉蓉在一起的時候,得保護好她,千萬不能讓這個小姑娘跟她哥哥似的,遭遇什麼不測。”

“大傻成,你哪個女人不喜歡?”池農罵道:“還有你那烏鴉嘴就不能說點好聽的話?”

“管你鳥事!”成哥回敬道。

我苦笑一聲,打斷他們兩個,問成哥道:“不說這些事情了。成哥,你剛纔在車上,說你知道那個鈞瓷窯變的故事,能給我和農哥講一講嗎?”

“當然可以。”成哥得意地瞥了池農一眼,道:“關鍵時候,還得靠我!”

“對對對,還得靠你。”池農催促道:“快講吧,成成。”

“咦……”成哥聳了聳身子,嘟囔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農農,去,給大爺泡上茶!上一盤花生米!”

“我去你大爺的!”池農罵了一句。

我在一旁,渾身一震,是真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天雖然已經快亮了,但夜色還是很深沉。

黎明前的夜,總是最黑暗。

我們三個已經過了睡覺的困頭,現在都在客廳裏坐着,池農真的去泡了一壺茶,拿出來一些花生米,一邊吃喝,一邊聽成哥講故事。

窯變的故事。

成哥是我們三人中名副其實的百曉生、萬事通,他之前跟着德叔在社會上混跡十幾年之久,又在大獄裏待了十年,見聞經歷遠非我和池農所比。

民間之事,無論多麼詭異奇怪,無論多麼冷僻偏門,成哥幾乎沒有不知道的。

這個窯變的故事,是鄭家的家傳故事,外人鮮有知者,但由於德叔與鄭家的交情匪淺,所以德叔知道這個故事。

德叔知道了這個故事,那麼成哥也就知道了。

成哥天生愛管閒事,愛聽閒事,也愛說閒事。

成哥呷了一口茶,咂咂嘴,然後開講:“古時候,中國有五大名窯,分別是官窯、汝窯、哥窯、鈞窯和定窯,這個你們知道吧?”

我和池農都點點頭,鈞窯的所在地就在我們禹都,而鄭家正是靠做鈞瓷起家的。

成哥道:“咱們鈞窯裏出的瓷器一般被稱爲鈞瓷,人稱‘縱有家財萬貫,不如鈞瓷一片’,所以鈞瓷很名貴,不但現在名貴,古代也名貴。那個時候的鈞瓷是御用品,只有皇室中人以及達官貴族才能用。”

“那鄭家世代是窯工,燒瓷技藝精妙無雙,歷來向朝廷供奉的都是珍品,但是有一天,皇帝忽然突發奇想,想要一座鈞瓷龍椅,便命鄭家限期製成,如果失敗,就關窯殺人!”

我和池農都是一愣,道:“鈞瓷龍椅?開什麼玩笑!這不可能做成的嘛。”

成哥點點頭道:“是的。鈞瓷中流傳着一句話,叫做‘鈞不過尺’,顧名思義,太大的瓷器做不成,即便做成了也是次品,而龍椅那麼大,怎麼可能製成?”

“然後呢?”

“鄭家無計可施,只能以僥倖的心理一次次試燒,但試了數百次,從無成品出窯,眼看期限將至,當時的鄭家家主也明白,自己的死期到了,不但是自己的死期到了,整個鄭氏家族也必然會灰飛煙滅!但這時候,一個關鍵人物出現了,她挽救了鄭家!”

說到這裏,成哥戛然而止,一邊吃花生米,一邊斜眼看着我和池農。

“大傻成,賣什麼關子,快講!”池農不滿道。

成哥道:“我都講到關鍵處了,你們沒一點反應,真沒意思。”

我趕緊道:“是什麼人出現了?”

成哥這才滿意地道:“這就對了嘛,有互動纔有意思,不然只是我一個人幹說,不像是傻瓜嘛。”

說完,成哥又吃了個花生米,才道:“鄭家家主有個女兒,叫鄭小清,年方十六歲,既漂亮又懂事,可謂是鄭家家主的掌上明珠啊!平時,家人燒製瓷器的時候,小清都在旁邊幫忙,她嗓音極好,精通音律,常常吹笛子給大家解悶。”

“笛子?”我不由得一愣。

成哥笑了笑道:“不錯,是笛子。而且小清經常穿着一身青衣。”

我和池農面面相覷,池農道:“大傻成,這不會是你現編的故事吧?”

成哥搖了搖頭道:“不是。不過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等你們聽完這個故事後,就會發現鄭景麓的死,與這個故事有多大的關聯。我現在才明白當時老頭子爲什麼是那那樣一副表情。”

我道:“成哥,你繼續吧。” 成哥點點頭,繼續說道:“小清知道了鄭家的危難,跟父親一樣愁眉不展,整日裏都在想着怎麼樣才能替家裏解難,所以她也很長時間沒有心情再去吹奏那些歡快的笛聲了。”

池農道:“她想到辦法了?”

成哥搖搖頭,道:“沒有。但是皇帝規定的期限很快就要到了,朝廷派遣派來取龍椅的軍士也提前到了鄭家督造,而那龍椅自然是還沒有完成。但鄭家的家主心懷希望,準備進行最後一次嘗試,如果再燒不成,他就決定自盡而亡!大火之中,泥胚漸漸乾硬,眼看龍椅要成,但瓷身之上卻‘噼裏啪啦’開始碎裂起來,在窯門處觀望的鄭家人無不大驚失色,鄭家家主也慘然一笑,他知道這最後一次的嘗試是又失敗了,那瓷器馬上就會崩碎!”

說到這裏,成哥又不說了。

我和池農異口同聲道:“那後來呢?”

成哥這才接着說道:“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忽然有人驚呼一聲,看上面!衆人都往上看,卻發現小清爬上了窯室的煙囪,然後竟然從煙囪口縱身下跳,落入了熊熊燃耗的火膛之中!”

“啊!”

我和池農雖然是在聽故事,但聽到此處也忍不住驚訝出聲。

成哥道:“只見剎那間,香消玉殞!血肉成灰!紛紛飄落在瓷器之上,而本來已經要崩壞的龍椅竟然停止了碎裂!”

池農驚道:“龍椅好了?”

成哥道:“軍士們目瞪口呆,鄭家人悲痛欲絕,憤然打開窯門,卻意外地發現龍椅燒成了,且燒成後的龍椅釉色絕好,整體看上去竟然清如水,明如鏡,潤如玉,紫中藏青,青中寓白,白中泛紅,顏色之好,前所未有,絕世罕見!”

我難以置信道:“居然還有這種事!”

成哥道:“軍士將龍椅帶走,獻給皇帝,皇帝龍顏大悅,重重封賞了鄭家,但鄭家卻高興不起來,他們將那座窯封了起來,再也不進去燒瓷,每年到了小清的忌日,全家人都會跪拜燒香。”

說到這裏,成哥停住了。

我和池農又驚詫又好奇,意猶未盡道:“沒有了?”

成哥道:“還有。”

池農罵道:“毛病!”

我也翻了翻白眼,說:“那你繼續啊!”

成哥頓了一下,深沉地說:“後來,皇宮離接二連三地發生了很多怪事。每到深夜,放着鈞瓷龍椅的宮殿裏都會傳出清亮的笛聲。有太監和宮女聽見那笛聲,偷偷往宮殿裏張望,他們會發現那龍椅上坐着一個身穿青衣的美麗少女,手裏捧着一個笛子,臉上帶着笑,目光卻很憂鬱,而那笛聲自然就是那少女吹出來的。”

池農嘆道:“看來是小清死後成了厲祟!”

我縮了一下脖子,微微感覺背上有涼意泛出,這個故事乍一聽,似乎真的與鄭景麓的死有着莫大的聯繫!

而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在小的時候,經過劉偉那一檔子事兒,對燒死鬼異常害怕,現在再聽到這個故事,心裏莫名的不舒服。

成哥淺淺地喝了一口茶,道:“後來,那些聽見笛聲、看見少女的太監和宮女一個個都死了。他們的死法非常恐怖,全部是將自己點着,然後從假山上跳下去,屍體焦糊爛碎,也不知道是燒死的,還是摔死的。”

池農皺着眉頭道:“管這些太監、宮女什麼事兒?罪魁禍首是皇帝吧。爲什麼要禍害這些無辜的人?皇帝沒有死?”

“皇帝當然逃不掉!”成哥道:“那個皇帝風聞此事,膽戰心驚,再也不坐那個龍椅了,他將龍椅鎖到一間廢棄的宮室裏,並立即請來一個本事極高的道士來驅邪納吉。那道士是上清派的高手,,非常厲害,他在廢棄的宮殿裏大作法事,那一天夜裏,有人看見宮殿裏火光閃閃,呼喝之聲不絕於耳,不久便有一陣女人的淒厲慘叫聲傳出去,略等片刻,便風平浪靜,什麼動靜都沒有了。人們以爲厲鬼已經伏誅,鼓掌相慶,歡呼聲中,宮殿的門開了,人們遠遠看見那道士慢慢走了出來,衆人紛紛迎了上去,但是剛到那道士面前,卻發現那並不是道士,而是一截已經燒得黑焦的爛肉披着一件道袍而已!”

“啊?”我忍不住驚出聲來。

池農也是變了臉色,顯然也嚇得不輕。

“據說那個道士姓張。”成哥瞟了池農一眼,幽幽道:“你們是本家。”

“滾你的蛋去!”池農罵了一句,道:“後來呢?”

成哥道:“第二天晚上,皇帝去沐浴,由於心煩意亂,他躺在浴盆中後,便屏退下人,想一個人待一會兒。但那些下人們左等右等,皇帝卻久久不出,到後來,嚇人感覺不對,進去看時,卻發現皇帝已經被煮熟了,滿屋子都是肉香,那氣味就跟……嗯,就跟炒出來的花生米一樣。”

“嘔!”

池農剛把一顆花生米塞進嘴裏,嚥下喉嚨裏,便聽到成哥這樣形容,頓時噁心欲死,站起來拼命乾嘔了起來。

“大傻成,你個垃圾!”池農乾嘔了半天,然後憤憤地罵道。

成哥“嘿嘿”一笑,捏起一粒花生,送進嘴裏,優哉遊哉地吃了起來,輕鬆地道:“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就這麼弱?怎麼當的醫生?”

池農怒道:“老子是醫生又不是法醫!誰規定醫生的心理承受能力一定要很強?”

成哥卻不接他這一茬了,轉而問我道:“故事還沒完,想不想接着聽?”

我也被這故事嚇得和噁心的夠嗆,而且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鄭景麓的死狀,竟和那皇帝如此相似,實在是匪夷所思,詭異異常。

聽成哥這麼說,我不由得一愣,然後謹慎地說:“下面的還噁心不?”

成哥道:“噁心的情節已經過去了。”

池農沒好氣地說:“你繼續,敢讓我發現你騙我們,我饒不了你。”

成哥道:“皇帝死後,人們去找那座鈞瓷龍椅,卻發現龍椅早已不見了。”

池農道:“去哪裏了?”

“不知道。”成哥搖頭道:“不過,自從那以後,宮殿裏就再也沒有傳出過少女吹奏的笛聲。可是鄭家,在那座封閉的瓷窯裏,有一天夜裏,卻忽然傳出了笛聲,鄭家人聽見,都是驚駭莫名,因爲那笛聲就是小清生前經常吹奏的!”

我駭然道:“厲祟回家了?”

成哥幽幽說道:“鄭家人將封閉的窯打開,赫然發現那裏面端放着一座鈞瓷龍椅!”

講到這裏,成哥打了個哈欠,道:“凌晨了,天快亮了,咱們也該睡覺了。”

“成哥,沒有了?”我問道。

成哥卻不吭聲,而是怔怔地看向窗外,神情詭異,眼睛越瞪越大,好像是看到了什麼令人驚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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