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冷靜點!那是盤鳳的涅槃火!即使是你也會被傷到!”

“走開!慕兒!慕兒!別睡!”

銀白色的鳳凰虛影動了動,卻又沒有了動靜。鳳凰虛影下的祭柱上綁着一個人影,那是我,已經失去意識了。

墨寒最終暴力的推開了墨淵朝火焰中飛去,墨淵再次攔住,凌璇璣也一起攔住了他。

白焰被墨寒困在結界中着急的一塌糊塗,可就是沒有辦法。

眼看墨寒強勁的鬼氣彈開了拉住他的墨淵和凌璇璣,一隻拖着重傷的孔雀從一邊飛來,摔落在地。

“瞳瞳在涅槃,你打斷她涅槃的話,她就沒有辦法重生了……她會死的……”

一瞬間,墨寒安靜了下去。他停下狂暴的鬼氣,焦急又無比擔憂的望着我,感受到我揮散在四周的氣息逐漸在凝實,纔信了孔宣的話。

他靜靜的守在一邊,看着籠罩着我的鳳凰虛影逐漸縮小,看着我身上的鳳凰尾羽繩逐漸鬆開,我的身子與鳳凰虛影一同渙散,最終在灰燼中變成了一顆閃着淡光的蛋。

墨寒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去,伸手輕撫過我的蛋,指尖被蛋上殘留的高溫灼傷,他渾然不覺,只是盡一切可能去感應着蛋裏面的生命。

畫面有些氤氳與模糊,這是白焰的視線所看到的,聽着他的啜泣聲,我的心也緊緊的抽痛着。

一旁重傷的孔雀動了動,歉疚的望過墨寒和我的蛋後,想要將祭壇之下的另一顆蛋護入羽下,驟然被一旁打來的一道風刃打斷了。

“所有羽族都要爲慕兒承受的痛苦付出代價!”

“瞳瞳可以重生!”孔雀忙道。

“但她經歷的痛苦不是假的!墨淵,所有羽族,一個不留!”墨寒揮手,滔天的鬼氣籠罩在洞天福地之上。

驟然間,祭壇之下出現了一道深淵。深淵之中,無數鬼魂爬出來,對着洞天福地的羽族便是瘋狂的攻擊。

“冷墨寒!你冷靜些!瞳瞳她……”

“本座不要冷靜,只要慕兒!”墨寒厲聲打斷了孔宣。

孔宣!對了!他叫孔宣!我的腦海裏突然想起來了什麼,又看向一邊的另一顆蛋,那是大鵬!

腦海之中有什麼東西蠢蠢欲動似乎要破開,我似乎去過十八層地獄了,我又爲什麼在涅槃之時會被鳳凰尾羽繩綁在祭壇之上,以及祭壇旁的那麼多盤鳳蛋爲什麼都散發着我的氣息……

似乎馬上就要走出層層迷霧了,驀然我聽到有人在喊我。

“慕兒。”

我從白焰的記憶中驚醒,墨寒的身影已經來到我面前了。他冰涼的手指輕撫上我的臉,皺眉問道:“怎麼哭了?”

我哭了嗎?

我伸手一擦,臉上居然真的溼漉漉的全是眼淚。

“我沒事……墨寒,我涅槃的時候,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聽說是這個,還以爲我受了什麼委屈的墨寒稍稍放下心來。

“傻瓜,說什麼呢。你是我妻子,不擔心你,我擔心誰?”他耐心的幫我擦乾臉上的淚水,看着我和白焰緊緊牽着的手,道:“看到白焰的記憶了?”

我點頭,墨寒似有些無奈:“想知道什麼問我好了。白焰還小,回顧記憶的時候,分寸一時把握不住,很有可能會把他的情感傳給你。你看,這不把你就惹哭了。”

眼淚是不自覺流下的,不僅僅是因爲受白焰當時看到我死去的心情所影響,還因爲我看到墨寒當時的心情,難過的不能自已。

白焰拽了拽我的手指,爬到我懷裏也伸出小胖手,學着墨寒的模樣稚嫩的給我擦眼淚:“媽媽不哭了,媽媽還活着,我很開心的呢!”

“媽媽也開心呢!”有這樣的丈夫和兒子,活着真好!

記憶之中,全部注意力都在了墨寒的身上,倒是都忘記去看凌璇璣的動向了。只不過,看後來一直都沒怎麼見她,估計是被墨寒的鬼氣彈開後,見誰都注意不到她,凌璇璣就順勢偷了我的涅槃火。

“墨寒……我看到涅槃的時候,被用鳳凰尾羽繩綁住了。那個繩子我知道,上面有着法陣和鳳凰們的執念,可以抑制法力。爲什麼我涅槃會被綁住?”

墨寒的眼中閃過不快,更多的是對我的心疼。他思考了一番,才慢慢道:“因爲他們需要你體內的法力。”他將我的凰傲晴心頭血的事都說了一邊,沒想到孔宣和大鵬會這麼的壞。

只是,爲什麼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爲他們辯解,告訴我他們也是沒有辦法,告訴我這是我的宿命。

真奇怪。

墨寒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決定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我有這麼帥氣又關心我的丈夫,還有這麼乖巧懂事的兒子,要離那些是非都遠遠的,一家人踏踏實實過日子。

白焰嚷着要去花園裏玩,我和墨寒便

帶他去了。路過後殿的時候,看到紅鬼跪在墨淵面前請罪。他不知道說了什麼,墨淵驟然大怒,一腳踹開了他。

紅鬼被踹到在地,再次爬起來,跪在了墨淵面前,等着墨淵踹他第二腳。

墨淵被氣得不想說話,直接轉身走了。路過我們,簡單的打了招呼。走了兩步,他又退回來對我道:“大嫂,我的選妃準備的怎麼樣了?”

騷年,你要來真的麼!

“還沒開始準備……”我不好意思道。

墨淵不滿的剜了我一眼:“快點!冥宮是該多點女鬼了!對了,這次你記得把靈界的女人也一起算進去!那裏好歹也算是我們冥界的一份子了!”

不知道靈界的女修士知道了這件事是悲是喜……

墨淵甩手走人,紅鬼膝行轉了個身,朝着我們跪下了。

“屬下願辭去冥宮禁軍大統領的職責,請墨寒大人責罰!”他無比歉疚的道。

“自己去領板子。”墨寒瞥了眼他放在地上的禁軍統領腰牌,淡淡道。

紅鬼有些意外,墨寒帶着我和白焰掠過他也走了。

“紅鬼怎麼了?”我不明白。

“凌璇璣復活凌重等鬼的陰靈,大多都是他去抓的。”墨寒道。

我詫異:“那他怎麼……”那不是凌璇璣同黨麼!怪不得墨淵那麼生氣!

“凌璇璣當初頻繁受傷,藉着吃陰靈療傷的由頭讓他去抓的。”墨寒倒是對紅鬼很信任。

可是,我記得凌璇璣是紅鬼的姑姑,凌重就是紅鬼二大爺了……

說話間,已經到了花園處。白焰要我陪他釣魚,我也就沒了思考那些的閒心。

星博曉這個時候來求見了。

一進屋,他就朝着墨寒鄭重的跪了下去:“大人,我聽聞凌重複活了!”

一家人歡聚時光被打斷的墨寒表示不大高興,沒說話。

星博曉又道:“紅鬼他雖然是凌家人,但大人也知道,他母親就是死於凌家,要是……”

“若是來爲紅鬼說情的就回去。”墨寒打斷了他,見星博曉還想說,墨寒問道:“與審判司搶奪死魂,私自勾取活人魂魄,一頓板子重了?”

“不!”星博曉忙道。這可是相當的輕了啊。

“本座因爲凌重複活的事責怪他了?”墨寒又問。

“沒有……”

“你那來作甚?”

星博曉頓時沒了話。

憋了半天,巧舌如簧的星老闆無言以對,訕訕告退走人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驀然想起了一個成語——關心則亂。

他和紅鬼果然有姦情!

不過,墨寒對紅鬼的處理的確是有點輕了,不由得讓我擔心:“墨寒,你真的不怕紅鬼也是凌重安排下的釘子麼?”

畢竟跟墨淵做了三千年夫妻的凌璇璣都反水了!

墨寒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陳年往事,一邊幫白焰扶着魚竿,一邊與我道:“慕兒,你可知我第一次見到紅鬼的時候,是在哪裏?”

我怎麼可能知道,自然是搖了搖頭。

墨寒道:“是血池。”

我慢慢聽着他講了下去。

原來,紅鬼的母親原是當年盛極一時的花魁,賣藝不賣身的那種。最後被他父親贖身娶入凌家爲妾。他父親是凌家分家的嫡子,雖然是嫡子,但由於是分家,遠不比上真正的凌家。

嫁入凌家爲妾後,紅鬼母親的日子一下子從公主變成了女傭。他爹已經是有正房大老婆的,還有不少的姬妾。紅鬼母親一進門,那些過了宅鬥四六級的女鬼們就一個個變着法的折磨她。

紅鬼母親由於姣好的樣貌與上乘的才藝,在勾欄裏那可是連媽媽桑都要供着的。現在一進來,本以爲只要安安心心當個愛妾,沒想到碰到了這麼多的煩心事。

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宅鬥這門課程卻是嚴重偏科的。擡進府去沒幾天,在正房大夫人的帶領下,她就節節敗退,只會找紅鬼爹告狀。

紅鬼爹一開始還會給她做主,時間一長就厭倦了她的傷春悲秋,去了別的姬妾那裏。

從此以後,紅鬼媽的好日子就結束了。好在,那時她已經有了紅鬼。鬼胎之是非同小可,她知道這是她翻身的機會了,要好好把握!

這段日子在府裏的摸爬滾打,也讓她稍稍摸清了些門路。懷上了紅鬼的第一時間,她誰都沒有告訴,還悄悄弄了個隱藏起紅鬼氣息的法陣。

某一晚,紅鬼媽見紅鬼成長後的氣息逐漸濃重起來,她的法陣已經隱藏不起那氣息了,便想着是時候告訴紅鬼爹了。

她去找紅鬼爹,紅鬼爹正在小心翼翼的與另一隻老鬼賠笑,那老鬼就是凌重。

凌重個老傢伙是個色痞子,早就聽過紅鬼媽的名頭,奈何一直沒機會見到。這一回見到,他一眼就看上了紅鬼的母親,要帶她回去,嚇得紅鬼媽忙將自己懷了紅鬼的事說了出來!

冥界諸鬼大多都子嗣艱難,凌重雖然眼饞人家,但這個時候就不大好下手了。

紅鬼媽以爲躲過一劫,卻沒注意到她丈夫的臉色卻是有悲有喜。

凌重走後,紅鬼爹好言好語再次將紅鬼媽供了起來。在麻醉了紅鬼媽那才被培養起來的戒備心之後,剖腹取出了還沒足月的紅鬼。

當時的紅鬼已經有了意識,甚至都能開口說話了,但還是被他爹拿了出來。

因爲沒有能溫養未成形鬼胎的法寶,紅鬼爹這麼做,相當於是放棄了紅鬼。他給紅鬼媽用了上好的療傷藥,然後將紅鬼媽送去給了凌重。

討好了凌重,他便以爲自己前途無限了。

九界淘寶店 聽到這裏的時候,我差點沒想打死那渣男!

由於鬼胎與母親之間的聯繫,讓差點死在門外的紅鬼悄悄跟着他媽一起去了凌重府。

紅鬼媽當時以爲孩子死了,又被曾經無比信任的丈夫出賣,萬念俱灰。爲了不受凌重的侮辱,她當着想要對她動手動腳的凌重的面自殺了,連點殘魂都沒留下。

凌重沒意思的走了,也沒注意到化作一團黑煙守在門外的紅鬼。

沒了母體的蘊育,他很

快也會灰飛煙滅。但那時,凌璇璣路過了那隻裏,順手將紅鬼撿去了凌家用來療傷的血池裏,紅鬼這才活了下來。

墨寒便是在感應到凌重府裏有鬼胎氣息後,和墨淵一起過去看了看。

之後,凌璇璣倒是對紅鬼還算照顧。雖然不能面面俱到,但是時不時的教個法、幫他出個頭的什麼的。

墨寒和墨淵也都教過紅鬼法術。

只不過,在紅鬼能足月出生離開血池前,凌重起了吞墨淵的念頭,被滅了。紅鬼對一直不能手刃了他親爹和凌重的事,表示非常的遺憾。

我聽完,到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紅鬼應該是很恨凌重的,但是也該是相當感激凌璇璣的。鬼與鬼之間的緣分與糾葛,真是複雜。

“慕兒,別多想累着自己了。凌璇璣有什麼要求,紅鬼一定會盡力辦到。但若涉及到凌重,他絕不可能退步。”墨寒倒是對紅鬼信任。

他都這樣,我也只能跟他一起相信紅鬼了,誰讓我相信墨寒呢。

只是,紅鬼還是堅持辭去了大統領的職責,默默穿着低等鬼侍衛的服飾排在了冥宮巡邏隊的最後面。

心疼這隻鬼。

在墨淵的堅持下,第一屆冥宮二冥王選妃大賽,還是轟轟烈烈拉開了帷幕。

入選範圍,從冥界女鬼到全界面的女鬼,再到所有能來冥界的修士,最後,就算是隻母豬,只要能在冥界活下去,都可以來報名。

這讓我徹底確定了一件事——墨淵失戀了。

別人家失戀喝酒唱歌,他失戀大張旗鼓的選妃……

墨寒由着他胡鬧,我在冥界也沒什麼事,就一起看看好了。

報名截止時間到達後,紅鬼已經先一步將實在是外貌感人的女性刷了下去了。

冥宮前方的空地之上,密密麻麻的坐着不少人。除了有女鬼,還真有靈界的女修士,甚至還有有不少人間的走陰人,都剝離出魂魄來應選了。

還有不少鬼在不遠處探頭探腦的圍觀着這一畫面,連夜祭言都從冥河中跳出來看戲了。

我和白焰坐在冥宮宮門城樓上,吃着點心喝着茶,默默看着墨淵在冥宮前的空地上翹着個二郎腿,對候選選手們挑肥揀瘦。

“太胖了,下一個!”

“太瘦了,下一個!”

“胸太平,下一個!”

“胸太大,下一個!”

“腰太粗!”

“腿太壯!”

天價小逃妻:總裁,請止步 “會跳舞麼?不會滾蛋!”

……

墨淵,我跟你說,你這樣,會被打的。

正想着,冥宮外驀然劃過一道殺氣。我忙將坐在我對面的白焰拉到身邊,原來懶散的躺在貴妃榻上的墨淵也戒備的起了身。

一道劍勢驀然落入墨淵頭上,他飛快的反應過來揮劍打散了那道劍勢。

“冷墨淵!你欺鬼太甚!”是凌璇璣暴怒的聲音。

墨淵的臉上閃過一道得意:“要你管!本座都給你休書了,你管的了本座麼!”

凌璇璣說不過墨淵,揮劍再次朝墨淵攻去。她雖然生氣,但估計只想把墨淵捅成個馬蜂窩,並不想殺他。

那剛剛的殺氣是誰發出的?

我正要放出意識去搜尋,站在城樓上的夜祭言望向遠方淡淡吐出兩個字來:“鬼兵。”

話音未落,一隻只鬼兵的身影從地上拔地而起,揮舞着武器就要朝地上的陰靈攻去。

紅鬼立刻帶着陰兵們去阻止,墨淵原本還想跟凌璇璣玩玩的,見狀也沒了那心思,一掌打開凌璇璣,立刻去收拾那些鬼兵了。

顯然,鬼兵是凌璇璣帶來的,但絕不是她在控制。

黑白無常帶鬼一起在收拾鬼兵,我傳音給紅鬼,讓他先安排附近的陰靈撤退,儘量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墨寒也從冥宮之中趕了出來,飛去鬼兵之中,迅速與一人打在了一起。

墨寒這幾天給我們放了不少我們一起時的記憶,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人,居然是靈北風!

他居然還活着!

九州都沒了,他怎麼活着的?!

那靈櫻玦呢!

我四下尋找起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就在冥宮牆角下貓着身子過來。

夜祭言也注意到了,與我對視了一眼,冥河中驟然涌起一道水柱攻向那裏,將靈櫻玦的身子顯現出來。

“慕紫瞳!你這個賤——”

我在她說出那個討厭的稱呼前,讓冥宮的牆變成一個手掌扇了她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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