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在陽臺暈倒了。”

“咚——咚——”屋裏的掛鐘又開始剛纔被中斷的聲響。所有的電燈也恢復了光亮。

有傭人看了過來,忙跑過來。

喬芃一愣,意識過來以後,有點尷尬。

秦陽也不去管她怎麼想的了。

“雖然你可能不愛聽,但我還是要跟你囑咐一下:不管你願不願意,你現在是個孕婦。早點休息,不要累着自己。”

秦陽放下了她,準備往喬家大門走去。

“你去哪裏?”

“回耗子家。”

喬芃腳步一頓:“剛纔……是發生過什麼事了麼?” 剛纔當然發生了什麼。

秦陽離開以後,還沒有到姜浩澤家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情況不對。

寂靜的夜,空蕩蕩的馬路,一輛車都沒有。

他擡頭看了看天空——月色是皎潔的。

周圍的陰氣沒有變化。

可總感覺……太安靜了,反而有點不適應。

秦陽在路邊的公交車站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有車過來,等得有點不耐煩的時候才意識到,這個點在a市怎麼可能有公交車。

“我真是傻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腦子,一邊掏出手機,準備看看附近有沒有噠噠打車。

但是,當他掏出手機,準備解鎖找程序的時候。

解鎖後的屏幕上彈出了一個郵件,來源未知。

提示內容部分是這樣的:

我在網上看到過,今天似乎是七夕,是牛郎織女一年一度相見的日子。記得你說過,這一天要空出來,什麼單都不接,陪我逛遍整個a市,帶我去遊樂園,帶我去吃美食……很遺憾這次的七夕不能陪着你走遍a市的所有角落。希望你不要難過,也不要擔心我。

我很強大的,不會有事,放心。ouo

時間:23:59

秦陽花了幾分鐘的時間,才確定最後那三個字母應該不是什麼神祕暗號,而是一個“微笑”的字母表情。

壓抑了一整天的思念突然在這個時候失了控。

洪水般沖垮了高高壘起的堤壩,磚瓦崩塌。

夜間的熱風吹過,附近的綠化帶響起輕微葉子簌簌的聲音。

秦陽坐在公交車站的長凳上,盯着手機顯示屏,好久都沒有動。

我們蘇婭越來越萌了,都會用顏文字了。

秦陽癡癡地想着,假如現在,蘇婭就站在他的面前,還是那個人畜無害,面無表情的樣子,眼眸乾淨純澈地看着他。他一定會站起來,狠狠地抱緊她,揉亂她的中長髮,吻住她的脣,再也不讓她亂走了。

可是,視線裏,始終沒有任何人影的出現。

說好的穿越五百年而來,只爲了我呢。撩完就跑,這算什麼。

人前的秦陽必須堅強,可當他對面真實的自己的時候,終於還是沒法繼續當作若無其事下去。

貪婪地把那幾個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又點擊回覆,噼裏啪啦輸入了一長串的話,點擊發送。

手機彈出窗口,提示請輸入收件人帳號。

面對那串“我愛你”,秦陽能感覺自己的情緒都在沉默中爆發着。

路的盡頭,傳來了腳步聲。

說來也是奇怪,一個腳步聲竟然能自帶混響,穿入秦陽的耳中。

悲傷時刻,最忌諱外人打擾。

秦陽保持着拿着手機,看着手機屏幕,低着頭頹廢的樣子,對那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置若罔聞。

啪嗒、啪嗒……

噠。

在秦陽面前停下。

手機屏幕過了規定時間,自動黑屏。在周圍的燈光下,黑屏裏倒映出了秦陽的面容。

秦陽還是一動不動。

“歸否?”

歸塵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

秦陽沒有迴應。

歸塵也就靜靜地站在他面前,等着他作出反應。

“你跟孟婆,多少年沒見了?”秦陽沉默了許久,開口卻問了一個與自己完全無關的問題。

歸塵想都沒想:“兩千二百三十七年。”

“想過強闖鬼門關麼?”

“鬼門關不可闖。”歸塵的聲音聽上去還是那麼冷漠、平靜,古井無波。

一點都看不出他這樣的反應下面,藏着一顆比誰都執着的心。

“爲什麼?”

“鬼門關連接生死,一旦破損,陰氣大量外泄,陽氣進入,所有鬼魂都將暴動。吾心甚念吾愛,卻亦知孰輕孰重。”

秦陽又是一陣沉默。

“那……想她了怎麼辦?”

歸塵頓了頓:“世間遊魂無窮無盡,繳之即可。”

靠工作來轉移自己的思念,也確實像他會做的事情。

“耗子家怎麼樣了?”秦陽直起身體來,拍了拍他旁邊的長凳,示意歸塵也坐一會兒。

歸塵沒有拒絕,坐在了他的旁邊。

“散魂,不足爲慮。”歸塵這麼說着,可臉色卻並沒有說得那麼好。

秦陽明白他爲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散魂,跟他遇到的一樣。那種被打散了三魂七魄,而後隨便重組形成的魂魄,在這世上都不應該有那麼多。

把一個人的魂魄打散,對於那個人來說,比那些五馬分屍、千刀萬剮痛苦不知多少遍。

禁術,又是禁術。

除了上次的剝皮血祭到這次的散魂傀儡,秦陽再一次體會到了對方的可怕。

特別是,對方似乎在針對他。

我明敵暗的情況,讓人更加忌憚。

就像是整個陽間的生命都被她操控着似的。只要她想,就能隨時把一個人以各種方式弄死。而沒有人能抓到她,甚至連她的一點真實線索都找不到。

姜浩澤那邊既然已經完工,秦陽也沒有堅持要去他家。

“走吧。”他起身,準備離開。

歸塵起身,跟在他後面。

“你會開車麼?”秦陽看向旁邊的男人。

男人點頭。

“去家裏把我的車開過來吧。不然我們這樣走,要回家不知道猴年馬月。”

話音剛落,歸塵瞬間消失。

秦陽繼續一個人往前走着。反正歸塵能找到他在哪裏。

只要不是在鬼域就行。

可偏偏事情就是那麼巧。等秦陽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一腳踏進了一個陌生的鬼域。

擡頭,只見面前停滿了車。而這些車大多都已經撞毀了。有幾個倖存者,但這個時候他們也已經嚇壞了。有的鎖在車子裏不願出來,有的抱頭躲在自己的愛車旁邊。有的在到處跑,試圖跑出去。

看到秦陽突然出現,那些注意到他的人瞬間把視線集中到他的身上。

那些視線大多是警惕、求助。

當他們看到出現的是一個普通的小青年之後,大多數都已經絕望了。

難怪剛纔馬路上沒有一輛車,感情是都被困在這裏了。

秦陽點了點頭,朝着車羣走了過去。

“你們還好吧?”他攔住了一個在如無頭蒼蠅亂跑的男人,看向其他人。

“只不過是一個鬼域而已,不用緊張。馬上就好。” 在所有人都慌張無措的時候,突然出現一個人說“這只是一個xx而已,沒什麼”這樣的話,就算說話的人只是一個小青年,卻還是足夠讓他們感覺到了希望,並且向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一時間,在車外的幾個車主都看向他。

“什麼是鬼域?我們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小兄弟,你是不是懂什麼?”

秦陽趕緊安撫:“不用緊張。各位都聽我說一句。我天生陰陽眼,看得到一些你們看不到的東西。現在我們遇到的是鬼打牆,目前看來沒什麼危險。大家聽我的,都冷靜一下。”

“你知道個屁。已經有人死了!” 貴妃每天只想當鹹魚 被他扣着胳膊的男人情緒看上去非常暴躁。

他想要掙脫秦陽的手,但失敗了。

有人死了?

秦陽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掃視周圍。

很快,他就看到了死亡現場。

“我說,這個人應該不是死於鬼打牆,而是死於車禍吧。”秦陽有些無語。

前方非常明顯的就是兩輛汽車相撞。就連車頭都已經被撞得變形了,出人命也很正常吧。

“這難道不是死麼?要不是突然到了這個鬼地方,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那個暴躁的中年男子還在吼吼。

秦陽有些無奈:“好吧,你說得都對,那你看怎麼辦。”

難得遇到一個有陰陽眼的,有人慌神,但更多的車主都還是冷靜的。

他們紛紛下車,朝着秦陽走了過來。

“朋友,冷靜一點。”有幾個人拉住了暴躁男,看向秦陽,“小兄弟,既然你說沒什麼危險,那有辦法讓我們出去麼?”

一提到鬼打牆,人們紛紛七嘴八舌地開始討論。

“我聽說,破這個鬼打牆,只要罵就行了。把那個搞事情的鬼罵得狗血噴頭,它就會收了這個東西。”

另外有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說道:“我怎麼聽說是尿童子尿啊?”

他這一說,現場的幾位車主都面面相覷:“這裏……沒那個條件啊。有誰還是光棍的麼?小兄弟,有上過牀麼?”

有人側過臉來,隨口問了一句秦陽。

秦陽……還真有。

“各位大哥、叔叔,你們這些都是民間傳說,都是謠言。童子尿什麼的,確實有一些用,但在這種時候是沒用的。”

一個跟秦陽年紀差不多大的男青年走了過來,看着秦陽:“兄弟,好端端的路上會出現這種鬼打牆的情況麼?是不是有點反常啊?”

秦陽看向那個清秀乾淨的男生。他眉眼間帶着和善,雖然有點皺眉,但也只是擔心現在的情況。

他看上去穿得乾乾淨淨的。如果沒記錯的話,秦陽記得剛纔他在一輛寶馬車裏。

這個年紀,有一輛寶馬,好像也不是見常見的事情。

“確實有點反常,不過也不用擔心。”秦陽衝他點點頭,繼而看向周圍的人,“大家先聚攏來,我來對付這個鬼域。”

大概是秦陽跟那些商業巨擘接觸多了,說話談吐之間自然而然的帶着一股領導人的氣場。哪怕是一羣年紀比他大上十幾二十歲的長輩們,此刻也下意識去按照他說的做。

人都是有趨向性的。當一羣人聚在一起的時候,一般情況下,剩下那些零散的人就算害怕,也會寧願選擇跟大部隊在一起。

“大不了一起死”這種心態成爲了他們的安全感來源。

這條路上的陰氣跟一般的鬼域感覺不一樣。遊離不定,就算是秦陽都有點捉摸不透。

通常情況下,他無法對鬼域做出一定的破壞,只會找出製造這個鬼域的鬼魂,然後把它解決了,到時候鬼域自然而然就消失了。

可他走了好長一段路,都沒有發現有什麼鬼魂的存在。

就像是一個憑空出現的鬼域。

秦陽突然想到了什麼。

一顧華榮 “小兄弟,你都走了那麼久了,到底行不行啊?”走了十多分鐘,跟在他後面的人裏已經有人開始抱怨了。

他們本身就沒法對秦陽產生什麼信任感。 吃掉那個收容物 只是看他說得挺像回事的樣子,暫時選擇試一試而已。

超過了他們的心裏預設,那股薄弱的信任感就會很快被消耗殆盡。

有一個人開頭,就會有人應和。有人吵鬧,就會引起更多的人發出聲音。沒一會兒,秦陽的身後便是又一番的喧囂。

“大家都安靜一下!”

在秦陽開口之前,原本那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青年拔高了嗓子,替他說了這句話。

“現在的情況你們也都看到了,我們除了跟着這位兄弟,沒有別的辦法。你們誰要是覺得不靠譜,要不就自己去想辦法,不然就不要打擾這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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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陽看了看他,用眼神向他表達了感謝。

“這個鬼域還真大啊。”他感慨了一句。

青年與他並肩而行,看上去對這些完全不懂:“鬼域,鬼打牆,這個究竟是什麼東西?”

反正也還在找,秦陽也不吝嗇,把鬼域是什麼給大家介紹了一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們找不到那個鬼的話,我們很有可能一直都出不去?”青年自稱夏野,二十五歲,臨縣x市人。今天剛來到a市,來參加一個聚會,聚會結束之後,卻沒想到會被困在這裏。

夏野雖然名字看上去很狂野,但人卻跟名字相反。他非常溫和,習慣微笑,一笑起來眼睛就眯起來。而且,秦陽還能感覺到他的親和力。

以他的感受,夏野是一個非常有親和力的人。可他同時也有着絕對的領導能力。 我在床上打副本 從剛纔的那些行爲中,已經被證實了。

“沒那麼誇張。”秦陽解釋,“一般的鬼見不得太陽光。就算有些鬼能力非常強大,能做出這樣規模的鬼域,它要維持這個鬼域也需要很大的力氣。而鬼域在陽光下需要消耗的陰氣更多。除非是鬼門關裏的鬼都出來,不然根本不可能支撐到白天。”

“如果我們現在找不到鬼的話,等天一亮,還是可以離開的。”

聽到秦陽這樣的解釋,大家似乎都安心了不少。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不如直接在各自的車裏睡一晚吧。能不見鬼還是不見鬼的好,省得晦氣。” 有人心大,在得知天亮以後也能離開這破地方之後,就決定還不如回自己的車裏休息一晚。

但總有人對這種未知的神祕世界抱以極大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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