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爺,這可是機密大事,我一問你就回答,王爺的心思不言而喻了。”

“你想取代你的父王,對嗎?”

“不止這一天了,已經有很長的時間了。”

秦羿冷冷道。

“放肆,本王的心思是你能夠猜測的嗎?”

“我之所以告訴你,是因爲你已經是個死人,從你們踏入沙茲城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你們只能是個死。”

“對於一個死人,我沒必要保守祕密,對嗎?”

沙禮傑道。

“你可以這麼說,但我告訴你,車明有的,我都有,車明沒有的,我也有!”

“我還可以殺死沙毒,助你上位。”

“我知道你還有個兩個兄長,一個叫沙通天,是天罡宗宗主的關門弟子,眼下頭上壓着的,還有你的弟弟沙可法。沙可法比你聰明,比你會來事,掌握的大權也比你多,沙毒因爲寵信魅姬,愛屋及烏,對你弟弟沙可法可比你上心。而你呢,因爲母親姿色已衰,早已經失去了爭寵的條件。”

“你今天還能當個小王爺,明天呢,後天呢?沙可法一旦上臺,必不容你,到時候就是你的末日。”

“就算沙可法不上臺,地獄漫漫,人生萬年,你還需要這樣忍氣吞聲繼續熬下去,一年,兩年,那種永遠被人踩在腳下無窮無盡的歲月,滋味肯定不好受吧?”

秦羿繞着沙禮傑,無比陰森的冷笑道。

他的話如刀如劍,紮在沙禮傑的心中,火辣辣的疼。

沙禮傑額頭上滲出了冷汗,面色蒼白,呼呼地喘着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處境,說的好聽點,他還是個小王爺,天知道哪天他父王不高興了,直接就殺了他。

他的父王沙毒,無比的殘忍,凡事皆由喜好,根本就不會顧忌兒女親情,殺他跟屠狗沒什麼兩樣。

“你,你說這麼多,到底想幹嘛?”

沙禮傑抹掉額頭上冷汗,警惕問道。

“沒什麼,我說過,我是個商人,商人唯利是圖,既然沙毒看起來對車明比較感興趣,那我就只能選擇跟小王爺你合作了。”

“想搏一把嗎?搏了,錢財、地位、沙茲城全部都是你的。”

“不搏,你可以繼續在煎熬中享樂,直到屠刀落在你的脖子上。”

秦羿冷笑道。

“你知道你是在找死嗎?”

“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狂妄的話?”

沙禮傑怒吼道。

“賢侄,難道連你也認不出我來了嗎?”

秦羿返過身來,現出了真身。

“你,是你,原來是候叔駕到,禮傑有眼無珠,不識得侯爺真身,還請見諒。”

沙禮傑大驚。

他當然認識秦羿,赫赫有名的秦侯大人當年可是他父親的座上賓,跟他父親拜過把子的人。

“候叔,你爲什麼要幫我,要知道你跟我父親的關係匪淺啊。”

沙禮傑回過神來,謹慎問道。

“很簡單,交情那都是建立在利益上的,你父親如今跟車明怕是也拜了把子,這只是一種手段而已,不用太過當真。”

“而你,與你合作,我可以得到更多的資源,何樂而不爲呢?”

秦羿收起真身,淡然笑道。

“沒錯,我要是當了王,這裏的使館一律封閉,由侯爺你來點,你想讓我跟誰做買賣,我就開誰的門。”

“畢竟跟誰發財不是發呢,我當然會選擇侯爺您啊。”

沙禮傑很聰明的回答。

“你是個聰明人,我喜歡聰明人。”秦羿滿意的點了點頭。

“叔,你說的對,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我父親遲早要廢了我,給老二鋪路,既然這樣我也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叔,說吧,要我怎麼做,只要我能當上沙茲王,黑水地獄有的,我全都可以給你。”

沙禮傑朗聲道。 “很簡單,我只需要你帶我去見一個人,必須有個單獨的場合。”秦羿道。

“誰?”

沙禮傑道。

“車朗。”秦羿冷冷道。

“車明狗賊背叛了侯爺,你跟他見面不太好吧?”沙禮傑有些擔憂。

“我見他不爲別的,就爲了取他項上那顆狗頭。”

“沒這顆頭,我接近不了你父王。”

秦羿道。

“侯爺這麼快就要下手?我還沒做好準備,給我點時間,再說了,你要叛亂,就憑野拔那幾千個夜叉,這不現實吧?”

沙禮傑皺眉道。

按照他的預想,應該是秦侯統領大軍來到沙茲城下,他們來個裏應外合,一起把父親的江山給打翻了。

不過看起來,秦侯似乎要鋌而走險啊。

“野拔的人,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你要做的就是讓我取了車明的人頭。”

“我瞭解你的父親,稍有遷延,甭說是我,就是秦廣王來了,也未必能打下你這沙茲城。”

“但凡要發動政亂,務必迅猛,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下,拿下你父親,順利接管大權。”

“告訴我,你在城中的人脈如何?”

秦羿凜然道。

沙禮傑滿頭大汗道:“我的人脈不行,誰都知道我被廢在即,根本難以成事。”

“成,那咱們就用第二套方案,從現在起,你只需要做兩件事。第一件事,殺掉你的弟弟以及他母親,一旦我除掉沙毒,你就以弟弟弒父篡位爲由,公開爲自己造勢。第二件事,立即啓動奴隸市場,編造有修羅族的奴隸出售,將各獄的使者以及重要親信騙入地下市場,同時封死出口,短暫的將他們扣押在地下市場。”

“做好這兩件事後,我會讓秦廣王的使者傳一個矯詔封你爲沙茲王!”

“於此同時,我還會有一支夜叉大軍馳援你,當然還有各獄的僱傭兵,我也會想辦法說服他們,如此一來,你不僅僅名正言順,而且擁有足夠自保的兵力。”

“只要皇袍一加身,天下就是你的了,懂嗎?”

秦羿撣了撣沙禮傑肩頭的灰塵,冷笑道。

“當然,機會只有這一次,你可以放棄,甚至把我賣了。”

“你可以自己選擇。”

秦羿背轉身道。

沙禮傑滿臉密密麻麻的汗珠,這個計劃太突然、太冒險了,成功了,他就是王,不成功,他的父親一定會有一萬種法子來折磨死他。

“我,我答應。”

沙禮傑沉聲道。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秦羿道。

“我說我答應你,爲了王位拼他孃的一把。”沙禮傑咬牙切齒道。

“那好,去安排吧。”

秦羿並未多說。

這種突如其來的政亂,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看起來極不成熟很極端,實際上卻是秦羿經過深思熟慮想到的一個計劃。

他跟沙毒交好萬年,對沙禮傑的遭遇以及一切可謂瞭如指掌,所以看似只是簡單的一次挑撥,但實際上他這一點點火星,足夠點燃沙禮傑壓抑了萬年的火焰。

至於一無兵,二無權,就敢冒這個險,也並非白癡。

首先,秦羿進城時,看到沙茲城最大使館就是秦廣王在這駐紮的,與別的大部分地獄不同,廣王派來的是大臣,駐紮的也是正規軍,關鍵是大使秦羿是認識的。

這樣一來,這支王師就是他的了。

至於其他的使館,大多數都是商人,商人唯利是圖,一旦被關押嚇唬嚇唬,很容易利用化爲己用。

關鍵還在他能不能殺掉沙毒。

只要殺掉沙毒,後續一切都好說。

沙茲王宮內。

上首黃金龍座上,沙茲王沙毒與族人不同,他穿着象徵地方鬼王的四爪龍袍,頭戴王冠,也不帶任何的面巾,一口濃密的虎髯一直延到鬢角,配上沙茲族人深邃的幽綠眼睛,讓他看起來威武之餘,有一種陽剛美。

毫無疑問,沙茲王無論是手段、智謀,還是相貌,都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當然,魅力比起他的殘忍就微不足道了。

在黑水地獄,他就是魔鬼的代名詞。

挨着他坐的是一位柔弱無骨,肌膚白淨,一張妖嬈蛇精臉的美人,衣衫隱隱可見裏面的香肌與半抹雪白,顧盼之間秋波暗生,婉媚入骨。

她正是沙茲城沙可法的生母,魅姬。

“大王,這是先期的一百萬晶幣訂金,此後夜叉族所有的三丈以上夜叉,就全是我車明車大帥獨供了。”

“當然我給大王提供的那一批十八獄藍羽人,也只是第一批,車大人說了,只要咱們合作愉快,他可以源源不斷的給大王提供。”

下方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軍官,洪聲道。

沙毒看到錢,兩眼直放光,當即朗聲大笑道:“車大人回去轉告車明大帥,從今天起,蠻荒城就是你們的了,我連一塊的地契都可以給你們,哈哈。”

當然,更讓沙毒看到的是藍羽人的價值,藍羽人是地獄最漂亮、神祕的種族之一,族中無論男男女女,都是美豔無雙,通過他的地下暗線倒賣給各大王城的貴族王宮,價值無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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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毒是靠販賣奴隸起家的,有一個完整的供應鏈,缺的正是這種稀有資源,他當然不會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大王果然豪爽。”

“不過車帥擔心的是,大王過去與秦侯曾經義結金蘭,如今秦侯已經現身,與車帥一戰是在所難免,大王到時候可別因爲舊情出爾反爾啊。”

車朗頗是擔心道。

沙毒冷笑了一聲道:“秦侯,他還沒死?”

“老弟,我跟秦侯不過是各取所需,義結金蘭,只要你願意,我現在也可以跟你拜啊。”

“要不咱們現在就拜了天地,認爲兄弟?”

沙毒頗覺可笑道。

過去跟秦侯做生意,他一直處在被壓制的地位,明着是合作,實際上無論是價格,還是市場都很狹小,遠不是現在能比的。

莫說秦侯現在已經失去了對十八獄的控制,就算他還是威風凜凜的秦大帥,沙毒也早已翻臉了。

“大王明鑑,如此咱們的大事可成!”

車朗拱手拜謝道。

“車老弟,你先下去休息,待會我有份禮物送給你,我保證你一定會喜歡。”

沙毒道。

車朗領命退了下去。 待車朗下去,沙毒轉過身,對一旁隨他聽政的二兒子沙可法問道:“可法,你大哥把人領來了沒?”

“人帶來了,聽說野拔還帶了個商人來,什麼時候這王城的生意,需要野拔來拉線了?”

“更可笑的是,野拔這一次居然帶來了四千多人,他是想幹嘛?”

沙可法不屑冷笑道。

“可法,你用不着生氣,你父王心頭跟明鏡似的,沙禮傑就是個草包,難成大事,大王,你說對吧。”

魅姬在一旁嬌滴滴的問道,那一對飽滿死死的貼在沙毒胳膊上摩擦着。

沙毒眯着眼享受着溫軟,懶懶笑道:“可法,你放心父王這位遲早是你的,你大哥手上一個可用之人都沒有,你不用太過上心,畢竟是親兄弟,凡事要留一線。”

“他帶來了人,我聽說這傢伙好像是來自十八獄的,如此一來正好拿他的人頭送給車朗當禮物。”

“可法,你去催催。”

“本王的大刀已經飢渴難耐了。”

沙毒乾巴巴笑道。

沙可法起身而去,就在這時,一個女侍走了過來,湊在魅姬耳旁輕聲說了幾句。

魅姬嫣然大喜道:“大王,聽說三層地獄的使者給我敬獻了一顆萬年夜明珠,天地少有,我這回去看一看,回頭再敬獻與大王。”

“你呀,少跟那些商人來往,他們指不定想從你身上套什麼呢。”

“去吧。”

沙毒在愛姬的臀上狠狠捏了一把,看着美人兒搖晃着腰肢,眼中滿是愛意。

魅姬或許不是天下最美貌的,但絕對是天下男人最愛的尤物,尤其是在龍榻之上,魅姬的本事足夠讓任何嘗過她的男人,終身難忘。

……

沙禮傑到了王宮的偏殿,攔住了剛剛走出大殿的車朗,笑眯眯道:“車大人,這次的談判還順利吧。”

“嗯,還好,小王爺有事嗎?”

車朗知道這個小王爺沒什麼實權,不太想搭理。

“是這樣的,我這有個發財大計,我對你的藍羽人很有興趣,想走一條單獨與大人你合作。”

“大人,我給你雙倍的價格,而且只跟大王私下小規模走貨。”

“不爲別的,就爲了交個朋友。”

“車大人,公永遠是公,也不能薄了自己,世道無情,總得給自己謀個打算吧。”

沙禮傑拱手拜道。

他的意思很明白了,想和車朗賺些私人腰包。

車朗四下看了一眼,沙禮傑知道他動心了,擡手道:“大人,借一步說話如何?”

車朗點了點頭,跟着沙禮傑往一旁的偏殿走了去。

到了沙禮傑的府邸,一進門,車朗就看到秦羿,皺眉問道:“這又是誰?”

走私這種事,見不得光,顯然車朗不希望看到第三個人。

“車大人,你也知道我是個廢王,哪來這麼多資本,這位是我的金主。”

“叔,車大人來了,你們談吧。”

沙禮傑微微一拱手,趕緊退了出去,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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