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條件反射的擡手捂住了耳朵,就在放開扶手的瞬間,電梯猛地抖了一下,我猝不及防,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啊……”我痛的一聲慘叫,右手手肘正好磕在堅硬的地面上,鑽心的疼痛讓我頓時眼淚直流,這程度,骨頭恐怕是磕裂了。

我勉強坐起來,想要檢查傷勢,卻陡然驚恐的全身都僵硬起來。

有兩隻冰冷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那手一點一點的收緊,指端尖利的指甲深深的摳進了我的肉裏。

“呃……”

疼,鑽心的疼,我覺得脖子都快斷掉了。

悽慘的女聲在我耳邊響起:“我要報仇!我要報仇!”

女鬼的力道越來越大,我已經不能呼吸了,淚眼朦朧中,我看到了死去的外婆,她慈祥的笑着對我招手:“必必,來,跟外婆走,以後再不用害怕,再沒有誰會傷害你……”

“外……婆……”我艱難的喊出這兩個字,覺得自己的體溫在迅速的流失,身體從頭到腳一點點的冰冷,“咚、咚、”心臟也越跳越慢,幾乎就要停止!

這次,恐怕真的逃不過了吧?也好,老孃活的真他媽太痛苦了,死對我而言,是解脫!

“我要報仇,我要報仇!”

女鬼還在淒厲的叫喊,我內心的恐懼卻已經煙消雲散,嘴角帶着笑意,任意識一點一點的消散……

突然,女鬼“啊”的一聲慘叫,掐着我脖子的手鬆開,“呼、呼、”我大口大口的喘氣,呼吸漸漸平復,心臟跳動的頻率也漸漸恢復正常。

這是,結束了。

我深深的吸了口氣,睜開雙眼,看見刺眼的一片白光,白光裏,一個高大的男人走到我身邊,抱着雙臂,居高臨下的望着我。

我眨巴了幾下眼睛,視線漸漸清晰,然而,我能看清周圍的一切,卻怎麼也看不清那個男人的面孔,只隱約的看到,他嘴角嘲諷的笑意。

“嗡……”

電梯門開了,主管徐悅邁進一隻腳,看到倒在地上的我,驚愕,轉而憤怒。

“何必,你怎麼又是這幅德行?”

“抱歉啊主管,沒吃早餐血糖低得我頭暈。”我站起來,熟稔的對着徐悅撒謊,一邊活動了一下右手,剛纔徹骨的疼痛已經淡然無存。

徐悅皺了皺眉,道:“行了,趕緊打卡去吧。”

“哎、哎、”我答應着,走向打卡機,打完卡,走到座位上開始一天的工作。

我叫何必,今年二十三歲,剛大學畢業進入這家叫做恆發的貿易公司,任宣傳部文員。

類似剛剛電梯裏的恐怖事件,每一天都在我的生活中上演。

只因我是,天生衰命,克親克友,邪祟傍身。

忙碌了一早上,很快就到了午休時間。

公司樓下有個便宜的快餐店,同事三三兩兩的約着一起吃飯,我端着飯菜,獨自走到角落裏坐下。

“哎你們聽說了嗎?咱們公司馬上要被gr收購啦!”一個女同事興奮的說着,馬上得到了熱烈迴應。

“是嗎?那可真太好啦,咱們以後也算是跨國公司的白領了!”

“可不,說不定工資都會翻上幾番呢!”

衆人越說越高興,我卻惆悵的放下筷子,gr?公司要是真給他們收購了,我恐怕得捲鋪蓋走人,畢竟那樣的大公司,是不會允許我這樣的異數存在的。

“聽說gr的老總還單身呢,女同胞們,咱們有戲了!”女同事們一片歡騰。

剛回到辦公室,勤務部張姐拿着一疊單子進來,道:“各位,上週的體檢報告出來了。”

張姐說到這兒,不知爲什麼停頓了一下,還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卻怎麼也沒料到接下來發生的事。

我們公司明文規定,女員工必須是未婚,未孕,如果違反,立刻開除。

張姐抽出了一張報告單,冷笑着的對蜂擁上來的同事們道:“這次體檢,有人查出了身孕。”

“轟……”彷彿一個炸彈投進了人羣裏,大家頓時都炸開了。

“誰啊?”

“誰這麼明知故犯?”

我是如何當神豪的 “真是不想混了!”

“哈哈,這下有好戲看了!”

我暗暗鬆了口氣,懷孕?呵呵,姐還是個處呢。

卻聽見張姐接着說道:“這個人,就是何必!”

什麼?我……

我驚恐的看着張姐,衆人訝異的看着我。

“不可能的,我從來沒交過男朋友,怎麼可能會懷孕?”我慌忙解釋,“這實在真的太可笑了,一定是那醫院搞錯了,前幾天新聞上不是才報道類似的事情嗎?我絕不可能……”

突然強烈的噁心感襲上喉頭,“嘔……”

根本來不及往衛生間趕,我當着衆人面,把吐得七葷八素,甚至連早上吃的油條豆漿都給吐了出來。

辦公室裏一片酸腐難聞的氣味,衆人鄙夷的盯着我,那眼神裏,惡意十足。

“這都吐上了,還說沒懷孕!”一個女同事吃吃的冷笑着。

“看着情形,該有三個月了吧何必。”

主管徐悅皺着眉走過來,遞給我一張紙巾,道:“何必,今天先回去吧,別硬撐着。”目光若有似無的掃過我的小腹。

我無奈的笑笑,道:“好吧,謝謝主管。”

這個公司,徐悅是唯一包容我的人。

我拿了包,走到張姐面前:“張姐,我的體檢報告。”

“喏……”張姐笑了笑,把單子遞給我。

我接過一看,確實是我的名字,診斷報告一欄清楚的填寫着:孕8周+,見胚芽及卵黃囊,胎心可聞。

頭突然痛起來,我蒼白的笑笑,拿着那紙報告單走人。

到藥店買了一大堆驗孕試紙,我急不可耐的找了個公廁進入。

試了一根,兩根,三根,都是顯眼的兩條紅線。

“怎麼可能?”我不敢相信,覺得一定是這些驗孕棒有問題。

突然一個女聲響起:“姑娘,你這鐵定是懷孕了,要是不想要,趁孩子小趕緊做了吧。”

我擡頭,是蹲我旁邊的那個女人。

我不可能懷孕,我從來沒有跟男人做過,怎麼可能懷孕?我欲哭無淚。

昏昏沉沉的回到家,一陣倦意襲來,我沉沉的睡了過去。

朦朧中,有個稚嫩的聲音對我喊道:“媽媽,媽媽……”

我慌忙搖頭:“不是的,你搞錯了,我不是你媽媽……”

“不是,我不是……”

我猛地驚醒,一咕嚕從牀上爬起來,拿了包往外衝。

我要去醫院做b超確認,那張報告單一定是搞錯了。

我急匆匆的往醫院跑,不小心撞到了一個穿黑衣的男人,那男人身材挺拔,穿着黑色風衣,額前的頭髮有些長,遮住了他的模樣。

“對不起。”我道了聲歉,急着往醫院趕,並沒有等對方迴應。

剛跑出去不遠,我又撞到了人。

我擡頭一看,又是個黑衣男人。

“對不起……”我說完,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那人的身形打扮,分明跟方纔撞到的那個男人一樣! 心臟陡然縮緊,像是被人用手緊緊地攥住。

我後退了兩步,轉身就跑。

然而身邊的場景不斷改變,卻總能看見那個黑衣男人立在路邊。

我只能拼命的跑,拼命的跑……

“媽媽。”稚嫩的孩童聲在腦海中響起,我心裏隨之一片清明。

我停止奔跑,慢慢的走着,終於再沒有見到那個黑衣人。

坐在醫院明亮的大廳裏,我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一隻手不自覺的撫摸着小腹。

“何必。”

“哎,來了。”聽到護士叫我的名字,我急忙走進診室。

醫生在我肚子上塗了些啫喱狀的透明物,把儀器放在上面移動。

感受着冰冷的觸感,我心裏緊張的不行,不知道爲什麼,我原本篤定的態度現在已經變成了不確定。

щшш .тTk Λn .C O

畢竟,我是個異數,那麼我身上發生怎樣離譜的事,也都不足爲奇了。

探頭停頓住,醫生平淡的說道:“你孩子挺好的,我給你聽聽胎心。”說着伸手調了音量。

“噠噠、噠噠、”像是馬蹄聲,又像是火車跑動時和軌道的撞擊聲。

我眼睛不知不覺就溼潤了,心裏萬分驚恐,我居然,真的懷孕了。

拿到打印出來的b超單,看到上面那個已初顯人形的黑色陰影,我沒有半分爲人母的喜悅。

我從來都沒有跟異性發生過關係,這個孩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任憑我想破腦袋,也找不出任何頭緒。

我失魂落魄的走出醫院,慢慢往家走。

今晚的天空很暗,不見星不見月,整個天幕像是被濃濃的黑霧給籠罩住,連帶着地面上的路燈都昏暗了許多。

我一路走着,行人車輛沒見多少,倒看見不少人在燒紙錢獻祭,心裏一緊,這纔想起,今天,是農曆七月十四。

相傳每年農曆七月初一到七月十五,地獄之門都會打開,那些被禁錮在地獄中受苦的鬼魂會蜂擁而出,到人間飄遊浪蕩,其中有些惡鬼,則會乘機出來作亂。

難怪街上人那麼少,原來正值鬼節!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加快了腳步往家趕,對別人而言,鬼節只是個傳說,但對我而言,那是天大的禁忌。

才走了一小會兒,我赫然發現,街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了!

昏暗的路燈下,一對對未熄的香燭閃着詭異的藍光,“呼……”突然平地起風,滿地的紙灰被吹的騰空而起,像是羣魔亂舞一般。

“哈哈……”

“哈哈哈……”

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竟然有人在瘋狂的大笑,我心裏“咯噔”一下,沒有任何思慮拔腿就跑。

可是,那笑聲竟然緊緊追在我身後。

救命,誰能救我?

我害怕的淚流滿面,腳步卻絲毫不敢停頓,更沒有勇氣回頭。

我拼命的跑,不知跑了多久,驚恐的發現,我根本一直在原地徘徊。

這時,突然有人在我背上拍了一下。

“啊!”我嚇得大叫,心臟都跳到了嗓子眼堵着,不知哪來的勇氣,我竟然轉過了身去看。

原來,是一個面容慈祥的大娘。

大娘說:“姑娘,你怎麼這麼晚了還一個人在外面,別怪大娘多事,今天,是鬼節,女人陰氣重,會被鬼纏的。”

我心裏的驚懼和恐慌煙消雲散,抓着大娘的手道:“大娘,謝謝,謝謝您。”

大娘搖頭笑笑,道:“這點事兒,謝什麼。”停頓了一下,又說:“姑娘你家裏是不是沒人?”

我點點頭,心酸感油然而生。

“這樣好了,你跟大娘回家,大娘也是一個人住,正好我兩做個伴兒。”大娘的語氣熱情而真誠。

我立刻點頭答應:“大娘,謝謝您收留我。”

大娘的家可真夠偏僻,我跟着她七繞八繞不知穿過多少條巷子,才終於到了她家,一棟老舊的民房。

洗漱完,大娘道:“家裏平常沒有什麼客人,現收拾房間也來不及,姑娘你今晚就跟我擠擠吧。”

“好的大娘。”我欣然答應,鬼節這麼恐怖的時刻,有人作伴當然更好。

何況這大娘還是挺有福澤的人,我跟着她一路走來,再沒有聽見或看見什麼異像。

我跟着大娘進了她的房間,裏面佈置的十分簡單,但乾淨整潔,我還嗅到了淡淡的檀香味,一打量,原來窗戶那兒放着一個香爐,白色的青煙正渺渺升起。

大娘道:“快睡吧,看你的樣子肯定是累了。”

折騰了這麼一天,我的確早就疲憊不堪,我合衣躺進牀裏側,不經意間,看見枕頭下露出一縷黑色的頭髮。

“明天大娘給你露手絕活,我做的雲吞麪,那可是遠近聞名。”大娘說着,弄了下枕頭,那縷頭髮便被遮住了。

“好啊,我最喜歡吃雲吞麪了。”我壓下心底的疑惑,迴應道。

很快,我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覺得身上沉的要命,好像有什麼東西死死的壓着我,我睜開眼一看,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我的身上,竟然趴着個七孔流血的女鬼。

那女鬼白的像紙一樣的臉上,深紅色的血淙淙流下,滴在我的臉上,發出濃濃的血腥味,她的眼睛被挖的只剩下兩個黑窟窿,卻好像能看見似的盯着我吃吃的笑。

“媽,快,快把她肚子裏的鬼胎挖出來,只要吃了那鬼胎,我就能法力無邊……”女鬼扭轉過頭,對着後面嘶啞但瘋狂的叫喊着。

我陡然一驚,視線看過去,卻看見腳那頭,大娘正拿着一把寒光閃閃的手術刀在對着我的肚子比劃。

“嗚嗚……”我驚恐不已,張口想要呼救,才發現自己的嘴巴被粘紙粘住了,想要逃跑,一掙扎才發現手腳也都被粗糙的麻繩給牢牢縛住了。

大娘擡頭看着我,臉上的神情陰森詭祕,嘴角卻依舊帶着慈祥的笑道:“姑娘,你懷了鬼胎,大娘幫你弄出來,放心,大娘以前是婦產科醫生,不會讓你有性命之憂的。” 最難不過說愛你 說着,把我的衣服拉開,冰冷的手術刀貼在了我溫暖的皮膚上。

玄炎濤天 “嗚嗚……”我顫抖着拼命的搖頭,眼睛驚恐的盯着擱在我肚皮上的那把手術刀。

“刺啦……”

我聽見了皮肉被劃破的聲音,可能被注射了麻醉劑,我絲毫不覺得疼痛,但內心的驚懼確實無以倫比的。

就在這恐怖的瞬間,我突然想起了那張b超單上,那個初具人形的小生命。

“嗚嗚……”不要,不要傷害我的孩子,就算他真的是鬼胎,我也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這麼想着,我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居然掙斷了身上的繩索,可惜,我依然在劫難逃,女鬼的頭髮絲“咻咻”的變長朝我伸來,一眨眼的功夫而已,我就被那噁心的鬼頭髮五花大綁起來。

“哈哈,你逃不掉的。”女鬼得意的說着,伸出黑色的舌頭舔了一圈嘴脣,又衝大娘喊:“快把那鬼胎給我挖出來。”

“唔……”我拼命掙扎,卻是動憚不得,只能絕望看着大娘操着手術刀往我肚子上劃。

突然,有個冷冽到能將人凌遲的聲音響起:“竟敢打我孩子的注意,真是活膩了!”

屋子裏白光一閃,一個高大的黑衣男人憑空出現,他面容英俊卓絕,眼神深邃無比,嘴角掛着殘忍到令人心悸的笑意,大手一揮,壓在我身上那女鬼就飛了出去,“砰”撞在了牆壁上,一聲淒厲刺耳的慘叫之後,化作飛灰了。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