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笑對王紅說:“這叫採陽補陰,她之前被邪物害了身子,陰氣外泄,差點要了命,所以我纔要你這個陽氣重的漢子給她補補,這種事,你佔了便宜,當然得付出一點代價。”

王紅瞪着我,想罵我又沒法罵,憋了半天,就問我:“真的有邪物害她啊?是什麼東西?那天夜裏,我聽到牛棚裏有動靜,到底咋回事?我問你也不說,你急死爺爺我了。”

我急忙對王紅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說:“過了今晚在說,那東西厲害的很,那天晚上差點要了我的命,要不是嚴家老婆子救我,估摸着我的命就沒了。”

王紅聽了一臉驚訝,悄悄的問我:“嚴家老婆子不是死了嗎?”

我點了點頭,這下子把王紅給弄的更加迷糊了,我也沒搭理他,就貓着繼續睡,等過了子時把嚴文光給下葬了在說。

王紅見我不搭理他,就走了出去,我迷迷糊糊的睡着,耳朵裏就聽着斷斷續續的哭聲,跟嚴莉很像,我也沒管。

靈堂前,王紅跪在嚴文光面前,嚴莉跟他說:“俺大嫂要萬里挑一的彩禮錢,你拿的出來嗎?”

王紅上下打量棺材裏的人,被黃紙蓋着臉,聽着嚴莉的話,就特別不高興,罵罵咧咧的說:“去她二大爺的,萬里挑一?你也不看你啥身子。”

嚴莉身子弱,被王紅罵的更是委屈,王紅是個渾人,哪裏管嚴莉的感受,貓着腰就開始扒拉棺材裏的屍體,嚴莉見着,就問:“你咋?動我爹幹啥?”

王紅笑了一下,把屍體下面的墊背錢給拿了出來,這墊背錢都是金銀錢幣,值錢着呢,王紅對嚴莉說:“籌點彩禮錢,反正你爹用不着,便宜了你我纔好。”

嚴莉很委屈,這會看到自己大嫂出來了,就咳嗽了一聲,嚇的王紅一哆嗦,趕緊爬起來,看到李芳,就笑了一聲,李芳倒是客氣,笑說:“你叫王紅是吧,聽嚴莉說着,你兩的事,我做主了,等喪事辦完,你兩就辦事,沖沖喜,但是你也知道,咱農村彩禮錢不能少,但是俺們也不多要,萬里挑一不多吧。”

王紅聽着那給她好臉色貓道:“滾犢子,你算個球啊,你跟我使喚來使喚去的就不說了,還問我要彩禮錢?她爹都沒說啥,你說啥?老子今天話就放在這了,愛嫁不嫁,我還稀罕了我。”

王紅的話讓李芳特別沒面子,但是她也不跟王紅吵,她見王紅是個渾人,吵起來搞不好還會打人呢,所以等忙完了,找他大哥做主,嚴莉也怕在靈堂上打起來,就把王紅給拉走。

李芳心裏憤恨,她本來就是霸道的人,在家裏作威作福慣了,那能被人給指着鼻子罵,她氣不過,就踢了棺材一下,罵着“老不死的,看你養的好閨女,被人搞大了肚子,就是個賤貨,賣都賣不出去”,李芳罵了一句還不解氣,突然想着之前王紅是不是在翻棺材。

李芳這麼一想,趕緊的趴在棺材裏,把屍體給反動,果然裏面的墊背錢都沒了,氣的她渾身發抖,朝着棺材裏就吐了口唾沫。

“老不死的,墊背錢都給人偷了,你咋這麼丟人”

李芳一邊罵,一邊伸手朝着屍體的嘴裏摸,嘴裏還有一塊金幣噙口錢,她趕緊給拿了,免得又被王紅給偷了,但是她朝着嘴裏摸了好幾次都拿不出來,這讓她更加的惱火,一把就將屍體上的黃紙給掀開了。

李芳朝着裏面一看,突然,眼珠子瞪的滾圓,就看着屍體猙獰的臉面,空洞的眼球,裏面黑漆漆的,像是兩隻鬼眼一樣,更詭異的事,屍體居然朝着她詭異的一笑,這一下李芳心頭一緊,眼睛一黑,一頭栽了下去。

我迷迷糊糊的聽着外面有動靜,就趕緊起來,一看時間都戌時了,這一覺睡的夠沉,我趕緊走出了靈堂,突然就看到李芳躺在地上,渾身直挺挺的,興許是其他人也聽到了動靜,一道出來了,嚴亮見着自己的媳婦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趕緊的就過去,但是一看棺材裏面的人,嚇的他退一哆嗦,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我一看那屍體,趕緊的把黃紙給蓋上,然後一摸李芳的鼻息,居然沒氣了,我看她兩眼怒睜,臉上的表情驚恐,嘴角有黃水,我就知道她肯定是被活活被嚇死的,我看她手裏還緊緊的攥着一枚金幣,心裏就罵了一句。

“現世報!” 死人的錢不要拿,不管哪個人是你什麼人,就是你親爹,屬於陰人的。就是屬於陰人的。

李芳被嚇死了,嚴亮家又多死了一個人,又要多半一場喪事,嚴亮又多了一場斂財的機會。但是我見着他面死灰,便知道他也嚇的不輕。

我讓王紅把屍體給草草收斂了,等到了子時,我讓嚴亮來封棺。這下他可沒有之前的不孝了,整個人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我拿着招魂幡喊道:“孝子店前起靈棺,乾坤大將列兩邊;先請黑虎趙元帥,提鞭近前護寶棺;護身護法分左右,真龍寶氣把身安。”

“落”

我一聲喊,嚴亮把棺材蓋給蓋上了,然後給封死,稍後嚴亮跪在我面前,求我說:“馬半仙,我錯了,我不該貪死人錢,也不該不孝,是不是我給俺爹行的孝敬錢不夠,所以他才埋怨俺的啊”

嚴亮媳婦死的慘,活脫脫的被嚇死的,那模樣驚連我都害怕,所以嚴亮心裏就琢磨着是不是他爹來找他來了,我聽他懺悔,但是已經晚了,先人已經下葬了,在想孝敬已經來不及了,我說:“你知道錯了就好,以後慢慢補償,逢年過節都要去拜祭,你爹不會來找你纏的,時辰不早了,還是早早讓先人入土爲安再說。”

因爲是夜半安葬,嚴亮又扣的很,之前沒有請人來擡棺,所以最後這差事就落到了王紅的身上,但是王紅這個渾人非得問嚴亮要錢,搞的最後兩人大吵一架,嚴亮就認爲王紅是未來的女婿,給自己老丈人擡棺咋還能要錢,但是王紅不管,不給錢就不擡,弄的嚴亮最後沒辦法,給了幾張大鈔才請動王紅擡棺。

夜班,三個人一口棺材走在小路上,我在前面撒錢,開路,走了半個時辰纔到了矮山包,這座山很矮,但是很長,像個山包一樣,以前聽說有個常仙在山裏修煉,但是因爲風水不好,常仙飛昇的時候被雷給劈死了,把山包都給劈矮了,所以就叫矮山包了。

這種風水詭事我也只是聽聽,到了山包嚴亮家祖墳,墓坑已經挖好了,我對着棺材喊:“孝子輕輕來起棺,護送大將列兩邊;有請亡人搬新居,風水寶地把家安。”

一聲喊過,撒紙錢讓王紅跟嚴光把棺材放進坑裏,棺木入土後,我用羅盤定位立向。

這是很關鍵的一步,如果一旦立錯了向,就等於讓先人經常置身於一個惡劣的環境中,並面對一些行爲不善的人,勢必會造成亡魂不安,生者禍患之事。

嚴亮家已經死了不少人了,如果在死人,就要絕戶了,我勢必要在風水上給他做一些手腳。

尋龍容易點穴難,全在撥棺調向間;俗師不知倒杖法,安移棺木指東南。

我用倒杖法給定了個西北的方位,然後封棺埋土,我讓嚴亮將靈幡放在棺材天上。我讓他放一鍬土,往上提一下,一次應比一次高,共提三次。

此爲“孝子三提,三陽開泰之意”。

嚴亮照做,把土埋上之後,嚴亮在地上跪着,磕了十幾個響頭,嘴裏說着一些懺悔的話跟保證的話,我跟王紅辦完了事,就想着趕緊回去,因爲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嚴亮見我們要走,也不敢多留,這矮山包夜半鬼火林立,他一個人哪裏敢呆。

回了穆家村,我心裏惶惶的,感覺有點氣息鬱積,而且肩膀上的傷疤癢的很,不過我也沒管,我就問王紅:“韓楓那去了?”

王紅說韓楓一直在牛棚裏,我聽了就有點奇怪,韓楓一直待在牛棚裏幹什麼不過我也沒多想,韓楓一天沒露面,興許他發現了什麼事情也說不定。

我們幾個回了嚴亮家裏,我就直奔牛棚,我一到牛棚,我們三個都驚了,就看到牛棚裏有兩人,一個韓楓,還有一個死人。

我們三個直挺挺的站在牛棚面前,看着牛棚裏的那個有說有笑的女人,那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死了的那個李芳。

“喲回來啦趕緊進屋洗手,跨火盆,免得沾了晦氣”

這話是李芳說的,她的話讓我們三個都差異的很,我尋思着該不會鬧鬼了,低頭看了一眼李芳的腳,她的腳也落地了,而且有影子,但是之前她明明死了,而且,是我親手驗的氣,我打一萬個包票,她是死了。

李芳說着,就進屋去,給我們打水,準備火盆子,但是我們三個沒一個敢進去的,就連李芳男人都不敢進去,我們就站在牛棚外面,看着忙活的李芳,嚴亮問我:“馬半仙,這咋回事啊我媳婦不是死了嗎?”

我也迷糊,這情況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回頭我看到韓楓蹲在老牛面前,瞪着牛墳坑,我就問:“韓楓,你一天貓在這裏幹啥呢?”

韓楓頗爲嚴肅跟我說:“等着它出來。”

我聽了就有些奇怪,韓楓可能是知道牛棚裏有古怪,但是你在坐了一天就爲了等那玩意出來不現實,我問韓楓:“等着了沒有?”

韓楓擡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嚴亮,倒是沒理我,而是問:“這頭牛有多少歲月了?”

嚴亮害怕,但是還是老實回答,說:“我那知道,我記事的時候這頭老牛就在了,那時候我奶奶還能勞動呢,這頭牛就是咱家的寶貝,全家一年到頭全靠這頭牛勞作呢,我估摸着得有二三十年了。”

韓楓詭異的笑了一下,對我說:“老牛生靈胎,難怪那東西來惦記,小牛犢子的屍體就在這,我就在這等着,它指定得來。”

我聽了,就點了點頭,我看着地上的牛犢子,已經死透了,覺得可惜了,人過七十老來得子謂靈童,這說明,人越來,生下的孩子越聰明,謂之精華凝聚,動物也是一樣,年歲越大的動物越有靈性,生下來的崽也就越聰慧,據說董永的那頭水牛,就是老牛生下來的,最後成了仙家,所以但凡老物生子,哪些邪性的動物就會來參一腳,把生下來的犢子給吃掉進補。

這時候李芳招呼着我們讓我們進門跨火盆,但是我們不敢進去,我問韓楓:“這女人啥時候來的?”

韓楓奇怪的看着我,說:“這是她家,她想啥時候來就啥時候來。”

我聽了韓楓的話,知道他還不知道李芳的事,我告訴韓楓說:“之前戌時的時候,她死了,給嚇死的,我給驗的氣。”

韓楓聽我的話,有些奇怪,他看着其他兩人,王紅跟嚴亮都跟他點頭,韓楓就詫異的說:“不能啊,你們前腳走,她後腳就來了,給我端茶遞水,我這道行難道是鬼是人都分不清了嗎?”

我也覺得奇怪,因爲我也發現她不是鬼,但是她肯定是死了,如今又活脫脫的出現在我面前,我心裏哪能不慌!

我們四個都稀奇的看着李芳,她倒是無所謂,朝着我們招手,還對我們罵罵咧咧的,我覺得拖着也不算是個事,是人是鬼會會她,於是我就過了去,跨了火盆子,進了門,其他三人也都跟着,進了門就看到桌子上有四碗紅糖水煮雞蛋,但是我沒敢吃。

他們三個當然也不敢吃,我打量了李芳半天,都沒看出來任何不對的地方,我問:“你知不知道你之前死了?”

李芳聽了,就一臉生氣罵道:“馬半仙,你咋說這話呢我不好端端的嘛,我咋就死了啊是不是我怠慢了你,你不高興你直說,是錢不夠啊,還是吃喝不如意你說,我都給你辦滿意了。”

我聽李芳的話,斷定她有問題,因爲她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極爲清楚,但是我卻沒有辦法確定她到底又什麼問題。

我對李芳說不用,勞累了一天,該洗洗睡了,我藉口進了屋子,韓楓跟王紅都進來了,可憐嚴亮也想跟着,但是卻被她媳婦給拽了回去。

“怪”

韓楓就說了這麼一個字。

我也覺得怪,這一家子,先後死了兩個人,後來又死了一個,但是又活過來了,這種怪事當真是百年難遇,我跟韓楓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韓楓眼睛骨碌轉了一圈,又問我:“是不是胡黃白柳灰在作怪?”

我點了點頭,沒有明說,害怕被別人聽到,既然能作怪,必然是有了道行,而且還是蛇這種邪惡的東西,我跟韓楓打眼,他很快就知道了,我兩貓在牀上,啥也沒說,明天再去辦事。

這一夜我壓根就沒睡着,等着事情發生,或者那頭畜生來找我麻煩。

我之所以知道那畜生會來找我麻煩,是因爲我破壞了他的好事,嚴莉這個女孩在墓地裏撞陰之後,引來了那頭紅蛇,那頭紅蛇有點道行,就用幻術來迷惑嚴莉,然後吸她的精元,這在行當裏叫鬼含。

恰好被我撞見,用了採陽補陰的法子破了那東西的術法,所以那天晚上它就要報復我,差點把我給咬死了,但是卻被嚴家老婆子給意外的救了,但是這種陰邪之物不會善罷甘休的,我知道它一定還會來的。

但是人在夜裏很難保持清醒,我等着等着,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我被一聲尖叫給驚醒了。

“死人了”

我一聽,壞了,又有人死了,是誰? 這一聲把我們三個都驚醒了,我趕緊跑出去,一看李芳在屋子外面大喊大叫,一個勁的說“我男人死了。我男人死了!”

我一聽就炸毛了,我早知道李芳有問題,但是萬萬沒有想到她都沒隔夜就把嚴亮跟弄死了。

我先沒管李芳,而是進了裏屋。看到嚴亮躺在炕上,天熱,沒蓋被子,渾身赤條條的。身上的烏青,像是被什麼東西鞭打過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纏住了一樣,臉色的表情更恐怖,兩隻眼睛怒睜着,口角烏青,像是缺氧而死一樣。

我看了韓楓一眼,韓楓說:“那東西昨晚來了,但是奇了怪了,我們兩咱都沒聽到動靜呢?除非。。。”

我跟韓楓都看着李芳,她哭哭啼啼的坐在地上,哭的傷心的很,不像是裝的,這就奇了怪了,嚴亮到底是怎麼死的?是不是李芳給殺死的,我跟韓楓都沒個準信。

正當我們懷疑李芳的時候,我想起一個人來,那就是嚴莉,她大哥死了,就算在怎麼沒感情,也應該出來看一眼吧,但是她居然連出來都不出來,我當時就覺得怪,趕緊的就跑進嚴莉的屋子,把簾子一拉開,當時就傻眼了,一地都是血。

韓楓跟王紅也進來了,看到地上都是血,滿臉的差異,王紅趕緊過去掀開被子,炕上稀稀拉拉的都是血水,還有粘稠的液體,腥臭無比,噁心的很,但是嚴莉不見了。

我有些意外,嚴莉能去哪裏?昨天晚上我雖然睡着了,但是也不可能一點聲也聽不到,昨天晚上就像是太平盛世一樣,風平浪靜,一點動靜都沒有,但是卻出了兩件邪乎的事,嚴莉不見了,嚴亮死了,李芳死了又活了,每一件事都讓我覺得匪夷所思。

我跟韓楓都沒注意,而且嚴亮死了,得讓他人過來安排個喪事,這件事還得通知黃能,我讓王紅跑一趟腿,王紅也知道事情鬧大了,所以也沒推遲,趕緊的就去把黃能給找來。

我跟韓楓在家裏稍等了片刻,就見着王紅跟黃能小跑過來,他一進屋,先去看了嚴亮,頓時嚇的臉色鐵青,末了跑到我面前對我說:“馬半仙,我當是開玩笑呢,原來是真的,這是咋回事?”

我沒有回答黃能而是看着地上的李芳,冷冷的說:“咋回事,先問這娘們吧,昨天晚上嚴亮還好好的,你給說說,他是咋死的?”

我的話沒有讓李芳緩過神來,她有些神神顛顛的,一口一口見鬼了,一口一個命苦,當真把自己當苦主了,我見她不理我,心情有些煩悶,我知道她有古怪,但是又沒辦法揭穿她,我看着黃能一臉的害怕,就對他說:“嚴莉不見了,你得派人找她,大着個肚子,別又出了什麼事,我去嚴亮家祖墳看一眼,看看是不是風水出了什麼問題。”

黃能聽着一口一個好,我們兵分兩路,他讓一個小子帶我們去矮山包找,我跟韓楓還有王紅又跑了一回矮山包。

矮山包上都是墳,這裏不是亂葬崗也比的上亂葬崗了,那小子是黃能家的一個堂侄,帶我們來了嚴亮家祖墳,那小子對我說:“這是嚴亮太姥爺的墳,下三代都在不遠處。”

我聽了就點頭,讓那小哥別待在這裏,免得看到不該看的,那小廝知道我的厲害,我讓他走還巴不得呢。

見那小廝走了,我纔拿出羅盤,看了看這裏的風水,此地從正面看,爲金星開窩結金,左右有兩片真龍真虎砂護氣,前有脣氈分明。

此地右方纏護有四重,且以右砂作案,但左方近龍纏護很遠,略顯曠蕩,此地小房大發財丁,次發中房,但長房後人難以興旺。

也難怪嚴亮家遭此不幸,韓楓見我看了半天不說話,就問我:“到底有什麼問題?”

我回道:“屍山居水口,路死扛屍!”

韓楓聽了,就四處看了一眼,此地到處都是墳地,但是山地卻很小,正應了那句話話,屍山,而這口墳還在半山腰上面,有一口人工水渠,正好在水口,而往上上不去還有墳丘,往下又無路水渠擋道,半上半下,不是抗屍又是什麼呢?

這樣的墳,後人不死絕了纔怪呢。

我讓王紅把墳給挖開,這種墳不招陰邪纔怪,我想那頭紅蟒一定就在這口墳裏面安了家。

王紅把墳給挖開了,裏面的棺材發出腐臭的味道,這裏溼氣很大,棺材生黴也不意外,我讓王紅把棺材給撈上來之後,看到洞坑下面果然有個洞,這個洞很深,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往哪裏,韓楓點了一張黃紙丟進去,但是很快就見不到光了,於是我便知道,這個洞深不見底。

我讓王紅把洞給天上,王紅從周圍挖土往洞裏面灌,但是灌了半個時辰,也沒見把洞給灌滿了,累的他氣喘吁吁的,然後撂挑子不幹了。

我估摸着洞雖然沒被堵上,但是也差不多了,裏面的東西想從這口洞裏上來是不可能了,除非它是個穿山甲,能把山給鑽通了。

到了半晌午,我們三個把棺材放進去,但是我們一擡,棺材散架了,這口棺材只是幾塊木板釘丁打造的,幾十年之後水一泡,全爛了,王紅氣的把棺材板一踢,罵了一句沒一件順心的事。

他這麼一踢不要緊,倒是嚇了我跟韓楓一跳,棺材裏面的屍體居然沒腐爛,而是一具完整的屍體。

這句屍體全身黑漆漆的,長着大口,像是要吃人一樣,身上的衣服也全部腐爛了,王紅瞪了一眼,說了:“孃的,張着嘴要吃人啊?你胖爺肉肥,怕你吃不慣。”

我聽了趕緊給了王紅一巴掌,罵道:“你這個渾人,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你就胡說?我告訴你,這叫蔭屍,我跟你說個事,我師父活着的時候,救過一家人,這戶人家託我師父至祖墳撿骨,卻發現祖先屍身成蔭屍,蔭屍嘴巴張開,我師傅說說假如再遲幾年,這家人子孫都會被他吃光,此時開挖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蔭屍這東西可不得了,屍體下葬三年內應該全部腐爛,但因爲風水的關係,卻有一部分或整個屍身沒有腐爛徹底,甚至會出現毛髮、指甲等呈繼續生長的狀態,尤其是屍體眼球會變成紅色、綠色或藍色等顏色,屍身外表雖和剛去世時沒有太大差別,但卻無必猙獰恐怖可怕,即稱爲蔭屍,這種屍體要是得了氣候,就成了殭屍,這時候可就不得了,那就真的會吃人了。

在蔭屍沒有成氣候前,只會影響自己的後人,常常會張嘴吃掉自己的後人,罵他們不孝,讓自己的後人斷子絕孫。

王紅聽了身子一抖,問我:“你的意思是,嚴家人都是這個老東西吃的?”

我聽了就擺手,說:“冥冥中的定數,你不要對死人不敬,遲早會遭報應的。”

韓楓倒是乾笑一聲,對我說:“他連招陰的娘們都給收了,還怕什麼報應,說不定能給他生個鬼童呢。”

王紅踢了韓楓一腳,跟他要幹仗,這事真的把王紅給氣到了,我看王紅來真的,趕緊攔着,對韓楓說:“趕緊把屍體給處理了,蔭屍有兩種一爲乾屍,一爲溼屍,乾屍爲恨性八煞,溼屍爲惡性八煞,這具正是溼屍,不處理掉,日後必然會成爲禍害。”

韓楓聽了就覺得晦氣,他當然懂這些,對我說:“沒錢的買賣,我真的不想幹。”

我聽了就罵他說:“再不積德,我看你韓家真的要斷子絕孫了,就是這戶的下場。”

韓楓聽了直罵我是個癟犢子,但是卻從袖子裏抽出來柴刀,二話不說,朝着蔭屍就砍,他手法極爲快速,三刀五下,就把屍體上的肉給剃了下來,看的王紅直髮愣。

我倒是沒攔着,韓楓做的很對,這個處理屍體的法子叫做白虎吞屍法,其含義是指,直接人爲使用竹刀將蔭屍骨肉分離,處理蔭屍的法子有很多,挪墳火化,但是前者棺材已經腐爛沒有辦法挪墳,而後者又太過於狠毒,雖能達到不給蔭屍留有任何後患機會,卻也剋制活人子嗣運道。

所以現在用白虎吞屍法才最合適,即處理了蔭屍又能保住後人的運道,但是就是勞累了韓楓。

剃完屍骨,我把骨頭丟進去,讓王紅把土給埋了,然後點了黃紙,把屍身上的肉給燒了,做完之後,我們回穆家村,不知道黃能找到了嚴莉沒有,我們在村口遇到了,黃能倒是沒有找到嚴莉,她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而且全村就沒有人看到過嚴莉。

對此我也一籌莫展,但是現在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就是趕緊把嚴亮的屍體給收斂了,天氣炎熱,若是屍體放久了必然滋生瘟疫,到時候就麻煩了。

我們幾個去了嚴亮家裏,黃能叫來了其他嚴家的族人一同幫忙收斂屍骨,畢竟李芳一個婦道人家,又瘋瘋癲癲的,這個時候也指望不上她。

我們一到嚴亮家裏,開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炸毛了,就看到一個男人在牛棚裏拿着柴刀要殺牛,那個人見了我們,對着我們一笑,那笑容,讓所有人都膽寒。

“他孃的,咋又活了呢?” 牛棚前站着兩個人,一男一女,女的是李芳,她手裏拉着繩子。把牛棚裏的那頭老牛給拴在一根剛打進地裏的木樁上,而那個男的就是邪乎了。

是嚴亮。

早上他纔剛死,我們所有人都看見了,而這個時候我們來就是給嚴亮收拾的。我身後有很多人都在小聲嘀咕,多半都是害怕的話,也有埋怨的話,讓他們來收屍。但是人好好的,收什麼屍體不是鬧着玩嗎!

我們幾個都沒說話,就看着那兩人要幹什麼,這麼一看才知道,嚴亮居然要殺牛,他手裏拿着錘子,手裏握着一根七寸常的釘子,放在牛頭上,這一錘子下去,腦袋就得開花。

我看着那頭老牛被死死的拴在木樁上,眼角不停的流淚,牛鼻子上的環都給掙的老長,但是頭貼着木樁,使不上勁,根本就沒法跑。

我看着它,它看着我,不停的叫着,聲音很低沉,眼神裏流出來的眼淚帶着恐懼,我特別能感受到老牛眼神裏的哀求,這頭老牛也算是可憐了,之前剛死了牛犢子,這會又要被東家給殺了。

我有一點不明白,嚴亮剛辦完喪事,這時候殺牛做聲什麼又不做酒席了,在把老牛給殺了,有點說不過去,這頭牛雖然老,但是卻是他們一家以後耕田犁地的傢伙事,這時候殺了,豈不是斷自己後路!

一切都很奇怪,我走過去,問嚴亮:“殺牛做啥”:嘿言格

嚴亮的表情頗爲奇怪,總是露出一種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他對我說:“祭天。”

我聽祭天兩個字就有點奇怪,他祭天祭天干啥我擡頭看看天,太陽早已西下,入了酉時,天已經黑了,這時候祭天也不是個好時辰啊!

我覺得這兩人有古怪,兩人一直笑嘻嘻的,渾然沒有剛死了親爹跟老奶的人,而且他家妹子丟了,也不見他去找,就算你是死而復生,也應該有點人情味纔對,這兩人我一點都看不出有任何人情味。

我沒攔着,跑到了靈堂前,一進靈堂,我就看到了靈臺邊了祭臺,一柱高香,兩邊貢品,左雞右鴨,頭全部都給剁了,而且毛都沒拔,韓楓跟王紅也進來了,看着這祭臺有點奇怪,韓楓掐指一算,臉大變,陽曆半月板,陰曆七月三十,今夜是鬼月的最後一天晚上,這桌貢品明顯的是不是祭天,而是祭鬼的。

我回頭看着外面的院子,哪些人都在院子裏幫忙,準備殺牛,我問韓楓:“你覺得他兩是人嗎?”

王紅搶了一句:“就算是人,也不是以前的那兩個人。”

韓楓點頭,對我說:“胖子算是說了一句人話,那兩人就算是人也不是之前的那兩個人,這件事奇怪的很,難不成是黃皮子上了身,吃了空心。佔了皮肉!”

我搖了搖頭,那天晚上我遇到的不是黃皮子,而是一頭紅蟒,而且如果是黃皮子的話,我懷裏的屍貓早就會跳出來了,但是這頭屍貓貓在懷裏把我給熱的身上起痱子都沒爬出來,這說明不是黃皮子。

“殺牛吃肉,嘿喲”

“牛寶兒來壯陽哦,嘿喲”

“殺牛吃肉,家家有,嘿喲”

外面傳來了殺牛的歌兒,過去要是那家殺牛都會分給左鄰右舍一些,所以那些愛起鬨的人就編了歌兒,這時候又唱起來了,我都好多年沒聽到這歌了。

這時候,外面傳來一聲老牛的慘叫,我跟韓楓對看了一眼,那老牛叫的悽慘,我趕緊跑出去,一看嚴亮朝着老牛頭上就是一錘子,這一錘子釘到了老牛的頂骨上,疼的老牛兩條後腿直蹬,把身後抓着他的人都給蹬飛了出去。

我跟韓楓跑了過去,見嚴亮兇光畢露,拿着錘子就要給老牛第二下,我給韓楓使了個眼,他心領神會,手中的柴刀滑出來朝着繩子一挑,老牛脫了困,一頭就把嚴亮給頂飛了出去。

老牛撒歡,搖頭擺尾所有的人趕緊裂開了道,撒潑的老牛不好惹,就是老虎也得讓三分,老牛撒歡的跑了出去,所有人都跟着,我跟韓楓回頭看了一眼嚴亮,他胸口癟了下去,但是渾然跟個沒事人一樣爬了起來,臉還是那股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我跟韓楓沒多說,趕緊就走,等子時在來收拾他,現在追到老牛在說。

嚴亮家裏現在沒了人,他兩就站在門口,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遠處,突然,眼睛露出了猩紅的,跟鬼火一樣。

老牛撒歡的跑,把抓它的人都給甩了去,我跟韓楓還有王紅一直跟着,老牛轉着圈的跑,跑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嚴亮家裏,但是沒進屋,站在牛糞堆前,不停的轉來轉去。

韓楓看到老牛在牛糞堆前不停的轉悠,便悄悄的對我說:“馬倫,看到沒有,我就知道這牛糞堆有事。”

我聽了,就四處看了一眼,心中一驚,一拍自己的腦門子,爲什麼先前沒觀察這牛棚的風水呢要是在看到,興許就沒這些幺蛾子了。

我對王紅說:“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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