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搖頭道:“我一開始是想算計諸葛禹,至於閆愛蘭只是歪打正着罷了。”

阿輕的眼睛眯了起來:“你原先是打算一箭三雕吧?閆愛蘭、諸葛禹和李家弄來的道士,都在你的算計之中。”

“你通過代寧和諸葛禹在醫院裏的對話,抓住了蛛絲馬跡,所以你設下陷阱困住了閆愛蘭,爲的是引諸葛禹上鉤。只要諸葛禹停留一段時間,肯定能撞上急於報仇的道士。首要仇人就在眼前,道士不可能等到你回來再一起報仇,所以他們肯定會先打起來……”阿輕看我的眼神露出了一絲冷意:“無論他們兩個誰輸誰贏,對你都有好處。而且,你也敢肯定最後輸的是那個道士,只要他一死,你就省去很大一個麻煩。我說的對麼?”

我沒開口,站在一邊的多蘭軒已經先開口道:“阿輕,你說的也太玄了吧!步哥連這個都能算計到?”

阿輕冷笑道:“恐怕他算計的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早。他在先前那個道士面前一再示弱,讓人把他當成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傢伙,等他回來尋仇的時候,自然會把諸葛禹當成重點對象招呼。他們會想到一個在他們眼裏無足輕重的小人物,會是我們當中最強的高手麼?

如果,步幽冥的計劃成功。閆愛蘭肯定跑不掉,諸葛禹必然會重傷。至於那個道士,嘿嘿……就算不死,步幽冥也會把他送上路吧?

只不過,他沒想到代寧會忽然出現,破壞了他一開始的計劃。如果代寧不露面,諸葛禹和道士就會在閆愛蘭的面前大打出手。他們會在乎閆愛蘭的死活麼?就算不順手結果了她,兩個高手的勁氣餘波也足夠要了她的命。”

多蘭軒轉頭看向了阿輕:“你瞎猜什麼?你又沒有證據!”

阿輕步步緊逼道:“我又不是警察要什麼證據!再說,步幽冥也沒在屋裏佈置什麼催命陣法。這些天,他基本都在我們眼皮底下,他有沒有接觸過諸葛禹,我們都很清楚。他故意讓裳靈那麼說,就是爲了嚇住老太太。他應該只是佈置了一個困陣吧!”

阿輕看了一眼陳旭:“我敢這麼說,就是因爲陳局在這兒,步幽冥不敢公開殺人。否則,他也不用兜個圈子了。”

“這……”多蘭軒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道:“步哥,阿輕說的是真的?”

“不全對,但是也不遠!”

我的確把他們算計進去了,我不懼那個道士,但是也不會當着陳旭的面跟他過招兒。我殺了他,陳旭絕對不會放我離開;而我還要在當鋪等我爹的消息,又不能一走了之。

最好的辦法,就是借諸葛禹的手把他幹掉。反正諸葛禹就算不殺那個道士,也一樣要跑路,只要我不出手,陳旭留不住他。而且,我這麼做也是間接的在幫諸葛禹。

但是,我沒有必要解釋什麼!萍水相逢,我不可能讓每個人都信任我。

多蘭軒見我承認了,不由得搓着手道:“其實……其實我覺得步哥這麼做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那些都是敵人對頭,用點兒陰謀詭計,也無可厚非吧!”

阿輕沉聲道:“他的做法我可以理解,但是他的手段我卻非常鄙視!作爲一個武者,滿腦子都是陰謀詭計,根本就是侮辱武學!”

我這才明白,阿輕是一個尚武的人。尚武之人,大都恪守武道,他鄙夷我不敢正面對敵,也在情理之中。

我也知道明刀明槍、縱橫無忌來的更痛快。可是,我有鬼禍在身,萬一在比鬥中身受重傷,就算我能逃過對手的追殺,也會陷入鬼魂的重圍。所以,我潛意識裏一直在避免跟人正面衝突。

只不過,這些事兒,我沒法跟人解釋。

我不說話,也沒有人開口,裳靈想要反駁卻被我給攔住了,院子裏一時之間陷入了無聲的僵局。但是,這種情況並沒維持多久,就被諸葛禹的到來打破了。

諸葛禹這一回是坐在輪椅上,正大光明地進了院子。這時的諸葛禹比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憔悴了很多,不僅鬢角上的髮髻已經露出了明顯的霜白,兩腮也深深的陷了下去。乍看一眼,像極了蜀漢後期殫精竭慮、病入膏肓的諸葛武侯。

諸葛禹兩次出手,肯定使用了什

麼透支壽元或者損傷生機的祕法,不然,他不會在短短几天的時間裏弄成這幅模樣。

諸葛禹的輪椅進了院子之後,在距離我們五六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伸手拉過身後顯得癡癡呆呆的代寧,又指了指被他捆在輪椅把手上的閆愛蘭:“這個老太太怎麼樣,我不管;但是代寧身上的毒,你必須解開!否則就是不死不休。”

陳旭側身跟我並肩站到了一起:“諸葛禹,你馬上自首,我可以保證,步幽冥會給代寧解毒!”

“哈哈……”諸葛禹笑道:“警察應該會在意人質的生死吧?現在滿院子的人都是我的人質,你還是把嘴閉上吧!”

“人質?”陳旭一愣,往輪椅下方看了過去,見底下沒有炸彈才鬆了口氣。

諸葛禹卻不以爲然地道:“你們應該能猜到我是瘋家人,瘋家有一門絕學叫生死斷。這門絕學其實就跟俄羅斯轉盤差不多。簡單的說,就是用命施法,讓鬼神隨機帶走一條人命。如果一對一,那麼我跟對方都有一半的機會被抽中。如果我現在施法,用不上三秒鐘,院子裏就得死一個人。你要不要跟我賭一下,誰的運氣好!”

陳旭回頭往我身上看了一眼,我衝他輕輕搖了搖頭,然後用手比了一下我和諸葛禹之間的距離。意思是,我也不知道諸葛禹說的是真是假,但是這件事兒不能賭。在現在這個距離上,我來不及阻止對方施法。

陳旭深吸了一口氣,不再說話了。

我上前一步道:“代寧身上的毒,我一定會解開。但是,在這之前有些事情,我得弄弄清楚。我的僱主就在這兒,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是術道上的規矩,你不介意多等一會兒吧?”

諸葛禹點了點頭:“可以,但是你最好別耍花樣,我現在雖然重傷在身,但是想要施展一次燃命祕術一樣綽綽有餘。想動手,我會奉陪到底!”

諸葛禹是怕我忽然發難纔給我提了個醒兒。我悄悄在身前打了一個手勢,諸葛禹的瞳孔猛然一縮,雖然還是板着一副面孔,但是眼中的戒備明顯有了一絲鬆懈。

瘋家與詭殺之間曾經是盟友。我師父說過,瘋家雖然在詭殺門被滅時,沒有出手相助,但是瘋家上下肯定都會覺得欠了詭殺門的人情,只要我遇上瘋家人,就可以用我們兩家之間的暗語聯絡。瘋家雖然未必會惟命是從,至少不會把我當成死敵。

諸葛禹顯然是看懂了我的手勢。

(本章完) 我穩住了諸葛禹之後,轉頭看向了眼珠亂轉的閆老太太:“你不用打什麼注意,我可以擺明了告訴你,今天你死定了,沒人能救得了你。”

老太太露出一臉討好的笑容:“同是術道中人,何必趕盡殺絕呢!你不是就想幫你的僱主化災麼?我可以發誓以後再不找他!”

“那以前的人就白死了麼?”我厲聲道:“你爲了自己享受,殺了多少人,你自己心裏應該清楚吧!”

“你的面相是天生窮命,攢不住錢,也聚不了財;但是你爲了自己能享受榮華富貴,想出一個極爲自私、惡毒辦法!你竟然把自己的女兒給煉成了鬼將,讓她能號令五鬼,幫你聚財,也幫你擋災!”

五鬼運財術本來是道門高人濟世救困的正道法術。是指道門高手驅使曹十、張四、李九、汪仁、朱光五位陰將。將別人家的財運到自己家。五鬼可以不啓人門戶,不破人箱籠而取人之財,做事不留痕跡。但是隻能取不義之財,得財者也只能用來做善事。一旦違背了這兩點,施術者必然遭到天譴。

但是,後世的術道中人卻偏偏把這種法術用上了邪路。他們知道五位陰將不會幫人爲惡,所以,他們會挑出五個天生富貴命的人來,把他們的魂魄抽出體外煉成運財鬼奴,幫自己盜取財務。但是運財鬼奴終究不是正路,每次盜取財務之後,施術者都會遭到報應,這就需要他們把禍端轉嫁到別人身上,承受禍事的自然也就是他們的至親。

我伸手一指代寧:“想要五鬼聽令,就是必須讓他們在生前就聽鬼將的話。所以,你利用自己的女兒,讓她不斷和別人交集、結合,等他們對代寧唯命是從之後,你就會下手把他們幹掉。這樣一來,他們的鬼魂也就只聽代寧的話了!是不是!”

老太太撇了撇嘴沒有吭聲。

我上前一步厲聲怒吼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代寧應該是天生的貴命吧?只有貴命的人,才能連擋幾次災禍仍不死!本來,以代寧的孝順,就算你什麼都不做,等她一飛沖天之後,你也能享受榮華富貴。可是,你卻偏偏斷了她的命格,把她弄得不人不鬼!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老太太撇嘴道:“她的富貴命是在四十歲之後,等她四十歲了,我還能再活幾年?不如早點享受……”

“啪——”站在邊上的裳靈實在聽不下去了,上去給了對方一耳光:“你還是不是人?”

老太太擦着嘴角上的血跡冷笑道:“女兒是

我的,我想怎麼做,你們管不着!”

“你……”裳靈還要擡手再打,卻被我給攔了下來。

我抱着肩膀冷笑道:“你真得了富貴麼?你喪心病狂地想要大富大貴,最後什麼都沒得到吧?”

“還不是因爲諸葛禹!”老太太尖叫道:“都是他這個王八蛋壞了我的事兒,要不然,我早就有享不盡的富貴了!”

不明白閆老太太究竟是什麼意思的陳旭幾個人,不由得一起往我的方向看了過來。

我解釋道:“我們在她家地下挖出了四個骨灰罈子,說明她的五鬼運財術,已經殺了四個人。本來她選的第五個目標是諸葛禹。但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諸葛禹會是一個出色的術士。”

“諸葛禹發現代寧的情況之後,悄悄出手擊毀了老毒婆煉製好的四鬼。如果我沒猜錯,當時諸葛禹應該是喬裝之後出手辦的事兒,甚至還警告過老毒婆。可惜,還是被她看出了蛛絲馬跡……”

我一指老太太:“這個毒婆子開始不動聲色地瘋狂折磨諸葛禹,最後終於把他給逼瘋了。本來那之後,她還想繼續煉製五鬼。但是,她沒查清諸葛禹的根腳,不知道他出自瘋子家族。”

老太太猛然回頭看向了諸葛禹:“你真是瘋家的人?

“我本來就是個瘋子。”諸葛禹的語氣平靜至極,但是他眼中的痛苦卻無法掩飾。

我沉聲道:“瘋子家族的人似瘋非瘋,只有在想起與戀人的柔情蜜意時纔會發瘋,用瘋來替換心裏揮之不去的痛苦。但是隻要他們專注一件事情,就會比任何人都清醒。”

“諸葛禹雖然被送進了醫院,但是並不妨礙他再出來。這些年他一直都跟着代寧,只要你出手殺了代寧的男人,他就會想方設法將鬼魂擊毀。所以你又受了幾年見錢拿不着的活罪,我說得對吧?”

老太太眼睛瞪得通紅,面對諸葛禹張牙舞爪地叫道:“原來是你,你這個王八蛋!你爲什麼害我,憑什麼害我?”

“你給我閉嘴!”裳靈抓住老太太的衣領,一下把她扔了出去。

陳旭皺眉道:“步幽冥,你說的這些倒也合情合理,但是諸葛禹爲什麼不事先就去出手救人,非要等到老太太把人殺了,纔出手斬鬼?”

阿輕也接口道:“以諸葛禹的本事,要幹掉那個老太太不難吧?爲什麼不乾脆殺了她一了百了?”

我搖頭道:“諸葛禹不是沒想過救人。而是有些人,你

有通天的本事也救不了。多蘭軒遇見代寧的當天晚上,爲什麼會忽然在車裏睡着了,而且還做了一個噩夢?”

陳旭和阿輕異口同聲道:“諸葛禹!”

“沒錯,就是諸葛禹下的手!”我點頭道:“按常理來說,一個人在莫名其妙地遇上一個女人之後,立刻遇上一件足夠把他嚇掉魂兒的事情,他還會對那個女人感興趣麼?沒準,會認爲那個女人是鬼吧?”

“只要對方離開代寧,他肯定不會有事兒。因爲製造鬼奴的先決條件,就是他得聽代寧的話。不過也有些無神論者,或者是色膽包天的傢伙,雖然遇上了邪門的事情,但還是沒有離開代寧,那他就必死無疑了。”

我指着諸葛禹道:“就算他再想救人,也不可能24小時不眠不休地跟着他們。再說了,你們覺得他看見自己心愛的女人跟別人情意綿綿的時候,會不發瘋麼?他能剋制住自己不動手殺人,就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至於……”我頓了一下道:“至於,諸葛禹爲什麼不殺了那個老毒婆,自然也是爲了代寧。諸葛禹知道,一旦他殺了老毒婆,他和代寧不但會變成仇人,而且代寧也會傷心欲絕。畢竟代寧和老毒婆相依爲命了那麼多年……”

我的話剛說完,所有人都往諸葛禹的方向看了過去,眼神中有同情也有費解。

畢竟,他們跟諸葛禹的年齡、經歷、處事的觀點都不盡相同。甚至可能會覺得瘋子的世界無法理解,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能去否定諸葛禹對這份感情的呵護。

多蘭軒把牙咬得嘎嘣直響,躍躍欲試地往老太太那邊湊合。

陳旭冷眼瞄着老太太:“多蘭軒,你給我老實站好了。如果我不是警察,我都想活劈了她!但是我是警察,不能眼看着你行兇。”

“你……”

多蘭軒話沒說完,老太太就扭頭冷笑道:“那個姓多的小子,老太我記住你了,一會兒少不得有你的好處!”

多蘭軒氣得頭髮倒豎:“你能咬我一根毛去!”

老太太冷笑一聲沒有說話,諸葛禹卻無奈開口道:“步幽冥,你要辦事兒最好快一點!等一下代寧清醒了,會很麻煩。說不定,我們兩個真要動動手了。”

諸葛禹怕我聽不懂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是讓你殺那老太太,是讓你趕快解決你僱主的事兒。”

我指着代寧道:“我暫時不會殺那老太太,因爲我要找的人是她!”

(本章完) 諸葛禹見我把矛頭指向了代寧,頓時火冒三丈:“姓步的,你什麼意思?代寧也是受害者,而且神志不清,你要做什麼?”

“她神志不清麼?”我冷聲道:“她比誰都清醒!你和老毒婆都以爲代寧是弱者,實際上她纔是一直在利用你們的黑手!”

諸葛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呆滯的代寧,馬上怒吼道:“步幽冥!再敢刺激代寧,老子要你的命!”

“就是因爲你不敢刺激她,她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你!”我冷笑道:“代寧的男友每次出事之後,她都會陷入瘋癲,不能見生人,不能受到刺激。但是感知卻異常敏銳,能聽見有人靠近,甚至連你這個高手靠近她,她也能覺察到。你不覺得奇怪麼?”

諸葛禹愣了一下:“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指了指陳旭:“別忘了,我們這邊還有一個警察,他能調取醫院的資料。資料上顯示,代寧每次發病都會被隔離治療,隔離的時間有長有短,並不固定。在代寧最爲敏感的這一段時間,除了她的主治醫師李大夫,誰也沒法兒接近她。這也就是李大夫爲什麼必須得死的原因了。”

我沉聲說道:“因爲,代寧在利用隔離的這段時間,離開醫院殺人!”

“不可能!”諸葛禹雖然在否定,但是語氣卻已經有了一絲鬆動:“如果是她在殺人煉鬼,我不可能一點兒也察覺不到!”

我笑道:“你我都是術武雙修的術士,能玩法術,也能近戰。但是代寧不是,她是一個單修法術的人,而且比她母親還要高明!她母親跟她朝夕相處都沒發覺她是術士,你能做到麼?”

“胡說八道!”閆老太太冷笑道:“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瘋了吧?我自己的女兒會不會法術,我會不知道麼!”

阿輕也皺着眉頭道:“步幽冥,你會不會弄錯了?”

我轉頭看向了老太太道:“那好,我問你!醫院的李大夫,是不是你殺的?娃娃塘邊上那幾個人,是不是死在你手裏?娃娃塘的故事,是不是你藉着死人的嘴講給我們聽的?”

“我我我……我沒……”老太太一下被我問住了:“什麼娃娃塘?什麼李大夫?我不知道!”

我步步緊逼道:“好,那我再問你!這些天,你在什麼地方?”

“我在家!一直都在家!”老太太叫道:“代寧,是代寧說諸葛禹瘋了把她關在山莊,還到處找我,我才走的!我本來是化妝成掃地的,想把代寧弄走;結果稀裏糊塗的就被服務員叫過去掃水……”

我轉頭看向諸葛禹:

“現在你怎麼說?”

諸葛禹挪動輪椅面向代寧,強忍着眼淚問道:“這都是真的?”

本來兩眼空洞的代寧,在一瞬間恢復了神智,眼露兇光地盯着我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你真以爲我是傻子麼?”我冷聲道:“貪財的人都怕死。老毒婆的心思夠狠,但是她怕死!知道目標有術士看護,她會因爲一個花點兒心思就能找到的富貴命格,過來跟我拼命麼?其實,真正想要多蘭軒的,是你!”

我不等代寧說話,就厲聲問道:“韓璇跟你是什麼關係?”

代寧一愣之後,馬上否定道:“我聽不懂你說什麼!”

“那我就給你解釋解釋!”

我緊盯着代寧說道:“從多蘭軒再次找到我,說他遇鬼開始,我就在想,爲什麼鬼魂總是對多蘭軒情有獨鍾?直到我遇見阿輕,纔想明白。你們一再找多蘭軒,是爲了製造一隻蜮鬼!”

代寧的臉色緊跟着一變,半天沒說出話來。

多蘭軒忍不住問道:“什麼是蜮鬼?”

“蜮鬼就是一國當中死得最冤的人,也最有可能成爲鬼神。”

“我?就算他們弄死我,我也不可能死得最冤枉吧?”多蘭軒差點兒瘋了!

“你當然不行,但是娃娃塘傳說裏的那個千金小姐卻可以……”

我冷笑道:“韓璇也好,代寧也罷!她們都曾經試圖給我們講一個故事:一個忍受了莫大冤屈之後,被人分屍而死的大小姐。”

我看着多蘭軒道:“你覺得有點兒不可思議是不是?因爲兩個故事裏的女人不是一個年代的!這一點很好解釋,國人大多數都是輪迴轉世,上一世被冤分屍的女人,這一世再次蒙受不白之冤,再次被分屍而死,是不是更有震撼力?”

多蘭軒叫道:“她死多少回都跟我沒有關係吧?”

“你只要一死,就有關係了!因爲你有一個作家朋友!”我指着阿輕道:“你死之後,作爲私家偵探兼職作家的阿輕,肯定會不遺餘力地追查你的死因。等他知道你死在鬼魂手裏之後,一本精彩的懸疑小說也就產生了。”

“以阿輕的名氣,這本小說很快就會暢銷全國。很多人在同情一個冤死的女人時,他們的意念就會被集中在某一個媒介上,那隻被代寧他們控制的鬼魂,也就會成爲蜮鬼。”

阿輕眉頭一揚:“你的意思是,蜮鬼的產生,其實跟很多死後成神的人一樣,只要這個人真實存在過,而且有大量的人去追思,她就能成爲蜮鬼?”

我點

頭道:“當然!歷史上很多一時人傑,生被當世敬仰,死爲後世追慕。有人給他們建廟宇、塑金身、供奉香火,久而久之他們就會成神。”

“那他們爲什麼不直接找我?那樣……”阿輕話說到一半就閉了嘴。

我笑道:“如果他們直接找上你,你會不會對這個故事感興趣先不提,你能把一個素材放多久,都是個問題。反之,讓你自己參與到這個故事當中,再想辦法給你下毒,或者讓你染上重病,那麼你在臨終前寫出的故事,不僅有噱頭,也肯定能打動人心!”

阿輕板着臉點了點頭之後,我又說道:“本來你們的計劃很好,如果不是我忽然出現,多蘭軒說不定已經死了。恰恰因爲我參與了進來,韓璇沒跟你商量就改變了計劃。結果,她先被我幹掉了。所以,你必須再找多蘭軒……”

“多蘭軒這時候已經跟我成了朋友,你爲了把他煉成五鬼,不會一下把人弄死。但是隻要他把你帶到我面前,我肯定會看出不妥;所以,你想弄死他,就得先把我繞開。你很聰明地先找到了我,讓我覺得,你已經被術士視爲禁臠,讓我不願意去碰關於你的生意。”

我冷聲道:“只是你沒想到,我事先承諾過再幫多蘭軒一次,所以我接了這單生意。你不得已之下,只好把線索往諸葛禹的身上引,想讓我去追查諸葛禹。”

“不過,我沒按你的路子走,反倒把你事先弄來的幾個人全都集中到了一起。這時候,你不得不臨時改變計劃,想把我一塊兒算計進去。所以,纔有了後來那一連串的殺人事件。”

代寧咬牙道:“人算不如天算!我已經安排得很好了,卻總是被打亂計劃……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從鬼魂第一次夜襲山莊的時候,我就懷疑,對手就在山莊裏。”

我冷聲道:“那天諸葛禹從外面進來,本來是想給我提個醒,所以才弄出了那麼大的聲勢。但是他既然想給我提醒,就不會一下滅掉所有的攝像頭。攝像頭是你斷開的吧?走廊裏的水猴子也是你放的,因爲你必須讓我耽擱一段時間,才能容易佈局。”

“諸葛禹操縱鬼魂附身李成東之後,你就把他引到了別處,自己利用法術在門口殺了保鏢,也掠走了一個人。然後,提前幹掉一個民警,用他的屍首給我們講了一個故事。”

我深吸了一口氣道:“當時我們的人手有限,護住多蘭軒已經不容易了。我也認爲,對方的目標不會是你,所以根本沒安排人去監視你。這麼一來,你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搗了鬼!我沒說錯吧?”

(本章完) 代寧咬牙切齒地道:“你說得沒錯!”

我繼續說道:“那天你假裝昏迷的時候,我故意當着你的面,說老太太有問題。你馬上猜到,我會去找閆愛蘭。只要我一見到她,你的計劃就全都露餡兒了。

所以,你乾脆把閆愛蘭騙了過來,自己在幕後操縱,把她弄進了我安排好的陷阱。如果不是諸葛禹跟那個道士大打出手,你會讓諸葛禹把你帶走,順道幹掉閆愛蘭!

這麼一來,一個喪心病狂的母親,殘害自己親生女兒的故事,也就該結束了。人都有些感性……所以你在賭!賭我知道事情的一半真相之後,會同情你,並且放棄對你的追查。那樣一來,你就能逃之夭夭了。說不定,換個城市之後,還會再來一出造蜮鬼的好戲。”

我的話剛一說完,閆愛蘭就叫了起來:“代寧,你太毒了!我是你媽!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代寧臉色森寒地道:“你真的把我當過女兒麼?你把我養大,就是爲了滿足你變態的心理吧?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我身上下了迷心咒;別以爲我不知道,我前兩任丈夫是怎麼死的!他們都是被你害死的!”

“你把我、把他們當成自己的玩具,一旦玩膩了,就會殺人!但是,你不想讓我發瘋,不想讓我自殺,那樣你就沒有什麼可玩了!你用迷心咒封掉了我兩次記憶,但是我偏偏記起來了……”

老太太慌亂道:“不可能!你怎麼能破掉我的迷心咒?”

“不能麼?”代寧哈哈大笑道:“我十六歲之前生活在東北農村,那時,我叫王潔。你爲了錢,在我十六歲的時候,就把我嫁給了當地一個有錢的無賴,第二年我還生下了一個孩子。”

“那個無賴雖然臭名遠揚,但是對我很好!我的日子過得也很幸福,甚至我自己都已經認命了。但是,你受不了,見不得我的幸福。你開始挑撥我們夫妻,處處讓我爲難。我爲了維護你,只能天天跟他吵架。

最後,他的好脾氣終於被我磨光了,對我非打即罵。可是爲了孩子,我也忍下來了。可你呢!你再次對他下咒,讓他不斷輸錢,最後連我都輸了!哈哈……我終於忍無可忍,把他灌醉之後,用斧子砍死了他和孩子……

我到現在都忘不了,他們血肉亂飛的情景……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孩子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我本來打算自殺的,可是你卻用迷心咒讓我忘了那一切。之後,帶着我遠走高飛。

你給我改名叫金鳳,把我帶到

了沿海的漁村,與當地的一個青年結婚生子。一年後,我的丈夫和孩子不慎落水,雙雙淹死在我面前……

那是你乾的!你用鬼蒙了他們的眼睛,讓他們往絕路上走!不然的話,他們會在暴風雨的時候出門跳崖麼?我站在海邊哭得死去活來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你的女兒!我想跳下去陪他們一起走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你的女兒!”

“哈哈哈……”代寧狂笑道:“因爲那次不是我殺的人。不用擔心有警察來找我。而你想要他家遺產,就在漁村多呆了幾天。可是你沒有想到,就是這幾天的時間,讓我破了你的迷心咒!”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