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小心翼翼的重複了那兩個字,然後顫顫巍巍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是在叫我嗎?”

“嗯。”

她甜甜一笑,露出了兩側的酒窩,十分的可愛。

我則瞬間懵逼了。

“什麼情況?”

不僅是我,在場可以說除了奶奶外,誰都愣住了。

尤其是方明執,瞬間後退了數步,緊張的盯着我身後的燭照,擺着手撇清關係,說,“大哥,我發誓,在今天之前,我真的不認識夏熒,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心心真的是我撿到的孩子,和她毫無關係。她們怎麼看,都才差了幾歲而已,所以這件事一定有誤會。”

“誤會什麼呀!我看,心心就是小熒的女兒,你是心心的爸爸,你們就是一家人。不如你和小熒就在一起吧!”

姜小魚是不添亂會無聊致死的那類人,拍着方明執的肩膀,一臉沉重的說着。

我更是無語的腦袋發懵,想要退後,但心心的小手還拉着我的衣角。

見我訝異的看着她,還要離開,她大大的眼中,立刻蓄積了淚水,哭了起來。

“媽媽,你是不要我了嗎?”

一句話,像雷一樣打在我的心頭。

曾幾何時,我每每看到有媽媽溫暖的孩子們,在媽媽懷中不停地撒嬌時,我也會對着一眼無邊的天空,哭泣的呼喚着——媽媽,你是不要我了嗎?所以纔會離開?

眼淚模糊了雙眼,讓我無法狠心推開那隻小手。

“容靈,用她的血作爲滋養,救這個女孩,我不反對。但小熒突然間多了個女兒,這種事絕對不可以。”

燭照最後的話,是看着方明執說的。

那無形的陰冷,嚇得他立刻抱緊自己的女兒,乖乖的呵護着,“心心乖,這個小姐姐叫夏熒,不是你媽媽。”

“可她就是媽媽,就是媽媽!”

心心不肯聽,嚎啕大哭。

她情緒一激動,眉心的陰陽繡印記就再度出現,只是上面有紅色細線捆綁,稍稍一下,就又消失了。

奶奶觀察了半晌,這纔出了聲。

“照理用血液作爲滋養,然後去束縛陰陽繡的力量,對她往日的生活不會有多少改變。但她突然叫小熒媽媽。這——”她皺着眉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我也無法解釋,只能說,她們之間或許有什麼羈絆。”

“羈絆我不管,多個女兒也可以,但多個父親,就不一樣了。”

我明顯的看到方明執哆嗦了一下,那張原本只要一露出來就可以勾萬衆少女心的桃花臉,已經灰敗的快要枯萎了。

當下心裏就鄙視他。

燭照不就是一隻鬼而已,你可是八門之生門的人!怎麼這麼沒用來着。

“我覺得吧——”

“你閉嘴。”

這種時候,誰講話都可以,但就是不能是姜小魚。

她本身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眼珠子一轉,就知道她在打什麼歪主意。

“哎呀,小熒你先別生氣嘛!”姜小魚快步接近我,附在我的耳邊,輕聲的說,“姐姐這是在幫你。我知道你和燭照之間發生了不愉快。既然想氣他,多個女兒多個名義上的丈夫,是最好的。難道你不想看他吃醋的樣子麼?”

我白了她一眼,“是你自己想看吧?”

“啊哈哈……”姜小魚尷尬的笑笑,卻還是一本正經的說,“不,我是在幫你。”

我會信就有鬼了。

但是吧!看着心心這麼純真無邪的眼睛,我真的不忍心推開她。

她沒有媽媽,我也沒有媽媽,從根本是來說,我們都有着相同的經歷。

只是我才十八歲,就有個八歲的女兒?這種事,總是不能坦然接受。

但心心不知道,她看我盯着她,很是開心,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方明執,彎眼笑了。

“爸爸,媽媽,心心,永不分開。”

“嘎啦”一聲,我聽到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轉眼一看,是方明執那邊的牀頭櫃。

他抱着心心縮了縮腦袋,義正言辭的對心心說,“心心乖,她是小熒姐姐,不是媽媽。”

“可是——”

“心心,你爸爸說的對,我不是。”我彎下腰,坐在牀上,捧着她小小的腦袋,微笑着說,“但姐姐可以做你最好的朋友,一直陪着你。好不好?只要你不再叫我媽媽,就可以。”

“真的嗎?”

她年紀小,有些事並不太懂,只是下意識的望向方明執。

方明執在燭照的威壓下都快哭了,死命的點着頭,一直重複着,“是姐姐,從今天起,她就是你的小姐姐。會一直陪着你的。”

“嗯。小姐姐。”

心心笑了,拉着我的手和方明執的手,放在了一起,是永不分開的意思。

燭照眯起眼,目光的危險,滲透在每一個角落。

我可以感受到他的不爽,但又不能和一個什麼都不懂得孩子計較,所以只能生着悶氣。

無端端的,讓我心裏的那種不爽感,放鬆了很多。

他讓我吃了那麼多的苦,讓他憋憋氣,感覺十分的美好。

於是我抱起了心心,“心心,你睡了太久了,我帶你去洗澡,好嗎?”

“嗯,都聽小姐姐的。”

心心抱着我的脖子,從牀上起來,笑得很換了,方明執也莞爾,“出門第二個房間,就是浴室。”

“好。”

“我也一起去。”

姜小魚也追了上來,陪着我一起給心心洗澡。

我在浴缸裏放了水,試好溫度之後,纔將心心放進去。

姜小魚就在一邊用手玩着水,一臉八卦的問我,“你和燭照發生什麼事了?你以前生他氣,他一鬨就好了,這次怎麼了?”

“沒什麼,他的舊情人回來了,還佔用了我的身體。”

我將若瑾的事說的很簡單。只是不想姜小魚自責,畢竟幫助劉錦的時候,誰也不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哪隻姜小魚這個沒心沒肺的,聽了壓根沒在意,只是擼起袖子,義正言辭的說,“放心,姐姐幫你一起對付她。敢搶男人的女人,不是好女人。好女人是等男人上門搶的。藉由心心,你多和明執接觸接觸,我就不信他不吃醋。”

我沒有說話,給心心擦着後背。

她年紀小,加上從小嬌身冠養。皮膚很柔嫩,不像鄉下的孩子,小小年紀皮膚就很粗糙。

但在她的後背,卻有一大片褶皺的皮膚。

看上去就像是被燙傷了一樣,而且已經很久了。

我用手指摸了摸,心心整個人就一顫,緊接着在她的後背,再度浮現出一個陰陽繡的印記來。

不是曼珠沙華,不是夜叉,也不是神佛,異獸,而是一個連我都沒有看到過的圖案。

看着像動物,又有些像人。但換個角度,又似植物。

“這到底是什麼?”

姜小魚也看到了,十分的好奇,伸手來碰,卻被我打開了。

“你去將奶奶找來,她的身上不止一個陰陽繡。這種事太稀奇了,快去。”

“好。”

姜小魚折身出去,我繼續摸着她的後背,“心心,你後背這個燙傷是什麼時候來的?”

“是——”

她纔開了個頭,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明明跪在地上,卻覺得頭暈起來。眼睛看到的一切,都在轉動。

耳邊還有分不清的聲音在響起。

我本能的覺得有外物入侵,要去抱住心心,卻發現她背上的陰陽繡在轉動,裏面的圖案變得立體清晰起來。

然後我就覺得背上猛地刺痛起來,緊接着一頭栽進了浴缸裏,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再度醒來的時候,我正睡在一張大牀上,四周的環境很陌生,但中式風格的裝修家居,告訴我,這裏還是方家的地盤。

“醒了?覺得還有哪裏不舒服?”

“燭照?”

第一眼看到是他,我掙扎着一動,除了還有些頭暈外,並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所以搖了搖頭。

“在浴室裏發生了什麼事?好好的爲什麼會暈倒?”

“你們過去的時候,什麼都沒看到嗎?”

燭照搖了搖頭,我則更加的狐疑了,“當時小魚出去後,周圍的一切就開始天旋地轉,好像還有什麼人在說話,聽不清楚,然後我就不知道了。對了,心心怎麼樣了?”

“她也昏倒了。容靈給她檢查過,沒有大礙。但陰陽繡不除,她依舊有危機。”

“所以你們進來的時候。什麼都沒發現嗎?”

“是。”

燭照一手握着我的手,一手伸到我的額頭,冰涼的溫度,令我的頭暈一下子不見了。

“對了,心心的後背上,也有陰陽繡。”

一個人身上有那麼多個陰陽繡,真的太奇怪了。

或許跟她被盯上有關係。

因此,我掀開被子,就往外衝。

燭照攔不住我,只能帶着我去了心心的房間。

心心被換了一間房間安置,我過去的時候,她還沒有醒。

奶奶正給心心檢查完畢,方明執在給她穿衣服。

我上前拉住他的手,脫下睡衣,看向心心的後背。

卻發現上面什麼都沒有。

“怎麼沒了?”

“別看了。”姜小魚解釋道,“我叫來奶奶後,就發現心心後背的東西不見了。剛纔也在商量着這個。這事肯定還是和陰陽繡有關係。只是爲何會在一個小女孩的身上?明執,心心生日當晚,你就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

“當晚只有我和心心兩個人,並無其他人。因心心從小身體不是太好,所以吃過晚飯,我就讓她歇下了。”

很明顯的,對於陰陽繡會落在一個小姑娘的身上,這事,方明執也不清楚。

我看他們都沒話說,就將心心放下。給她穿好衣服,走到奶奶身邊。

“奶奶,從來這裏就是爲了陰陽繡。但你還沒告訴我們,陰陽繡爲何會出現?十歲以內的孩子,天生靈氣充足,根本不需要陰陽繡作爲保護。但現在陰陽繡不僅出現了,還不止一個,更讓她陷入了一年的沉睡。這事太太奇怪了。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是,爲何我的血可以打開刻有陰陽繡的大門,我的血可以喚醒沉睡的她。你一來這裏就說的那番話,是否我和陰陽繡有着什麼關係?”

早在看到自己的血可以有這份用途的時候,我就奇怪了。

方明執他們誰不找。偏偏找我,除去早知道奶奶已經失去了通曉陰陽的靈力外,就是從根本是清楚,我和陰陽繡的關係。

可他們並沒有言明。

其實知不知道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關係。

但心裏卻有個聲音在告訴我,這件事並沒有表面的那麼簡單。

“奶奶,要不就告訴她吧?反正這事,她早晚會知道。”姜小魚顯然是知情的,她看來我一眼,勸着奶奶說,“小熒長大了,她有權利知道真相,你一直這麼保護她。總不是個事。”

“奶奶。”我走到奶奶的面前,直視着她的眼睛,微微一笑,“你要不想說,我不會繼續再問。但我一定會自己找出真相的。”

我知道奶奶的脾氣,她要不想說,誰都無法讓她開口,否則關於媽媽的事,我早就一清二楚了。

“哎——罷了,罷了。”

奶奶重重的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然後問姜小魚要了把刀。

劃破了手指,滴了滴血在左手掌心。

人血不會融於人的皮膚裏。但此刻,奶奶的手卻像是有吸力一樣,完全將那滴血吸收了。

沒一會兒,就在奶奶掌心的中央,露出了一張陰陽圖。

陰陽圖的中央顯露的是一隻異獸,我認得,那是麒麟。

只是此刻,那陰陽繡圖,已經灰敗不堪,沒有剛纔兩個的那種鋒芒,中央更是被劃了一道,破碎了陰陽圖。

“陰陽繡?”我擦了擦眼睛,握住奶奶的手。看的更仔細了,“奶奶,你的手中,爲何會有陰陽繡?”

“因爲我就是陰陽家族的傳人,你身上流着一半陰陽家族的血液,因此你也有。更能夠解開心心身上的陰陽繡的桎梏。”

“也就是說,針對心心下手的,是奶奶家族的人?”

我看着奶奶掌心裏的陰陽繡沒有持續都就就消退了,總覺得這件事越發的撲朔迷離起來。

心中藏着的是更多的疑問了。

“那他們爲什麼要對心心下手?既然是相熟之人,叫他們直接來給心心解開——”

話說到這裏,我是真的說不下去了。

臉上的笑凝固着,看着奶奶的眼睛,帶着心疼的滋味。

奶奶一生的本領爲什麼會突然間就沒有了,奶奶爲什麼會在知道我被方明執等人帶走後,義無反顧的來這裏?

又爲何看到門上的陰陽繡時,會說那奇怪的話?

而我又爲何對什麼都記不太清楚,偏偏一眼就能夠認出僅看過一眼的陰陽繡圖?

一切的一切,已經很明白了。

奶奶的功力被廢,就是陰陽家族的人下的手!

這兩天的更新都和主線有關係哦。大家慢慢看,麼麼 沉默在無聲當中蔓延,誰也不說話,因爲都心知肚明。

我站在奶奶面前,握着她的手顫抖的厲害,心中憤恨難平,同時又難受的緊。

奶奶照顧了我十幾年,我卻連她發生了什麼事都不知道,要不是這次的事情,或許我永遠都不會知道奶奶身上發生了什麼。

她總是保護着我,溺愛着我。

就像我身邊的每一個人,他們的出現,都將危險攔下,讓我過的無憂無慮。

“小熒——”

“奶奶,告訴我,關於陰陽家族的事,關於陰陽繡的事。我想知道的更清楚一些,也好離奶奶更近一些。”

我打斷了奶奶的話,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一直不告訴我,就是不想我擔心,也是爲了更好地保護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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