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主持人大喊一聲,都快跑吧,這傢伙可能要拉了。」

咕咚一聲,王大志笑得仰面朝後倒在地上,魏風連忙起身,「胖哥,你沒事兒吧?」

「太逗了!哈哈!哈哈哈!」王大志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肥胖的身軀突然平地拔起,穩穩的坐在石凳上。

魏風看傻了,「胖哥,你修為不凡啊?」

「馬馬虎虎,剛到築基後期。」王大志還在笑,魏風急忙給他端來一杯水,心裡打起了鼓,築基後期,多半不會留在青雲門,此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正在亂猜,周法通急匆匆的在外面回來了,一看到王大志,立刻躬身道:「特使大人!」

什麼?這就是烈風宗派來的巡察特使,形象還真不敢恭維。

「不用客氣了,喬掌門讓我四處走走,進院了才聽說,這裡是禁地。」王大志道。

「對於特使而言,不存在禁地一說,請隨便詢問。」周法通依舊弓著身子。

「特使,剛才不好意思,失敬失敬!」魏風也過來賠禮。

「還是叫我胖哥,魏風,我跟你投脾氣,今晚就來這裡住。」王大志說了一句,轉身溜溜達達的走了。

目送王大志過了山崗,周法通才直起了身子,汗水把後背打濕了,苦著臉道:「小風,你到底都胡說了些什麼?」

「師父,我不知道他是特使,就是給他講了個笑話。哦,我叫他胖哥,他稱呼我兄弟。」

「你,你還敢跟特使稱兄道弟。」周法通心有餘悸,捂著胸口進屋去了,「還好,他對你沒動殺心,不然你死了,掌門也沒撤。」

來者不善!

魏風怎麼也沒想到,居然跟這名特使撞上了,還轟了他好幾次。

王大志居然還要來這裡住,搞什麼鬼,當然不會單純到要再來聽笑話,否則當不上特使,難道說盯上了法器宮?可能性極大,他也許發現了慕容燕來過這裡的秘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魏風也認了,自從跟慕容燕有了交集,身在封閉的小院,卻一直處在危險之中。

晚飯時,周法通告訴魏風,根據可靠情報,王大志來頭很大,他的父親是烈風宗的司法堂堂主,專門懲罰違規弟子,而爺爺是烈風宗的大長老,一人之下。所以,他年紀輕輕,才能進入巡察堂做事,修為也不俗。

「唉,什麼地方也離不開關係。」魏風嘆了口氣。

「我有種不詳的直覺,他很可能會對法器宮下手。」周法通一直滿臉憂色。

「法器宮能賺錢,如果撤掉了,上頭又不撥款,青雲門就挺不住了。」

「有那麼一天,我就跟掌門請示,帶著你走。」周法通做出無奈的承諾。

天色暗了下來,本以為是說笑,沒想到王大志還真來了,嘴裡還叼著那個治病的東西。

「兄弟,真無聊啊!」王大志對周法通視而不見,卻跟魏風熱情的打招呼。

揣著一份巨大的擔憂,周法通躬身退回了屋裡,而王大志摟住魏風的肩膀,打聽住在哪裡。

魏風指了指小屋,「胖哥,這就是我的寒舍。」

「確實很寒酸,不過,總好過睡在樹上。」王大志並不挑揀,推著魏風,笑呵呵的進了小屋。

「胖哥,你也有野外生存的經歷?」魏風好奇的打聽。

「咱也跟著獵殺過妖獸,七天七夜的奔波,我都整整瘦了十幾斤。嘿嘿,那是我這幾年最開心的日子。」王大志坐在裡面的床上,床板卻不開心,立刻發出痛苦的吱呀聲。

這大塊頭,瘦幾十斤也看不出來,十幾斤很快就能補回來。不過,以王大志的修為,不至於胖成這樣,哪來的肉呢?

見魏風的眼神古怪,王大志解釋道:「我原來還是很帥的,自從得了病,身上疼,懶得動彈,不知道怎麼就胖成了這幅熊樣。」

「嘿嘿,關鍵靠氣質。」

「別安慰我了,越懶越沒有精神。病根不除,肥肉瘋長,這日子,不是人過的。」

「多問一句,怎麼得病的?」魏風問道。

「有一種妖蟲,生活在沼澤里,叫做蝕體蟲,能隱形,善於透皮。它鑽進了我的身體里,每次移動,都覺得很疼,抽筋扒皮之苦也不過如此。對了,這玩意就是止疼的,等於是麻痹自己吧。」王大志揚了揚手中的東西。

致命狂妃 「不能光靠著止疼葯啊,就找不到這蟲子嗎?」魏風愕然問,高高在上的特使大人王大志先生也在承受不小的身體痛楚。 「很好……」葉皓軒冷笑一聲,他猛的一腳踹在獨眼龍的胸口,然後轉身就走。

許若夢連忙跟了上來,她追上葉皓軒道:「到底怎麼回事?你到底和那些人有什麼過節?」

「我不認識他啊。」葉皓軒無奈的聳聳肩道:「他們硬要來找我麻煩,所以我想去會會他。」

「你站住……」許若夢檔在了葉皓軒的前面,攔住了他,「你知道周楓是誰嗎?你就這樣去找他,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能打。」

「知道,他是唐人街這裡的老大。」葉皓軒笑了笑道:「可那又怎麼樣?同樣是兩個肩膀,一個腦袋,他又不是三頭六臂,我為什麼要怕他?」

「周楓不是一般人,他在唐人街盤踞多年,勢力很大,你就這樣找上門去,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許若夢盯著葉皓軒道。

「那你說怎麼辦?」葉皓軒雙手一攤道:「如果我不去找他,他一定還會來的,甚至還會影響到一診堂,我現在拿一診堂當做自己的家,我不希望一診堂因此會受到什麼不好的影響,你明白嗎?」

「我當然明白,你拿一診堂當自己的家,一診堂同樣拿你當做自己的家人。」許若夢厲聲道:「所以我不許你去,現在跟我回去……」

許若夢一把拉住葉皓軒的手,不由分說,硬生生的把葉皓軒向外面拉去。

「去哪裡?」葉皓軒苦笑了一聲,這個女人的性格,還真的有點風風火火的,她說一,你絕對不能提二。

「回家,把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我爸,他會有辦法的。」許若夢硬是拉扯著葉皓軒回去。

「你說的事情,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一診堂,許哲嚴肅的問道。

葉皓軒已經原原本本的把那天晚上救顏傾城和周楓起衝突的事情告訴了許哲。

「我只是覺得,我沒有做錯,我只是順手救了一個人而已,我們是中醫,我們不僅治病救人,我們同樣可以路見不平。」葉皓軒道。

「你做的沒錯。」許哲的臉色漸漸的緩和了下來:「我們中醫,旨在救人,而不限於用醫術救人,所以那天晚上的事情,你沒做錯。」

「我做事,只憑喜好,不憑良心。」葉皓軒笑了笑道:「我只是覺得一群人追殺一個女人,這一群人絕對不是好人。」

「那個女人的傷勢怎麼樣了?」許哲問道。

「傷勢沒有什麼大礙,只是她中了寒毒,現在體內寒毒還沒有完全清理出去。」葉皓軒道:「所以還需要治療一段時間。」

「如果可以的話,讓她直接來一診堂找我。」許哲微微一笑道:「區區一個周楓而已,我還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是,師父。」葉皓軒微微的點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一診堂的外面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診堂的大門不是一般的大門,是那種暗紅色的木質大門,門口有兩個門環,拍起來很響。

這是為了夜間有些比較嚴重的病號設計的,大門的聲音一響,馬上就會有人起來開門的,不過現在時間還早。

「我去開門。」葉皓軒道。

「不,還是我去吧。」許若夢搖搖頭,她轉身走了出去。

吱呀,隨著響聲,厚重的大門被許若夢打開,只見在一診堂的門外,停著數輛轎車,而有幾個身著西裝的男人,為首的一個人穿著一件楓衣,他戴著一個墨鏡。

看到許若夢,男人把眼睛上的墨鏡摘了下來,這個男人正是周楓。

「你是誰,有什麼事情嗎?」許若夢看著這個男人,她覺得他不是來看病的,因為這個男人不像是病人,而也不可能是來請父親出診的,因為門上寫的清清楚楚,晚上不出診。

「我是許老先生故友之後,今天是來拜訪你父親的。」周楓微微一笑道。

「你是我爺爺的朋友之後?」許若夢有些混亂,這關係到底扯了幾百年啊,她問道:「請問您貴姓。」

「我姓周。」周楓微微一笑。

「你是周楓?」許若夢吃了一驚,在唐人街,絕大部分都知道周楓這個人物,因為他本人在這裡像是一個像征。

「不錯,我就是周楓。許小姐好。」周楓微微的一躬身,他顯的一幅彬彬有禮的樣子。

「請進吧。」許若夢不動聲色的打開了門,請幾個人走了進來,引著他們到了客廳那裡。

「幾位請在這裡稍等,我現在就去叫我父親過來。」許若夢道。

「好,有勞許小姐了。」周楓一點頭。

許若夢轉身跑到了許哲的書房裡,葉皓軒還沒有離開。

「爸,周楓來了,他說是老爺子的故友之後……這是怎麼回事?」許若夢道。

「你爺爺是他爺爺的救命恩人,兩人深交,不過兩位老人家相繼去世,這關係也就淡了下來,不用擔心,我過去看看。」許哲道。

「師父,事情是因我而起,還是讓我去處理吧。」葉皓軒道。

「你能怎麼處理?」許哲瞥了葉皓軒一眼道:「打跑他們嗎?你能確定打跑他們之後,他們就不會在回來了?」

「這……」葉皓軒有些無語,但是他不得不承認許哲說的是實話,他可以衝出去把這幾個傢伙給揍一頓,甚至去把他們弄死,但是事情只會越鬧越大。

「聽我說。」許哲和顏悅色的說:「一靜,不如一動,有些時候解決事情的方法並不一定必須要用拳頭,所以你地這裡等著,讓我和他們接觸一下,許家與周家,祖上算是有些淵緣。」

「好的,師父。」葉皓軒微微的點點頭,事到如今,也只有先讓許哲出去看看了。

「帶路吧,我去會會這位故人之後。」許哲淡淡的一笑道。

「好。」許若夢點點頭,走在前面帶路。

片刻以後,在客廳裡面,許哲見到了周楓,算起來,周楓算是晚輩。

「許伯父好。」周楓倒也知禮,看到了許哲,他站起來微微的一拱手,微微笑道:「伯父,好久不見了。」

「呵呵,是有好多年了。」許哲淡淡的一笑。

「是我做的不對,這些年因為事情太多,本來我多到府上拜訪伯父的。」周楓道。

「無妨,這麼多年了,你也長大成人了,有自己的事業,哪那麼多的時間來拜訪?」許哲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呵呵,謝謝伯父理解。」周楓坐了下來。

許若夢奉上了茶水,看室內的情形並不是很緊張,她鬆了一口氣,然後退了下去。

「呵呵,我還記得小時候經常來一診堂玩,是爺爺帶著我來的,那時候許老爺子和我爺爺經常會在後院擺上棋,拼殺一番,這一晃,就是近三十年過去了。」周楓笑道。

「哈哈,是啊,幾十年了,那時候你才五歲,現在你已經是一方大佬了。」許哲感嘆道:「時間過的可真快,一眨眼間,就過了這麼多年了。」

「伯父這些年過的可好?」周楓喝了一口茶道:「其實這些年,我一直關注著一診堂,我吩咐過手下的人,任何地方都可以亂來,唯獨一診堂不能亂來,這是我們自己人。」

「多謝了。」許哲淡淡一笑道:「這些年你也著實做的不錯,從一個默默無聞的人,走到了這們位置,可惜遺憾的是你父親沒有看到你有今天。」

「時也,命也。」周楓微微一笑道:「我爸離世,是他的命,我能走到今天,也是我的命,怪不得別人,也不能沾沾自喜,這些年我也一直兢兢業業,力求讓我們華人的圈子裡更有秩序一點。」

「那就好。」許哲點點頭道:「我算是你的長輩,有幾句話,不管你喜不喜歡聽,我覺得我都有必要說一下,畢竟忠言逆耳。」

「伯父請說,我洗耳恭聽。」周楓放下了手裡的茶杯,他很鄭重的說。

「你走的道,畢竟不是正道,少造孽,多行善。」許哲道:「畢竟舉頭三尺有神明,不管你是不是走的偏門,但只要保持一顆赤誠之心,那麼你走的道,就會與眾不同。」

「我知道,謝謝伯父提醒,事實上這些年,我也一直兢兢業業,不敢枉自造太多的殺孽。」周楓微微的點點頭道:「我清楚我自己在做些什麼。」

「那就好。」許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時間,不早了啊。」

他的意思已很明確了,就是時間不早了,如果沒有事情的話,是時候走了,這已經是逐客令了。

「今天來的突然,打擾伯父了。」周楓站起來道:「不過我找伯父,是有些小事情的。」

「你說。」許哲點點頭道:「如果能幫得上忙,我一定會幫忙。」

「我的大老闆,最近托一件事情給我。」周楓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我不方便說,伯父的一個徒弟,參與了我們的事情,並救走了一個叫顏傾城的女人,這個女人很重要。」

「是嗎?」許哲道:「那你說說,想怎麼樣?」

「我與伯父之間的關係自然不用多說,我們之間就是世交,所以伯父徒弟的問題,我可以不追究,但是那個女人,我必須要找到,因為她太重要了。」 「名醫請遍了,蝕體蟲能偽裝成真氣,怎麼也發現不了。兄弟,再有幾年,我的真氣就會被它吃光,必死無疑。」王大志嘆了口氣。

「胖哥,那應該及時行樂。」魏風道。

「就是啊,想想來日不多,我就領了個特使的頭銜,出來散散心。」王大志為人倒也坦誠。

「掌門的少夫人,也是咱們烈風宗的人。」魏風想要探聽些底細,及早做準備。

「慕容燕,你接觸過她,對吧?」王大志並不傻,直截了當的問。

「是啊,給她當過兩天站崗的。」魏風道。

「兄弟,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有些話不方便講,別問了。」王大志擺了擺手,「時日無多,及時行樂,還有笑話嗎,咱們再樂呵一下?」

魏風豎起大拇指,真心佩服胖子的心胸,換做別人快要死了,這時候都要自己把自己搞崩潰了。感覺關係真誠了不少,魏風不見外道:「胖哥,以你的尊貴身份,找個女弟子,巫山**,不是更開心嗎?」

「怎麼不想!說來都是眼淚,自從得了病,那方面也不行了,有心無力,錯過一路春光。」王大志苦笑,又抽了兩口。

煩惱,頹廢,生而無望,強作笑顏,就是王大志的真實寫照。魏風跟他不一樣,還要為了生存發展而奮鬥,總有一天,他要找到紅袖宗,找到羅凌月。

王大志的笑點依舊很低,魏風隨口編了幾個笑話,逗得他哈哈大笑,不停的擦眼淚。

笑聲過後,王大志又跟魏風閑聊了片刻,很坦誠的說,沒有丹藥的輔助,想要讓修為快速晉級,幾乎不可能,他就是從小吃藥長大的。

困意襲來,王大志倒在了床上,很快鼾聲如雷,嘴裡一直叼著那東西,偶爾嘴巴蠕動,吸上兩口,一定是睡夢中那條蟲子在他體內移動。

床上這個胖子,含著金鑰匙出生,位置高貴,不知怎麼,魏風看著他偶爾顫抖的肥肉,竟然覺得他很可憐。

一條蟲子就能毀掉一名築基後期的修士,這個世界很瘋狂,處處都是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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