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苑主,那木斐先退下了。」木斐說著,只當苑主今天是得了什麼幸事,難得開懷,便應著要退開去。

易仁卻眼神一急,忙阻止道:「哎!」

木斐應聲停步:「苑主您有何吩咐?」

「你來…就為這件事?」易仁蹙著眉毛,眼神急促道。《逸齋軼志》不是機密法典,易仁以為這只是木斐隨口一說,一定還有他事,誰想到他就要退下了?

木斐不明所以,只能默然點頭肯定,難道還能有何他事?

見木斐確無他事,易仁眼中的驚喜瞬即轉變成失望。遂擺擺手,示意木斐可以退下了。隨著木斐將房門關緊,易仁雙手撐在木桌上,神色幽怨。

等來等去,還以為等來了她想見自己的消息,結果卻只是要一本舊書……

第二天,明薩去到天擇苑時,苑主即刻就見了她。明薩只見他一副神色幽幽的樣子,雙眼泛紅,便關切地問發生了什麼事。

易仁先是有些急躁,再轉為有些哀傷,瞬即將昨天傍晚木斐來的意圖對明薩說了。還著重強調說,老闆娘除了借書,沒有他意。

「還能有何意?」明薩問道。

易仁有些正經地生起氣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借了書。」

瞧見一位堂堂苑主,魔族頂尖高手,被老闆娘折磨到如此狼狽,明薩不禁想哈哈大笑出聲。但若是跟護元如此說笑倒無妨,他最多抓耳撓腮地埋怨自己兩句,不會動怒。

但這個老苑主卻不然,他是個死腦筋,你若是拿此事取笑他,他非得跟你急起來不可。

於是明薩忍住笑,安撫他道:「現在是你追求她,按道理,她也不該對你說些別的什麼。」

「不過你細想,過往,她向你借書的時候多嗎?」

「不多。」

「那本書重要嗎?」

「…不重要。」

「這就對啦,」明薩攤手道:「那為何她要借書呢?難道不是暗中說了些什麼嗎?」

易仁揣摩著琴瑤的話,確實不無道理。瞬即焦急的神色便緩解下來:「那我要去見她了!」易仁篤定地說,言語中充滿喜色。

「別急,」明薩打斷他的喜悅:「還不能去。」

「為何!」易仁有些急了,難得她可能是想見自己,怎麼還不把握機會?

「還是那一招,欲擒故縱,若即若離,你既已體會到了這一招的妙處,不妨再等上一等。」明薩自信地說。

「可是…」

「沒什麼可是,你若是不放心,我可以代你把那封信交去給老闆娘。」明薩看苑主實在著急,又過於擔心,便如此建議道。

易仁喃喃自語幾句,明薩沒有聽清他嘟囔的話,但他來回踱步之後還是說了句:「現在只能聽你的。」

「這就對了,日後你就知道好處了。」明薩笑道,將手伸出來對他說:「信呢?給我吧。」

易仁瞥了瞥明薩,轉身回去,在自己的桌案中,小心地取出一個信封,遞給了明薩。

明薩出門前不忘回身笑著安慰:「你就放心吧,這次絕對給你辦好!」

……

昨日,玄璣閣的老闆娘懶散地倚在長榻上,木斐將那本書帶回來后,她漫不經心地抬眼一瞧,瞬即吩咐道:「就擱那吧。」

木斐將書放在老闆娘屏風之外的桌上,退後幾步,恭敬垂手站著,等候吩咐。

過了靜寂的半晌,老闆娘從屏風裡面又道:「那死老頭身體還好?」聲音里僅是滿不在乎的意味,但既有關心,又怎能是不在意?

木斐自然知道老闆娘口中的死老頭兒是誰,於是正了嗓音回道:「苑主身體朗健,沒有不妥。」

老闆娘暗自思慮,奇了怪,身體沒有抱恙,怎麼一連七日不見半個人影。連玄璣閣的高樓樓頂都未來過一次?

「天擇苑可有何新鮮事?」老闆娘思慮良久,再開口問道。

木斐有一刻的怔然,這句問話,他有些不敢相信是從老闆娘口中問出的。以往,老闆娘杜絕手下侍從說起天擇苑的事,更別提是主動來問新鮮事。

「新鮮事,倒是沒有。不過,藍家少夫人琴瑤,近日去到天擇苑做了侍官。」木斐沉思之後,如此答道。

「哦?」

老闆娘驕哼一聲,這件事她已有所耳聞,怎麼將這丫頭給忘了。她的腦海里頓時浮現出琴瑤那張聰明通透的臉龐,是個厲害的丫頭!莫不是她給那老頭兒出了什麼餿主意不成?

「琴瑤?可是那老頭兒邀她去的?」老闆娘追問。

「據傳,應該是。」木斐應道。

哼!老闆娘冷哼一聲,似笑非笑,心中卻暗暗罵道:這死老頭子,居然還玩起了心眼和花花腸子!我還真是小看了他!

「我乏了,你先下去吧!」老闆娘順勢一倚,聲音似有不悅之意。

「是,」木斐向後退步,隨即看到了擺在桌上的《逸齋軼志》。那是天擇苑的珍藏古籍,於是木斐多問了一句:「老闆娘,這書要不要我去放到書架里?」

木斐是好意,只因這些珍藏的書已經過了百年,早有些殘舊破損。即便在天擇苑中也是好生護著的。所以,木斐見老闆娘一時半刻不想看書,最好還是將書放在書架里好好安置。

沒想到老闆娘瞬間來了脾氣:「不管它!丟在那!」

「是…」木斐連忙應聲,安靜地退出門去,再不敢多嘴。(未完待續。) 沒等葉佳期開口,孫管家倒先怒了,臉色難看,上前就想扇江瑤巴掌!

不過,江瑤身後的助理不是吃素的,看上去獃滯,但孫管家一靠近,他就迅速上前,推開孫管家!

葉佳期連忙扶住孫管家。

孫管家很憤怒:「姓江的,別一直來找葉小姐的不痛快,就你這樣的女人,Evan是瞎了才會看上你!」

葉佳期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憤怒的孫管家,她拉住孫管家的手,壓住她的情緒。

「我說了,你們氣不到我,我找她的不痛快又怎麼了?除非你們搬出芝加哥,不然以後我見一次,羞辱你們一次!」江瑤態度不屑,「趁早離開芝加哥,不然以後就算我長眼睛,我手下一個不留神傷到了誰,那就不好了。尤其是小孩子,細皮嫩肉的,要是一不小心碰到哪裡,會哭死吧?」

「江瑤,你敢碰我女兒,我跟你不客氣!」葉佳期憎恨地看著她。

「敢不敢呢?我也不知道,反正有的是人給我撐腰。」江瑤冷笑。

「喬先生怎麼會看上你這種女人!他瞎成這樣了嗎?!」孫管家落落罵道。

「孫管家,我們走吧,他們也挺般配。」

葉佳期推著小柚子,遠離江瑤。

小柚子什麼都不知道,還在啃她的小鯨魚,大眼睛烏黑有神。

出了商場,葉佳期蹲下身,替小柚子耐心整理好衣服,莞爾一笑:「寶寶,開心點,媽媽帶你去買新衣服。」

葉佳期已經很平靜,倒是孫管家氣得發抖。

「葉小姐,這種女人,喬爺怎麼會跟這種女人在一起!」孫管家有些控制不住情緒。

葉佳期蹲在地上,淡淡道:「孫管家,你知道了。」

孫管家一愣。

剛剛情急之下沒有顧及太多,脫口而出。

她點點頭,沒有再吭聲。

她怎麼還能不知道呢,葉佳期都多久沒和喬爺聯繫了,而風風光光的喬爺還在給James集團做著新項目。

「小柚子乖,再逛一會兒我們就回家家。」葉佳期彷彿充耳不聞,笑著和女兒說話。

小柚子真得很乖,沒有哭。

「好了,咱們不要啃小鯨魚了,小鯨魚怕疼。」葉佳期從她手裡搶過鯨魚玩具。

小柚子起初還有點不高興,但葉佳期一親她,她立馬又高興地用軟綿綿的小手摸葉佳期。

她的手很小,很軟,葉佳期捨不得丟,想一輩子攙著她。

看到小柚子,葉佳期的心都化了。

替她裹好被子,葉佳期這才和孫管家走出商場,繼續買東西。

葉佳期又重新給小柚子挑了件新衣服,粉紅色的,上面是可愛的小兔子。

孫管家一路都沒有再怎麼說話,很沉默,偶爾會用心疼的目光看看葉佳期。

逛完街,她們就回家了。

路上寒風凜凜,很冷,枯葉、紙片摩擦著地面,發出「沙沙」聲響,花白的太陽無力地掛在半空中。

小柚子倒一點點沒有受涼,暖和和的。

「葉小姐,過完年……還留在芝加哥嗎?」

葉佳期怔了怔,沒有立即回答孫管家,而是看著懷裡的小柚子。 玄璣閣中,香霧瀰漫,氤氳不絕。在極盡精緻的屏風之後,老闆娘雖然放鬆悠然地斜倚著,看似愜意,實則心緒不寧。

剛剛遣走了木斐,沒想到木斐回來的比誰都快,恭敬施禮后道:「老闆娘,琴瑤在門外求見。」

「呵!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老闆娘撐起手來,玉腕一轉,將胳膊上的絲絛理了理,慢條斯理道:「她有何事?」

「說是奉苑主之命過來,送信。」木斐應道。

老闆娘嗤了一聲,眼皮極緩地抬了抬:「叫她進來。」

「是!」

木斐出門叫明薩進玄璣閣。這是明薩第二次邁進玄璣閣之門。她本不想進來的,說是給苑主易仁來送信,聰明如明薩一定知道,老闆娘定是對她沒有好氣。

本來她可以把信交給木斐,讓他傳進來就好,但若老闆娘有話想要回傳給苑主,自己不就聽不到了嗎?

如此一來,以後便不知老闆娘對待苑主的真正態度,也便不好幫苑主易仁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於是明薩硬著頭皮走進來,知道老闆娘可不是易仁那個認死理的老頭兒,自己只能極力顯出乖順。

「琴瑤拜見老闆娘。」明薩站在屏風外,隔了一段距離,禮貌恭拜。

不像上次在魔宮外,與老闆娘相見時的互有好意,這次老闆娘仍是坐在屏風裡的榻上,慵懶著,十分不情願地開口:「有什麼事?」

「我奉苑主之命,特將此信交與老闆娘。」明薩說著,將信雙手托起等待示下。

「什麼信?」

「苑主的親筆信,具體我也不知,煩請老闆娘親啟過目。」明薩再將信向前伸去。

哼!老闆娘不屑,用鼻孔出氣:「他的信,我不看,你帶回去吧。」

「琴瑤只是奉命行事,還望老闆娘可憐琴瑤身為侍從的苦衷。我若將信原封帶了回去,恐怕不會好過。」明薩撿好話說,女人必然心中柔軟,這樣說即使無用,也不會起到反作用。

「你是他召去的侍官,他怎麼對你,我如何影響得?」老闆娘可不吃這一套,雙手一抬,交叉再搭到膝上。

透過屏風,明薩能感覺到她的漫不經心意態和驕傲的神色。

「苑主一向講道理,送信是我的本職,若辦不好,便是失職。按道理,我確實要受罰。」明薩再道。

聽到琴瑤這丫頭說,易仁那個死老頭兒認死理,老闆娘心中不禁一笑。這丫頭說到了實在處,那老頭子還真是認理不認人。

這麼一笑,老闆娘便神色放鬆了幾分,不過她依然不饒道:「既帶不回去,你就在我這把它撕了吧。」

明薩一抬眼,沒想到老闆娘口齒如此凌厲,真是不好對付的主子。看著一側靜立著的木斐,明薩心中好奇,不知這個木斐是有多好的脾氣和心智,方能做了她如此多年的侍官。

「琴瑤本職便是送信,老闆娘是看是毀,也輪不到我出手。我只是侍官,這樣壞了規矩,」明薩自然也不是隨便妥協的:「還請老闆娘諒解,琴瑤不敢從命。」

「一個聰明的孩子,怎麼跟了他幾天,還變得執拗起來,真是害人不淺!」老闆娘在屏風后不滿地嗔怪著。

氣氛無端地沉默了片刻。

透過屏風縫隙,看到明薩仍是雙手舉著信件,恭敬地垂著頭,老闆娘無奈,不滿道:「木斐,取來吧!」

「是!」木斐忙應一聲,疾步走到明薩身前,將她手中的信取了來。明薩抬眼,與他相視一眼。廳中又是寂靜數分。

「老闆娘若無吩咐,琴瑤便先退下了。」明薩最終打破沉默,躬身再拜,準備退步離身。

老闆娘不急不躁,並不想攔住明薩的腳步,但也慢悠悠地道:「你且告訴他,不要以為有了侍官,他就高人一等了。送信,還得他自己來。」

明薩瞬即轉回身,下拜道:「是,琴瑤一定轉達。」心中卻笑開了,老闆娘如此說,明顯是想見苑主,若是真心討厭,那是巴不得一輩子不見他。

不過,他們之間究竟發生過何事?

當年,暗影軍師的徒弟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而苑主易仁又是如何虧欠老闆娘的?以至於他要用餘下的一生來贖罪償還?

回到天擇苑,明薩將老闆娘的話一一向易仁轉達,看他木訥不懂,還要將老闆娘的話給他分析了聽。

易仁聽完樂到繞著屋子到處走,雙手還緊握著,像是撿到了什麼大寶貝。

「我今晚就去見她!」易仁信誓旦旦道。

明薩無奈,牽了牽嘴角:「你想不想讓今天這封信,被她拆開來看?」

「當然!」易仁鄭重道,眼神期待地看向明薩,知道這姑娘又要給自己上課了。

「如果想讓她看信,你這兩天就不能去見她。」明薩篤定地說。易仁有些掙扎,但最終緊緊攥著手應下。

「我去送信,受了老闆娘的冷嘲熱諷,還替你辦好了事,你有沒有什麼要感謝的?」明薩挑著眉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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