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轉眼掃了一圈這房間,他的心情立即又受到了影響。

「住在這種房間里,開心么?依本公子看,可能會做惡夢。以前應當有人在此慘死,半夜裡百無聊賴,沒準兒還會出來晃悠晃悠。」齊雍抬手扯了一下那淡紅色的床幔,一副十分嫌棄的樣子。

「你這種鬼故事嚇不到我。」而且,很幼稚。住在鬼屋她才不怕呢,只是這裡被他貶低的一文不值,哪有那麼不堪,挺好的。

「這種布置實在難看,倒像是風塵之地,你喜歡這種?」齊雍哼了一聲,她若說喜歡,他的臉色沒準兒就變成什麼樣兒了。

「不是很喜歡。」有氣無力的說道,說完之後才恍然發覺,她怎麼無緣無故的又開始順著他說話了。

索性閉上眼睛,拒絕和他交流,好不容易噁心的感覺沒那麼強烈了,閉目養神才是王道。她沒吃沒喝,丟掉了半條命,沒力氣和他瞎扯。

「不喜歡就對了,如此花哨,待在這裡也不開心。累了?累了就休息。」他繼續說,但一看姚嬰也沒有接話的意思,他也就結束了話題。

起身,去重新清洗手巾,回到床邊給她擦臉,擦手。

他的力氣很大,顯然也不是很會控制力氣,擦得姚嬰感覺自己的皮都要破了。

閉著眼睛,迷迷糊糊,能感覺到齊雍就在床邊坐著,因為能察覺到他的視線。

不知過去多久,似乎是有人來了,她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更是不想動彈一下。依稀的能聽到齊雍和來人說話的聲音,但好像是在門外,她聽得不太清楚。

昏昏沉沉,她在睡眠中翻身,大概是因為身體挪動,嘔吐感來襲。迷糊著抬起頭,就有一隻手伸過來攬著她的脖子將她帶到床邊。

散亂的頭髮也被抓了起來,她趴在那兒兀自的乾嘔了一會兒,全身的力氣都用盡了。

之後,還是那雙手把她重新搬回了床上,還給她擺出了最舒服的姿勢。她期間根本沒睜開眼睛,只是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在睡夢中記不清吐過多少次,而且斷斷續續的能聽到嘈雜的聲音,只不過醒不過來。

不知熬了多久,這沉重的眼皮終於得到了控制,緩緩地睜開,看到的便是朦朦朧朧的紅色。

她盯著看了半晌,才明白是什麼,是落下來的床幔。

「齊雍。」喊了一聲,聲音如蚊蠅,沒有絲毫的力氣,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

下一刻,床幔就被掀開了,那個人真是第一時間出現在眼前。

他換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華袍,映襯的他看起來也幾分陰鬱,壓迫力極強。

旋身坐在床邊,他一手撐著床沿,俯下身來觀察了一下她的臉,「兩個時辰沒再吐過了,覺得怎麼樣?」

「好多了。」看著他,姚嬰回應了一句,卻又忽然皺起了眉頭,「你把自己打扮的這麼光鮮亮麗,要參加選美去呀?」

齊雍揚眉,低頭看了看自己,無可奈何,「本公子只是清洗了一下又換了一身衣服而已。我的衣袍被你吐得髒兮兮,你還真打算讓我一直穿著?」他真的只是換了一身衣服而已。他一直都沒離開,在這兒看守著她,就怕她睡夢中想吐,沒人幫忙,她再嗆著自己。

「只是看你這麼『美艷無雙』心情不爽而已。」看他太過光鮮亮麗,她就想到了姚寅,他永遠也沒有這光鮮亮麗的機會了。

齊雍哽了哽,「能起來么?」

「嗯。」緩緩地眨了眨眼睛,齊雍的手也順著她的脖頸下穿過去,將她扶了起來。

坐起身,調整著自己的氣息,內臟都移位了似得,緩了好一會兒才適應。

齊雍就在旁邊盯著她,像那種X射線一樣,似乎要把她給穿透了觀瞧。

「好多了,也不想吐了。給我拿點水來,我想喝點兒水試試。」嗓子乾燥的要冒火了似得,很想喝水,而且也急需水。

齊雍起身,快步的走到桌邊去倒水,返回床邊,他直接蹲在那兒,將水杯送到她嘴邊兒,喂她喝下去。

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姚嬰也不由得皺眉,大概是吐了太多次,喉嚨都破了,水咽下去的時候有點疼。

她停止吞咽,齊雍也將杯子拿開了,看著她的臉,沒有再吐的意思,應該是好多了。

「我沒事兒了。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這天兒還是亮的呢。孟梓易那邊怎麼樣了?」看著他蹲在那兒,姚嬰一邊問道。這般乾乾淨淨,漆黑的眸子帶著難掩的關切,似乎很擔心她隨時會嘔吐出來。

「他興許是個狡猾的狐狸,但他逃脫不了本公子的手掌心。在他想殺你但沒成功的那日,他就帶著雨禾離開了。」齊雍看著她一邊說道。

「他去哪兒了?他的後盾,在外面么?」那麼也就是說,留荷塢並非與他同流合污?

「他去見了一個奇怪的人。跟蹤的護衛跟丟了那個人,但看起來,好像是個小孩兒。」齊雍接著說,僅僅這兩三天而已,就發生了很多的事情。

「小孩兒?」姚嬰一詫,這會兒她真是不懂了,孟梓易見小孩兒做什麼?這巫人也太奇怪了吧,現在都派出小孩子來做事了。

「放心吧,雖說他很奸詐,但還是差得遠呢。」齊雍扯了扯唇角,皆是鄙夷。

「是啊,他可能是狐狸,但你是千年的狐狸。」姚嬰無言,看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樣子少見的顯出幾分卑微來。大概是太挺拔了,蹲著特別可笑。

「又尋找時機罵我?不過,你這個樣子我還真不能把你怎麼著。」齊雍深吸口氣,兩手放在她身體兩側,隨著話落,他的手也圈在了她后腰上拍了拍,很是無奈。

「我都半殘了,你還想怎麼樣?而且,我好餓啊。」餓的肚子裡頭在抽筋。

「等著。」起身,齊雍快步的走出去。

姚嬰撐著床柱站起身,沒有力氣,但也知道不會死。就她這個身體,雖說弱的像小雞,但,死可沒那麼容易。估摸著就算是不吃不喝,餓的皮包骨頭,還是會苟延殘喘。

把房門關上,她找出乾淨的衣服,緩步的走到屏風后,換衣服。

身上這衣服皺皺巴巴,而且因為無數次流汗,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兒來。

把臟衣服一件一件的脫下來扔到地上,從裡到外,全部都皺巴巴的。

這身體一如既往的纖細蒼白,之前在長碧樓養出來的那些肉,也盡數都不見了。

看起來,她就沒有成為胖子的命。

把乾淨的內衣穿上,然後門就從外被打開了。

「不要進來,我在換衣服呢。」站在屏風后,姚嬰聽到門開了也沒怎樣,只是淡淡道。

門迅速的被關上,這邊姚嬰繼續把衣服往身上套。

長裙繁瑣,好不容易穿上,累的她一腦門子的汗。

襪子穿不上,她也索性不穿了,光著腳從屏風後走出來,看到的就是倚靠在門上的齊雍。雙臂環胸,他笑看著她,似乎對她自己行走感到很高興。

「不是不讓你進來么。」這個人,悄無聲息,還以為他關上門出去了呢,誰想到居然就這樣站在這兒。

「看起來真的好多了。」上下的看了看她,齊雍隨後走過來,扶著她回到床邊坐下。

「你現在不用在這兒守著我,我沒事兒了。我想,這幾天怕是所有人都忙的不得了吧。」居然能勞煩他大駕的守著她好幾天,想想也真是不容易。

「還好。一切都在本公子的掌握之中,而且,我守在這兒也有好處,擋掉了某些不相干的人的故意接近。」齊雍話裡有話,而且說起來時表情也不怎麼好。

「孟公子來過了?」他一說這話,姚嬰就明白了,不相干的人,也只有孟乘楓能『獲此殊榮』了。

「閉嘴。」用兩個手指捏住她的嘴,他不想聽。

緩慢的抬手,把他的手打開,姚嬰身體傾斜,靠在了床柱上。

「雨禾呢?」她問道。

「跟著孟梓易。」長碧樓的人叛變,她也並非是獨一個。

「她心中很是不平,被當成妓女送來送去,她所有的尊嚴都沒了。她其實只是個心性不定的小女孩兒,也無法說她這就是背叛,她興許並沒有對孟梓易說太多。而且,他們家祖上滿門忠烈,我想,她的事情不要影響到高威高將軍。若是因為此,高家祖上蒙羞,高將軍會承受不住這個打擊。」高威是個典型的大男人,性情耿直,愚忠,不解風情。

「雨禾是雨禾,高威是高威,進了長碧樓,她就與高家沒有關係了。她會叛變,也是長碧樓的失責,與他人無關。」齊雍給她一劑定心丸,高威是什麼樣的人他知道,自然不會牽罪於別人。

點了點頭,這樣姚嬰就放心了。至於高季雯,齊雍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這是長碧樓的內務,內務自然由最高領導人說了算。

「還在生氣么?」看她抱著床柱無力的模樣,齊雍轉身坐在她旁邊,動作幾分小心的抓住了她的手。

視線落在他的手上,姚嬰輕輕地嘆口氣,「等我哥回來,再說不遲。」

看著她的側臉,齊雍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沒說。放開了她的手,同時,房門被從外敲響。

「進來。」站起身,他又恢復了面冷之態,壓迫力自然而然的從他漆黑的眼睛里散發出來。

房門被打開,進來的是侍女,端著托盤,低著頭進入房間。

幾種口味兒清淡的清粥和容易消化的小菜,一一的擺放在桌子上,隨後,兩個侍女倒退著撤出去,這過程中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房門被關上,姚嬰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你得有多嚇人,把她們倆嚇得都不敢喘氣兒。」

「我什麼都沒做。」 成了郝夫人後她秒變小作精 她們擺出那戰戰兢兢的樣子,與他可無關。

「不過也是,不了解你的時候,的確覺得你挺嚇人的。」想一想她最初見他的時候,他就是那樣,無形的氣壓讓人喘不過氣,自動的就得低下頭,忍不住向他擺出『投降』的姿態來。

「你還有怕的時候呢?」齊雍笑了笑,隨後俯身,兩手伸進她腋下,直接把她給舉了起來。

她就像個小孩兒一樣被舉著,一直被舉到了桌邊,他把她放在了椅子上,極其輕鬆。

姚嬰睜大了眼睛看他,「又解鎖一種抱抱的方式,公子會的真多。」這就是力氣大的好處,可以隨意的把人拎來拎去。

「你太小了,本公子能把你舉起來從這窗子扔到觀景台去。」在她身邊坐下,齊雍說的頗為驕傲。

姚嬰抽了抽嘴角,「佩服佩服。」好像除了佩服這倆字兒,她也想不出其他恭維的話了。

他還真以為她在誇他呢,瞧把他得意的。

數種清粥,各不相同,齊雍一一的拿到她面前,讓她自己挑選。

看了看,最終挑選了一碗看起來顏色比較好的。齊雍把勺子放在她手裡,他可能從未照顧過誰,但眼下他的確還算很周到。

清粥進嘴,整個人都舒坦了,這就是食物的力量。

身邊的人一直在盯著她看,大概是覺得她能吃飯了也很神奇吧。

任他觀看,姚嬰也是顧不上那麼許多,一口咽進去,就迫不及待的想把這一碗都灌進肚子里。

驀地,一聲女人的尖叫穿破雲霄從窗子傳了進來,尖叫聲絕不是在這小樓附近,可是能傳到這裡來,足以可見有多高亢。

「這海豚音,怕不是出事兒了。」姚嬰吃飯的動作一頓,對於有什麼突發情況,她已經不感到震驚了。孟梓易都可能是巫人,在這留荷塢,還有什麼是不能發生的呢? 帝世院,在天道院中最神秘的一個主院,能進帝世院的人少之又少,而且,很多時代帝世院都未招人,因為沒有人能通過帝世院的考核。

如果說,聖世院的學生是天才中的天才,那麼,帝世院的學生可以稱得上唯一的天才。

能入帝世院的學生,也就一二個人而己,甚至不少的時代帝世院一直都空著,連一個學生都沒有招到。

儘管是如此,帝世院一直都不放鬆標準,一直都是嚴格無比,就算不招學生,都不會放寬標準!

不過,帝世院出來的人也的確是了不得,就算不是仙帝,那也是高在九天之上,讓一個時代尊之!

帝世院出來的人中最了不得的就是浩海仙帝。浩海仙帝創建了千帝門,是萬古以來最強大的傳承之一,一門四帝,而且四帝是相連著的四個時代,四帝貫穿四個時代,這是萬古以來從沒有過的奇迹,在那四個時代,千帝門被稱之為九界第一門!

天道院五大主院,正是因為所招的學生有著很大的區別,所以,也有人把天道院的五大主院稱之為上三院下兩院,上三院指的就是:帝世院、聖世院、鼎世院;下兩院指的是:大世院、閑世院。

池小蝶拜入了大世院,這並不是什麼秘密,大世院的很多學生都看到池小蝶的到來,這個消息在大世院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李七夜這個來歷不明的小鬼,倒沒有多少人注意到,倒是池小蝶卻引得不少學生的注意。

雖然說。獅吼門自稱小門。獅吼國自稱小國。但是,這是要看跟誰來比,與搖光古國、怒仙聖國來比,獅吼國的確是實力不強。

事實上,獅吼門的實力絕對是能擠入一流門派的末端,比二流門派要強一點。要知道,獅吼門可是擁有好幾位真人、古聖的傳承,這樣的實力絕對碾壓任何一個小門小派。連當年的洗顏古派也比不了。

在真正小門小派的眼中,獅吼門依然是龐然大物。對於很多小門小派的弟子或散修士來說,獅吼國的公主池小蝶,那已經是了不得的人物了,更何況池小蝶也的確是一個天才,出身於獅吼門,她已經是王侯了,比起怒仙聖國、搖光古國的絕大部分年輕一代弟子來不知道是強了多少,稱她為天才,的確不為過。

當池小蝶加入了大世院之後。引起了不小的波瀾,一時之間大世院的不少學生議論起這件事來。

「池公主來大世院了。」有八卦的學生得到這個消息之後。第一時間到處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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