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臨城!」

小丫頭雙眸一寒,雙手向前一揮,頓時之間天空之上上那好似月光般的銀色光芒盡數降落在大地上,霎時間無數的風動響起。就在那些東盛士兵追來之際,那數道銀月光芒瞬間爆裂開來,瞬間將大地炸裂出來無數的深坑。

而那些士兵被爆炸的氣浪震翻,揚起數丈。云然一的舉動令在場眾人無比震驚不已,這個看似十分嬌弱的小丫頭竟然能夠爆發出這般強大的實力,真是不可小視。

「用弓箭射殺!」盛成雖然也被嚇破了膽,但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他也必須做出一些舉動了,否則他這個東盛國將軍就要下課了。

嘭嘭嘭!

云然一手中那不容侵犯的銀月聖光,不停爆裂的向前舞動,好似一道道奔騰出去的千里江水一般,直接將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弓箭手震飛,卻並無傷其性命。

「誰再上前一步就是此等下場!」云然一俊俏的小臉籠上一層冰霜。

下一刻,又是一聲破風之動。風一戈竟然清醒過來,發動身形繞過眾人,單手成鷹爪,將這先遣軍最高統領盛成控制住,雖然大口喘著粗氣,但依舊語氣堅定道:「如果不想你們頭死,就放了那些被你們抓來的無辜北徐城民!」

就在昏迷期間,他的腦海中一直盤旋著欲要救助這些北徐俘虜。戰爭是無情的,百姓卻是無辜的,沒必要讓他們遭受這一切。

「還愣著做什麼啊!趕快放人啊!」這盛成顯然是一貪生怕死之輩。

看著士兵們去放人,風一戈冷冷的問道:「先前你們去藍家是為何?」

「抓藍家的大小姐。」自己的性命在人家手上,所以盛成不敢撒謊。

「藍染塵人在何處?」風一戈雙眸通紅的問道,手中力度又加大了兩分。知道了小塵並沒有被人殺害離開人世,他只感雙眸淚水涌動。

「咳…咳…我也不知,這件事情是無德道長負責的。」盛成滿臉通紅,呼吸困難,艱難的說道,「聽說已經送往我國了。」

「什麼!」聽聞這個消息,風一戈大怒,通紅著雙眼,手中力度增大不少。

「我說的都是真的!」盛成已經瀕臨死亡的狀態。

風一戈見他所說並不是假話,這才減輕了手中的力度。不能將他殺死,否則自己就真的沒有籌碼了。看來自己還是慢了一步,藍染塵已經被人帶往了別處,聽那口氣,馬上就要抵達東盛國了,可是為何他們偏要帶著藍染塵返回呢?是貪戀藍染塵的美色,還是因為什麼?

說話期間,東盛國士兵已經將北徐的俘虜帶了出來。風一戈仔細注意到,那些北徐國的俘虜渾身破爛不堪,身上傷痕纍纍,面容之上除了困苦與絕望並無求生希望。

「什麼?他為何要殺了那道長,我們不是也活不成了嗎?」一個老者埋怨道。

「對!是誰殺了道長,站出來我們要替天行道!」不一會時間,這些俘虜難民便群情激憤起來。

風一戈有些愣住了,難道自己做錯了,不該殺人救他們?於是大喝一聲:「別給老子叫喚了,人是我風一戈殺的,我也是龍陽城的人,大家現在各自逃命去吧。」

「逃命有什麼用,逃不出幾里又被他們抓回來了。」人群中一男子大聲喝道。

「現在你把道長殺了,他們根本不會原諒我們的,我們也活不成了。你還我們的命來!」這些俘虜群情激憤。

風一戈的心好似被重重的刺傷,通紅著雙眼:「難道老子做錯了!」

眾俘虜被他那兇惡的氣勢所震撼。不過先前那一老者卻高聲道:「風一戈,他就是九年前那個火燒龍陽的孽種!」

「殺了孽種! https://tw.95zongcai.com/zc/41425/ 殺了孽種!」俘虜高聲喝道。他們現在需要明顯表明自己立場。不然的話,可能會被東盛士兵打殺的更慘。

風一戈此時默然了,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心中悲痛委屈不已,過了良久才緩緩的說了一句:「人就不能犯錯,不然一輩子都要背著黑鍋。老子只說一句:你們不懂我無妨,今後的事情我不再過問,我本善良!」

人生在世,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

話罷,猛地將盛成打翻在地,頭也不回的帶著云然一離開了這裡。這一刻,風一戈的心很傷,他走的很絕決,沒有絲毫的猶豫,因為這種被所有人拋棄的感覺讓他心在滴血。

風雲兩人帶著李書生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地方,風一戈馬上盤膝打坐。越級殺掉無德,已經讓他靈氣大損,再加之剛剛的事情令他心灰意冷,導致有些氣血攻心。所以此時是他身體最為虛弱,最需要捏指聚氣補充靈氣的時刻。

而云然一一邊為他掠陣,一邊將那已經奄奄一息的李書生身體中注入靈氣,雖然有些無濟於事為時已晚,但至少能夠讓他見到自己的那已經成為亡魂的妻子。

「小花!你…」那奄奄一息的李書生見到幾天前還依偎在自己身邊,要吵著學字的甜美嬌妻竟然成為了這般模樣,兩行清淚霎然落下,不停的抱怨自己,「都怪我,要不是我一心追尋那修行之道,獲得那五行鎮符,也不會連累你至此!都是我的錯!」

「夫君,不要怨恨自己,我們本是同林鳥,適逢亂世,這就是你我夫妻二人的命運。」李劉氏氣若遊絲道「同林鳥和連理枝,本就屬一體,雖已陰陽相隔,但你我夫妻曾經擁有已然足夠,何苦非要追尋那看不見摸不著的結果呢?更何苦為難自己?」

李劉氏始終面帶微笑寬慰自己的丈夫,可是云然一知道,這個女子的心中定是在不停的淌著鮮血。

「小花,等我!」李書生話罷,從懷中掏出短刀,一刀刺進自己的胸膛。本就奄奄一息的他再加之外力轟擊,這一次真的便是死屍倒地,一命嗚呼。

「夫君,你這又是何苦呢?」李劉氏上前抱著李書生的屍體痛苦不已,悲痛欲絕難以自控。

「小花,方才你說我夫妻二人本就是同林鳥,那我當然要下來陪你了。」李書生的魂魄倒很是欣慰,「好了,你我夫妻都開心一些。共赴黃泉的路上你我相互攙扶,來世再做夫妻!」

李劉氏含淚微笑點頭。

風一戈緩緩睜開眼睛,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麼。他的心中還是期盼著美好的事物多一些,還是希望這夫妻二人能夠活下去。

「兩位恩人的救命之恩,李某永世難忘。來世做牛馬亦不能回報恩情。請恩公收下這個。」李書生上前一步一拱到地,雙手恭敬的指向自己那已經倒地的屍體。

風一戈點頭:「你二人幸福便好。這裡面有什麼東西嗎?」

「說來慚愧,我一生追尋修行之道,卻未成功,偶爾獲得一塊五行鎮符藏於胸中。尚未參透秘密之時,便被那東盛的賊子抓走。」李書生有些難過,「這塊五行鎮符上好似藏有秘密,不然東盛賊子也不會這般抓我!」

風一戈笑著點頭:「放心吧,我會解開他的秘密,你泉下有知也會高興吧。」

「我夫妻二人再次謝過二位恩人。」李書生高聲道,說罷便拉著妻子離開這裡,兩個魂魄飄蕩著無形無蹤。想必是投胎轉世,來世再做夫妻去了。

風一戈嘆了口氣看向雙眼紅紅的云然一:「怎麼了丫頭,半晌沒說話?」

「他們夫妻太可憐了。」云然一依舊帶著哭腔。

「是啊…」風一戈嘆了口氣,七尺高的漢子都被這愛情感動,更何況一個小丫頭呢。傷感過後,風一戈便快速的挖了兩個深坑,取出李書生懷中之物,將兩人下葬在一起。

為了躲避東盛士兵,並未給兩人立碑。戰亂時期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做好這一切后,云然一依舊傷感的坐在土坡上,顯然小丫頭還未從傷心鍾走出來。風一戈則疑惑的打量著這塊青銅所製成的符牌,只見符牌正面上書四個大字「五行鎮符」!

而後面的字眼卻是令風一戈震驚不已!

「大叔,你在看什麼?」這時候云然一走了上來。

風一戈心中大驚之際,將那符牌上後面的字跡隨口而出:「龍陽墳場!」 「龍陽墳場是哪裡呀?」云然一睜著紅紅的大眼睛問道。

「那是窮人死後埋葬的地方。」風一戈見到小丫頭傷心的樣子心中不忍,於是出言寬慰,「好了丫頭,大叔給你講個笑話吧。」現在風一戈已然接受了『大叔』的這個稱呼,雖然他只比小丫頭大五歲。

云然一點點頭,一臉期待的樣子。

「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個廟…」風一戈的故事開始。

小丫頭面無表情的噘嘴道:「大叔,這個故事我已經聽過幾百次了。」

風一戈尷尬的一笑,轉而十分正色道:「一天,乞丐對一年輕貌美女子說道,在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時,我多日沒有吃飯,請施捨一點吧。」

「但是那女子聞言卻給了乞丐一巴掌,並滿臉通紅的離開了,這是為什麼呢?」風一戈強忍住笑意道。

「因為那女子嫌棄乞丐?」云然一答道。

風一戈搖頭不語。云然一接著道:「因為那乞丐想要搶女子的錢財?」風一戈依舊搖頭,直至小丫頭猜了十多次,依舊猜不出答案,這才出言放棄,「到底是為什麼呀?」

「因為…」風一戈滿臉正氣道,「因為乞丐要光天化『日』呀!」

云然一思考了很久,小臉唰的一下子就紅了,沉默不語,過了半晌才伸出那凝脂的小手在俏臉上劃了划:「大叔羞羞…」而後便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跑開了。

「丫頭別跑啊,大叔這裡還有來『日』方長的故事!」風一戈大聲道,「如果讓我追上,便讓你『嘿嘿嘿』」。可是小丫頭已經跑遠。

月光如瀑布般傾下,謝落在這片寧靜的大地上。月光之下,田野之間,少女銀鈴串串,身背後滄桑大叔呼喊聲不絕於耳。這樣美麗而又恬靜的畫面讓風一戈多年後回憶起來,依舊溫馨不已。可那時他已經不是現在這個沒心沒肺的滄桑大漢了……

風一戈此時已經將東盛國徹底得罪,而北徐龍陽城的那些俘虜也沒有給他留下好印象,甚至令他傷心欲絕。故這兩國他都不想再去留,但心中所思念之人現在正被送往東盛國,風一戈不得不繼續東下追尋。而在那追尋之前,他要先去一趟龍陽墳場,他想看看那裡到底有著什麼樣的秘密。

天光破曉。風雲兩人就在野外短暫休息,上午風一戈在野外林中獨自大作修行聚氣,而小丫頭則是去往龍陽城打探消息。現在云然一的修為比風一戈高強,而東盛先遣軍中唯一一個修行人無德也被他殺死,所以並不是很擔心小丫頭。

在風一戈盤坐捏指聚氣的時候,老妖則懶洋洋的躺在地上,接受著陽光的深切洗禮。軟軟的身體好似一塊年糕般附著在大地之上。

「老妖,你到底是個什麼來頭呢?」風一戈修行聚氣完畢,注視著老妖疑惑的問道。可老妖只能回答『是否』的問題,對於這種『高精尖』的問題並不擅長。

呼…

微風浮動,云然一回來了。

「怎麼樣丫頭?」風一戈將水袋遞給了她。

云然一接過水袋,臉色有些難看的說道:「現在龍陽城中牆壁上貼滿了畫著大叔你頭像的紙張,並且我能感覺出來,東盛國應該請來了一個修為高深的人。有些來者不善。」小丫頭也不笨,自然能夠明白那些畫像,和這個傳說之中的高深修為人到底是何來頭。

風一戈點頭:「先吃飯吧,現在我的修為低,不能與其正面交鋒,我們只好避而求其次了。」

云然一也不在乎這些,點點頭,便和老妖一起吃飯。這些天老妖的飯食都是云然一喂它的,而這小子吸收乾糧的速度也是驚人,小小的身體竟然能夠吸下大約三個成年漢子一頓的餐飯。最奇怪的是,老妖從來不排便。

好幾次風一戈將他高高舉起,硬是沒找到老妖的屁股。可這舉動卻讓老妖不高興了,感覺自己被耍了。

時間飛逝,轉眼間已到了夜晚時分。風雲二人起身,帶著老妖奔向那先前說定的龍陽墳場…

一陣冷風拂過,風雲兩人站定於傳說中的龍陽墳場。這地方陰氣很重,無風吹起都能讓人身體一寒,更別說此時陰風陣陣,哀嚎慘慘。今晚的月亮被烏雲趕回家睡覺了,周圍並無亮光,只有那兩旁的大樹揮舞著手臂,好似不歡迎兩人的到來一般。而那不遠處的黑暗中時不時傳來的一對對猩紅顏色光芒,令他們兩人心中疑惑大起。

陰森詭異的氣氛頓時而升起。風一戈面帶冷笑,娘的!老子已是修行中人,就不懼怕這些東西了。而云然一則是眼睛睜得大大的,指著風一戈手中的那塊五行鎮符。

「怎麼了?」風一戈問道,轉而看向手中的五行鎮符。只見這五行鎮符原本是漆黑顏色,可是自從進入著墳場后竟然轉變成為猩紅血色。這其中還真是隱藏著不少的秘密!

緊緊攥著手中那塊妖異猩紅顏色的符牌,拉著云然一向前走去。這個墳場埋葬的都是一些窮苦人家的死人。有的人家實在太窮,連最簡陋的棺材都買不起,以至於死後根本無法進入棺槨中安息,只好由家人用草席簡單的一卷,草草葬於地下。

而條件稍好一點的窮人家,有錢買的起那種木質最差,棺板最薄的棺槨下葬,而這種棺材有個俗稱的名字『狗碰頭』。顧名思義,這種棺材板很薄,墳地里的野狗一碰就能碰開。

出於這兩種棺材的原因,所以墳地里的野狗最多。他們都好吃食這一口。而墳地的野狗眼睛是紅色的,就是因為長期吃食屍體,導致他們體內的屍氣陰氣過重,雙眸通紅,見人就咬。

風雲兩人先前從墳場外面見到的那一對對紅色的眼睛正是這野狗發出來的。

順手解決了幾條雙眼通紅見人就咬的野狗,風雲兩人繼續向前走。

嗡!

就在兩人向前行進的時候,風一戈猛地發現,那蹲在自己的肩膀上的老妖竟然由全身雪白變成了通身大紅顏色。並且一改先前那可愛逗人的樣子,圓睜二目,一副十分兇狠的樣子,只是並沒有呲牙咧嘴,因為他沒有嘴更沒有牙。

「怎麼了老妖?是不是晚餐的鴨血吃多了?想吐?」風一戈問道。可是老妖並不理會他,只是雙眸死死的盯著前方那個黑影。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樣子。

這時風一戈也注意到了面前那漆黑的霧中,閃現出來的人影。看著那道十分清瘦纖細的人影,初步斷定應該是個女性。但是至於為何一個弱女子在大半夜出現在這樣一個嚇人的墳場中,那就有些詭異了…

「併肩子,甩個蔓!」風一戈打算先發制人。他所使用的是北徐境外通用的綹子黑話。半夜出現在墳場的八成是個盜墓賊。但是在原理上又講不通,盜墓賊往往去的都是一些諸侯古墓,怎麼會來這死窮人聚集的龍陽墳場呢?

對方並沒有回答風一戈的話語,而是繼續向前走來。身形十分修長卻很是佝僂,給人一種古怪的感覺。

「不是綹子?」風一戈心頭一驚,竟然黑話不答,那就不是盜墓賊。索性也不說話了,靜靜的等著那個古怪的身影向自己這邊移動。

嗡!

肩膀上的老妖哼聲越來越大,十分生氣的樣子。風一戈嘆了口氣:「你看老妖,現在知道沒嘴的壞處了吧,生氣了都說不出來。要不然我拿刀子給你割一個嘴?」

云然一被風一戈的無厘頭弄得哭笑不得,大叔平日里不是這般呢?今天這是怎麼了?

她殊不知,這是風一戈故意調節氣氛,怕小丫頭在這種地方被嚇壞了。畢竟在他眼中她還只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

那道黑影終於顯露出來,也讓風一戈看清楚了她的面貌。果不其然是個女子,而且還是個身著寬大道袍的道姑。此人年紀二十上下,身形修長纖細卻有些佝僂,面容白凈的過分,不帶有一絲血色,長臉尖下巴,紅色的眸子中總是一片陰暗森寒。

「原來是道門中人,道姑有禮了。」風一戈做了個不太標準的道家行禮姿勢。畢竟他修行的是道家的法術,內心裡也就將自己歸為道門中人了。

「交出赤火屬性五行鎮符,饒你等不死!」那道姑面色冷峻的說道,奇怪的是,風一戈注意到這個女子的嘴巴說話時張得很大,已經超出常人,莫不是修行了什麼功法所致。

但他卻沒有膽怯,只是微微一陣冷笑:「原來是搶東西的,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說罷,便擺出了一副戰鬥的樣子。

灰袍道姑稍稍冷笑:「區區白氣屍仙等級,竟敢如此造次!」但是當她的眼睛流轉到老妖身上的時候,卻在雙眸中閃過一道驚訝與忌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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