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自己本來就無事做,正好繼承了一大片地。這地用來建造房子,又太過麻煩。正好他喜歡養動物,漸漸就發展成這個規模。

蘇月白一問,才知道這人從二十歲就開始養了。也不知道她在青沙鎮待了這麼久,為什麼沒聽過白雲牧場的名字。

「白雲牧場?」陸彥墨正在給二驢做一把新的木劍,抬眸看了她一眼后,點了點頭。「我知道,他父親是郢州侯。」

「郢州侯?」蘇月白吃了一驚,「這麼說來,這人不是世子了?」

沒想到她竟見到一個活的皇親國戚,難怪白雲擁有這麼大一片牧場一直相安無事,沒受到任何人的覬覦和打壓,感情背景非常深厚啊。

「不,他是現任的郢州侯。他父親兩年前過世,才給他請封。」

如果沒記錯的話,白雲今年已經四十了。那兩年前,不是三十七八歲?這個年紀了,那老郢州侯起碼也要六七十歲了。居然才為他兒子請封?

「郢州侯寵妾滅妻,曾數次上折要改立庶子。先帝雖荒唐,但對禮教一事尤為看重。直到新帝繼位,他看到了苗頭,沒想到摺子又被打了回來。一直到他年老,知道庶子繼承無望,便將家業都給了愛妾與庶子,只給了白雲一個空殼爵位。」

蘇月白聽他娓娓道來,不禁替白雲流下一把同情的淚水。

「也是很慘了。」

「慘?」陸彥墨挑眉,順勢放下手中的工具,沾了木屑的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他再慘也是郢州侯。而且他的生母白薇,乃是江南八大商行之首白成風之女。」

「好吧,我又檸檬了。」蘇月白拍開他的手指,嫌棄的擦了擦臉。「沒大沒小,不知道誰當家是不是?逗誰玩兒呢。」

果然不該用窮人的思維方式來思考啊。

想想看,青沙鎮只是郢州的一部分。白雲管理的不僅有青沙鎮,還有周邊許多城池。哇,厲害。

不過他一個宅男,就不用出門辦公?

當然,這些也不是她該關心的事。

蘇月白狐疑的看著陸彥墨,摸著下巴做思考狀:「這些秘辛你是怎麼知道的?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干灰色地帶的!從實招來,你是不是情報販子!」

從殺手,到山匪飛賊,現在則是情報販子了?

陸彥墨實在哭笑不得,輕輕將她從小杼子抱起,放在石桌上,將人圈在懷裡。

「我若是情報販子你又待如何?」

蘇月白非但不怕,反而揪住他的衣領,雙眼放光:「那你快告訴我,哪兒能找到優質橄欖油!還有青沙鎮附近有什麼地皮要賤賣!大量求購!」

陸彥墨這次是真的笑出聲來。他的聲音富有磁性,笑起來時尤為動聽。

濃濃的男性荷爾蒙發散,成熟男性的性感隨意散發,蘇月白老臉一紅,輕咳一聲以掩飾自己的窘迫。

「不是。」他摸著她的髮絲,目光溫柔。「我就是一個普通的男人……」

蘇月白在心裡小聲嘟囔:哪裡普通了?要是普通男人像你這樣?精英男士是不是該去哭一哭了。

「除了作為蘇月白的丈夫外,沒什麼特別的。」

蘇月白的臉這下是徹底的紅透了,她沒料到短短時日不見,陸彥墨進化的如此之快,不僅會反撩了,還是撩的別人腿軟的那種級別。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呀……」聲音也不自覺放軟,帶著小女兒的嬌憨。

要不是聽了旁人指點,任由陸彥墨這麼個『粗人』,想破頭皮也想不到除了送禮物,炫耀男性陽剛之外的本事來討妻子歡心了。

他本來還不耐煩這些,可自打回來稍加手段,發現效果不錯,臉上的笑意也多了起來。

排兵布陣都不在話下,只是挖空心思要對一人好,又有何難。

「這些早已不是秘密。只是郢州侯深居簡出,鮮少有人見到,更別提會把他和白雲牧場聯繫在一起。不過數年前,我曾偶然給牧場做過工,也就知道了這些秘密。」

想到陸彥墨以前還給李家做過短工,蘇月白也就釋然了。

實則,這個做工,和李家短工可是千差萬別。一個是老老實實幹活,另一個則是運用武力將滋擾牧場的匪徒趕走,意義可大不同。

不過這些陸彥墨也就不對蘇月白說了,免得嚇壞他『嬌弱』的妻子。

「難怪沒人知道他的身份,就連僕從也敢欺負到他頭上。」

蘇月白在白雲牧場看了一出好戲,那個僕從也不過二十齣頭,倒是膽大。

「他為人不錯,將郢州治理的井井有條。只是常年待在牧場中,難免有人欺上瞞下。」

蘇月白聽到這兒,噗哧一聲笑了,捏著他耳垂輕輕拉扯。「你這話聽著像極了一個長輩,你的年紀可沒他大呢。」

陸彥墨眨了眨眼睛,任由她揪著耳垂也不惱。

他也就不說,其實比起白雲,他更熟悉老郢州侯韓奇。

「辛香坊的規模逐漸擴大,將來要賣到全國各地去,我可有的忙了。」蘇月白眯著眼睛,又問:「你既然知道這麼多,待在家裡也無事做,不如幫我找幾個得力的幫手。」 蘇月白一點也不覺得使喚陸彥墨有什麼錯。

所謂,能者多勞嘛。

瞧瞧,這話委實不要臉了。

不過自家相公,不用白不用。用了嘛……嘿嘿嘿。

蘇月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乾脆挽著袖子下廚,讓陸府新進的廚子廚娘的好好見識了下當家夫人的手藝。

新來那廚子,以前也曾在大戶人家做過工。後來因女兒嫁到青沙鎮,他也就跟了過來。索性無事,乾脆干起了老本行。

聽說夫人要下廚,他還和廚娘小聲牢騷:「一會兒咱們進去把料都備好,火也燒好,免得夫人用著不舒坦。」

這在大戶人家已是約定俗成,也用不著人提點。夫人小姐們下廚是樂趣,你難道還能指望她們親自燒火切菜揉面不成?若遇著擅廚的,還能用模子做個糕點,煲個老火湯。若是不擅,最多就是等起鍋時撒點鹽巴就算自己做的。

大廚早有經驗,還以一副過來人的表情教育廚娘。

殊不知廚娘瞪著一雙死魚眼,恨不得拿小本本記下蘇月白做菜的步驟,哪裡要聽他胡咧咧。

只見刀影如雪,排骨就被斬成段。

又見刷刷幾下,香料入鍋翻炒,香味涌動。

大廚抽了抽鼻子,看著鍋中已經入熱水慢慢燉煮的排骨,沉默了。

行家一出手,就看有沒有。

光是這幾下,他就可以斷定當家夫人的手藝絕對不遜於他。不,甚至是超過他太多了。

大廚胖胖的身材,一看就對廚藝很有研究。但他也就只能當個普通廚子,無奈天分不夠,後期又沒有好好訓練,最多在人家後院做事。在藏龍卧虎的大酒家,他這點手藝人家可不夠看。

「咱們夫人是廚藝世家傳人不成?」他小聲嘀咕,探著身子往廚房裡瞅。排骨他會做,可做法截然不同。他也不敢多看,生怕這是人家的不傳的秘方。

再一看,發現廚娘正拿個小冊子,捏著塊眉黛正在塗抹。

她也不識字,就按照自己懂得圖形隨意勾畫。

「快住手!」大廚低聲呵斥:「你偷學人家的廚藝,小心到時候被趕出去。」

哪知廚娘不以為然道:「夫人早就說過,只要咱們學得會,她是不怕被人學走手藝的。前提下是咱們不能打擾她,也不準問。至於能不能看會,就看自己的悟性。」

大廚咽著口水,心想還有這等好事兒?

正在這時,夫人擦著手出來,他忙站好。

夫人見到瘦巴巴的廚娘記錄,也不惱,反而朝她點了點頭,鼓勵她好好學。

等人走了,他這才抹著汗:「難怪能將辛香坊開起來。」

有一身的好廚藝,又不擔心別人偷師,這該是多麼自信啊。

蘇月白自然不擔心他們把她的方子學走,她的目標又不是當一代廚神。她賺錢靠的是本事,靠的是她腦袋裡記住的無數個秘方。就這幾個菜譜,算得了什麼?

他們要是能學會,他日離開她這兒不僅能養活自己,還能把自己過得更好,就讓她發一把善心又如何。

「娘親。」

夏日酷暑,私塾唯恐孩童們中暑,便給他們放了假。

今日是假期第一日,二驢也沒機會睡到日山三竿才起床。早早就被陸彥墨拍著屁股叫醒,先是繞著宅子跑了幾圈,而後又練了一套拳法。

等吃過早飯後,還要去書房習字。

等到書念得差不多,又要去演武場和晏安比劃兩下,這會兒才有機會跑出來玩樂。

天熱,他才跑了一會兒臉上就汗津津的。

小小的人兒生的白白嫩嫩的,像剛從泥里刨出的蓮藕,用水沖乾淨,透著股水嫩的白。

蘇月白捏了捏他的小臉蛋,調了杯楊梅露給他喝。

酷熱的天,一杯沁涼如雲霞一樣色調的楊梅露實在爽快。又有薄荷葉點綴,那叫一個清新。

喝一杯下去,暑氣全消。

因寒涼,蘇月白也不許二驢多飲,只肯給他一杯喝。

二驢知道喝完就沒有了,只能小口喝,很是珍惜。

「你爹呢?」拿帕子給他擦了擦汗,想起大半天沒看到陸彥墨了,這才問。

「爹出門去了,好像是要帶什麼人回來。」二驢眨巴著眼睛,把聽到的話對她講。「要是爹中午趕不回來,那他的那份菜可以不可以給我吃。」

蘇月白聽到這兒,差點笑出聲來。

自從搬到青沙鎮,也沒了極品鄰居,二驢的生活質量直線上升。不僅睡眠質量好了,因習武后消耗大,胃口也跟著大起來。以前不過一碗飯,如今依舊還要一碗,不過是拿海碗盛的。

蘇月白還擔心他會把肚皮撐壞,後來聽陸彥墨說,他自小就能吃。像他那個年紀時,比二驢要能吃的多。蘇月白心想,這飯量還能遺傳不成?

不過看陸彥墨每次兩碗飯打底,默默將這話吞下。就照他們爺倆這樣能吃,平常人家是真的養活不起了。

「你爹要是不回來,剩下的就都是你的。」

二驢歡呼一聲,要跑去找小黃玩。

元寶忙碌,每日都行色匆匆的。照顧家裡小動物的『重擔』,就落在了二驢頭上。 別鬧了,我愛你 也不知道元寶和他說了什麼,小人兒自覺責任重大,每次給小動物餵食都一臉嚴肅,連玩耍時都很少放鬆。

毛絨絨的小動物,再加上一個板著臉的小豆丁,散發的萌之氣息那絕對是成倍增長的。

每次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看到這一幕,再累都值得了。

經過一段時間,威武大將軍已經徹底長大,身體表面覆蓋著蘆花一樣的羽毛,十分漂亮。

只是可惜,威武大將軍並不是個小郎君,而是位小娘子。

大概自小被訓練過,即便是位女嬌娥戰鬥力也不容小覷,十分威猛。

某次二驢偷偷把它帶到外面去玩,聽說連人家的鬥雞都給追的滿院子跑。

有小黃,有大將軍,還有呦呦……

嗯,她家寶貝很幸福了。

蘇月白拍了拍手,又去翻看今日新買回來的蔬菜。

父子倆都愛吃肉,不愛吃菜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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