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陽光照在四人的身上,暖暖的。不遠處的灰色屋檐下,冰溜子向下滴答着水,叮叮咚咚,煞是好聽。

元旦假期一過,二中下達了關於實驗班整改的通知。從建校到現在存在近三十年的實驗班制度一去不復返,各班的學生本着自願的原則進行分流,一小部分進入高三理科班,更多的人則被劃歸到各個高二理科班,開始像正常學生一樣生活學習。

05年悄然而至,站在歲首的伍學長扭頭回望,過去的一年紛紛擾擾。 元旦過後,王凱的案子被芝水市法院封閉審判。辯方跟檢方陳述時,他的辯護律師出示了關於王凱居民戶口簿上的出生日期以及精神鑑定等重要有力證據。根據證據顯示,王凱出生日期爲1990年6月10號,現在還不滿十六週歲;同時根據芝水市精神病院的專家鑑定,他有間歇性精神病。

旁聽席上的受害學生家屬頓時躁動起來,因爲這兩個證據一旦被法官認爲有效,那麼王凱肯定死罪可免。審判長敲錘要求肅靜後,傳喚證人到庭,繼續聽雙方陳述盤問,等問詢完畢,法庭宣佈休庭。

最終的一審判決只給了王凱十年的勞動教養,受害者家屬雖然口稱不服,但檢方律師解釋後,也無奈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王凱被法警帶離法院,直接送往少管所。在上車前見了父母一面,見到自己父母泣不成聲的樣子,一顆本以爲看透生死的心也顫動起來。

“爸媽,對不起。謝謝你們爲我做了這麼多,我在裏面會好好改造的,爭取出來後重新做人,報答你們二老跟叔叔。”王凱跪下磕個頭,灑淚而別。

目送警車遠去的父母相互依偎在那,王凱的叔叔長嘆一口氣,跟哥哥嫂子道聲歉,說自己只能幫這麼多了。

……..

正當學生們緊張備考,喜迎新年的時候,在芝水市少管所的一個角落裏,王凱正跪在地上,雙手伸進滿是食物的破搪瓷缸子,狼吞虎嚥,直翻白眼。

“加油,加油!”一衆少年犯喊着號子,緊張的瞧向王凱和他旁邊的一個胖子。吵嚷的人羣前面坐着鍋蓋頭跟板寸刺青,兩人手裏拿着充當計時器的電子錶,他們的面前桌案上擺了兩盒沂蒙山,顯然是兩人比擂的彩頭。

王凱悶聲大吃,腮幫子鼓脹呈透明。雙眼緊閉,淚淚流滿面,每一次下嚥都很費力。旁邊的胖子大吃大嚼,左右開弓,一雙小眼睛直瞪着王凱,兇光畢露。

滿滿一搪瓷缸子的食物被兩人飛速的消滅着,周圍喊叫聲響成一片。胖子雖然人高馬大,吃的也快,但是因爲求勝心切,沒到一半就噎住了。等他順過氣來,王凱的食物都快見底了。眼瞅着趕不上,心一橫,肩膀一抗,把王凱撞飛到牆角。

“幹嘛?”

“怎麼啦?”

鍋蓋頭跟板寸刺青忽的站起身來,相互逼視着,眼珠子都快出來了。他們身後的少年犯分成兩撥,跳着腳大罵。

“鍋蓋,你手下不按規矩出牌,該怎麼懲罰,你看着辦吧。”板寸刺青精赤着上身,露出胸前的狼頭紋身。

“規矩?你跟老子談規矩?告訴你,老子就是規矩!”鍋蓋頭一撩額前亂髮,伸手去拿自己作爲彩頭的那盒煙。

板寸刺青大腳一擡,將桌案踹翻在地。兩盒煙飛舞到空中,不偏不倚的掉進清湯寡水的湯盆裏,瞬間被浸透。

“他 媽 的,你還老子沂蒙山!”鍋蓋頭上前半步,鬚髮皆張。

“還…你…媽…個…比。”板寸刺青踏前半步,盯着他一字一頓的說道,臉上毫無懼意。

兩人面對面瞪視,牙齒咬的咯咯響。身後少年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靠在牆角的王凱見此情形,趕忙抱頭趴下。監室裏安靜之極,打鬥一觸即發。

皮鞋敲擊水泥地面的脆響傳來,緊跟着監室門被打開,三張威嚴的面孔出現在門口。領頭的中年警察見怪不怪,撥開劍拔弩張的兩人,徑自走到王凱身前。踹了他屁股一腳,喝令他起來,鐵手一抓,將王凱如小雞般拎了出去。

鐵門砰的一聲關掉,聽在衆少年犯心裏都是一痛。他們在這裏好勇鬥狠,自以爲自己是個人物,其實在警察眼裏,他們連個屁都不是。

兩個人僵持一會兒,怒火漸漸熄滅。板寸刺青自嘲的笑了笑,收了陣勢,扭身坐回大通鋪,掏煙點火,自顧自的抽起來。

鍋蓋頭被警察這麼一鬧,也覺得沒意思,回身一擺手,手下都各自散了,一手抓過胖子,讓他把地面打掃乾淨,物件歸置一下。自己從包裏摸索出半盒煙來,順出一根塞嘴裏,打了半天打火機,愣是沒火星。

“兄弟,借個火。”鍋蓋頭沒皮沒臉的衝對面嚷了一句。 板寸刺青瞅瞅他,沒作聲。手一抖,打火機飛了過去。

煙抽到沒一半,監室門再度被打開。王凱被推搡進來,手裏大包小袋的,全是零食雜碎。少年犯們停下手中的玩樂,齊齊望了過去。

王凱快步走到板寸刺青面前,將手裏的袋子一個不拉的交給他,伸手入懷,掏出五百塊放在袋子上。等板寸刺青點了頭,扭身回到自己靠馬桶的位置,從枕頭下拿出一本被撕掉大半的英文書,靜靜的看起來。

板寸刺青這邊的少年犯呼啦一聲圍了上來,面帶感激的從老大手裏領回分發的零食。沒一會兒,吧嗒嘴的聲音誇張的響起來。一邊吃一邊向對面顯擺着,洋洋自得。

鍋蓋頭這邊都自覺的把頭扭過去,雙手捂耳,面壁意淫。好多人依舊受不了這種誘惑,聞着空氣中混雜的香味,狂咽口水。

“想吃就自己過來拿,爺不會伺候人。”板寸刺青抽着煙,瞧着鍋蓋頭吃癟的模樣直想笑。這小子進來有段時日了,自己還是第一次見他沒咒唸的時候。

“爺在一中的時候,吃香的喝辣的,夜夜當新郎,什麼沒奢侈過。就你這點破玩意,瞧不上眼。”鍋蓋頭猛吸兩口煙,抽抽鼻子,抓過自制的簡易痰盂,啐了一口濃痰。

板寸撇撇嘴,不再理他。撕開一包五香鍋巴,填一片在嘴裏,嘎嘣脆。

幹完活的大胖子走到鍋蓋頭面前,舉手報告上廁所。被准許後走到王凱位置,搶過英文書來撕了幾頁,見王凱瞪着自己,將他一把推倒,大力將書本摔在他臉上。

“胖子,幹嘛呢?想死不想活了是不?凱子可是連殺五人的大凶神,你這樣對他,半夜裏起來拿牙刷要了你的小命。”板寸刺青吼了一嗓子,監室裏頓時熱鬧起來,大家七嘴八舌的說着王凱的事蹟,不過不是吹捧,而是諷刺。

“哎呀,原來是殺人犯啊,我好怕怕哦。”胖子裝作娘炮的樣子,扭腰擺臀,小碎步朝廁所跑去,惹得少年犯們哈哈大笑。

王凱依舊那副活死人的樣子,繼續看着書,對於他人的反應充耳不聞。嘴裏小聲背誦着培根的散文,呆在自己臆想的小世界裏。

日子枯燥單調,麻木的重複着。王凱本以爲自己會這樣過完十年,可是一紙傳喚,又把他推上了被告席。

直到庭審完畢,王凱也沒鬧清楚是怎麼回事。在旁聽席的掌聲中,他看向跟自己一同站在那裏等候宣判的父母、叔叔還有不相熟的人,一臉茫然。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被判處無期徒刑,將要被送往一個不知道在哪的監獄。

掌聲很熱烈,但不是給自己的,而是給法官的。母親在掌聲中暈倒在地,銀白色的頭髮下,一張面孔分外憔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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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庵街西頭,伍學長正在跟劉齊打掃刻刀的舊屋。今天是臘月二十四,是掃塵迎新年的日子。兩個人全副武裝的清理着雜物,七喜則在門口曬太陽,慵懶的躺伏在地。

“學長,你看這是什麼?”劉齊從灰塵中跑出來,手裏搖晃着一張老照片。摘下口罩,大聲嚷道。

“是刻刀叔叔年輕時候在部隊的合影吧,要是沒看錯,是八七式軍服,威嚴、莊重、大方,好帥氣啊!”伍學長擦拭掉照片上的灰塵,對着陽光嘖嘖稱讚。

“不是讓你看軍服,讓你看人,你沒覺得這個人跟伍伯很像麼?”劉齊指着居中的大漢說道。 “有可能哦。”伍學長定睛一看,軍官眉宇間跟大伯很相像,但自己又不確定,畢竟兩人相差了近二十歲。歲月無情,改變了他們每個人的模樣。

正說話間,門口的七喜狂吠起來。兩人朝門外一望,七喜已經如離弦利箭般竄了出去,瞬間消失不見。

伍學長將照片放進口袋,拔腳疾奔。劉齊提着掃帚也跟了出來,門外不遠處巷子裏,一個小男孩驚叫起來。

兩人循聲跑去,沒半刻就出現在七喜的身後。七喜圍着小男孩狂嗅,把他嚇的蜷縮一團,哇哇大哭。

伍學長快步上前將七喜領了回來大聲責怪着它。七喜顯然心有旁騖,正不安的四下張望,鼻子隨風嗅着空氣裏那絲若有若無的味道。

劉齊上前好一頓哄,依舊沒讓小孩停止哭泣。院門開處,小孩子的母親系着圍裙站在那,見到是劉齊,臉上戒備的神色緩和下來,手裏的木棍也藏在身後。

一通解釋完畢,兩人帶着七喜往回走。七喜一步三回頭的樣子,看的伍學長直犯嘀咕。他知道七喜不會平白無故的嚇小孩玩,這附近肯定有人,而且是七喜熟悉的人,只是那人現在藏起來了,想去找肯定找不到。

小孩被母親帶回家,拍打掉身上泥土後,就放他去看動畫片了。待大人走後,小男孩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十塊的舊錢,這是剛剛一位老伯讓他引狗的勞務費。

“會是誰呢?”伍學長回頭朝民宅張望一眼,心裏納悶,自言自語。

轉過拐角,劉齊正在跟一位民警交談。走近一看,正是雷銳。雷銳表明來意,說王凱現在想見伍學長。

“現在?”伍學長瞧向雷銳,這位中年警官一本正經,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是的,王凱剛被判了無期徒刑,監獄在內蒙,他想在臨走前見見你。”雷銳轉身打開桑塔納警車門,自顧自的坐了進去。

伍學長有些疑惑,可他知道現在不是刨根究底的時候,因爲時間不等人。將七喜交給劉齊,自己上車隨雷銳去少管所,在路上雷銳肯定會把來龍去脈告知的。

劉齊衝駛離的警車擺擺手,進院關門,繼續打掃了。在他身後五百米的地方,一個魁梧的老者拐出巷口,望着伍學長離去的方向脈脈含情。

……..

南坪少管所,伍學長坐在探監的會客室外面。一窗之隔的是王凱,一個月不見,他越發的消瘦了。

在來的路上雷銳就把一審跟二審的來龍去脈講了個清楚明白:王凱原本被判了十年的勞教,如果自己在少管所裏努把力,家裏走動走動,爭取四五年出來那也不是難事。可是不知道是誰將他們家篡改戶口簿的事情捅了出去,連帶他叔叔行賄精神鑑定科醫生的音頻文件也傳到網上。這一鬧,自然羣情激奮,受害者重新提起訴訟。在二審裏被告供認不諱,除了家裏被判處僞證罪外,王凱也落了個年滿十六歲、未滿十八歲的最高刑罰——無期徒刑。

兩人相對坐了好久,都沒說話。伍學長在想關於王凱第二次審判的爆料人,王凱則在想自己以什麼方式開口說出自認爲奢侈的請求。

“王凱,距離探視時間還剩不到五分鐘了。”民警忍不住提醒他一下。

這一句話將兩人都叫回現實,伍學長瞧着他,露出一個笑臉。

“學長,我,我想加入紅星社。”王凱囁嚅道,咬着嘴脣,滿臉緊張。

“你說什麼?”伍學長探前身子,不敢相信自己說聽到的。

“沒什麼,沒什麼。”王凱剛鼓起的勇氣瞬間消散,起身離椅,準備走掉。

“喂,哪有你這樣的!你不是要加入紅星社麼,我這還沒說同意呢,你就走掉了,太沒自信了吧?”伍學長對着擴音器,大聲喊道。

王凱背對着他停下腳步,身子明顯顫動了一下。再轉身時,臉上已經滿是淚痕。

伍學長將自己胸前的社徽摘下來,通過小窗口遞過去,面帶微笑的看王凱將銼掉左角的紅星認真的別在胸前。

“入社之前我要例行問話的,請問王凱同學,你知道你胸前社徽的含義麼?”

“虛左以待,告訴我們作爲社員要有一顆自謙的心,不自傲,胸懷若谷,時時自省。”

“好,下面可以宣誓了,我念一句,你跟我念一句。風雲際會,視死如歸,銜尾相隨,捨我其誰。”

“風雲際會,視死如歸,銜尾相隨,捨我其誰。”

“恭喜你王凱,你現在正式成爲紅星社第三千六百二十一名社員了。”

伍學長拍起了手,向王凱表示祝賀。他明白這個儀式對王凱來說是一種解脫,是他對以前所有愧疚的彌補。如果在平時,他肯定不會允許王凱這樣的學生進社的,但是現在,此情此情,他除了接納他,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伍學長不想做罪人,尤其是在看不到陽光的人面前。他希望自己的舉動向一束陽光,即使微不足道,也能驅散掉王凱心頭的一絲陰霾。

“學長,對不起。”王凱低頭鞠了一躬,掉頭離去。那滿懷歉疚的話語迴盪在探監會客室裏,經久不息。

伍學長擦擦眼淚,突然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很偉大的事,自己在幫一個迷途的孩子找到方向,完成了本不會完成的救贖。

走出少管所的時候,伍學長仰頭看天,長舒一口氣,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雷銳等在車裏,透過車窗看他那樣子,也不覺莞爾。

“又許承諾了?”雷銳側頭問向副駕駛位的伍學長。

“你又知道哦,不愧是老鬼。”伍學長打個趣,算是承認。

“其實吧,我真覺得你不是跟他們一個年齡段的人。你顯得,怎麼說呢,有些過於成熟了,更像是經歷過生死,大徹大悟的人。”雷銳開着車,眼睛瞄向窗外。

“不瞞你,我手上沾着人命呢。你記得麥芒麼,他就是我殺的。還有那些阻礙我改變世界的人,也都被我送去飛往西天的航班了。”伍學長雲淡風輕,緩緩遞出。

“我一早就看出你很壞的,果不其然。不過人家壞更多的是壞在表面上,有深度的呢,充其量是壞在骨子裏,而你這樣的,是壞在信仰上,爲信仰而壞。”雷銳咬文嚼字,說出自己不一樣的見解。

“爲信仰而壞,哈哈,確實,不同意我信仰的人,看我肯定是壞的,學長好壞,不是麼?”伍學長笑了起來,仰躺着身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桑塔納警車消失在地平線,冬日陽光下,一片明媚。十六歲的少年,每個人都有自己不一樣的天空,而在伍學長守護的那片天空下,至少是蔚藍色的。 臨近年關,迎來送往的事情就被提上了日程。往年的這個時候,伍學長一般待在家裏做作業看電影,偶爾跟小齊逛個街,和齊哥打個架之類的,自得其樂。

但如今,他不再是那個耍單幫的無名少年,而是身後跟了一大幫子人的當家之主。小年一過,天頂天的陪着陳風、劉齊等人去登門拜訪,半個月說的話,趕上他以往大半年的。

“學長啊,明天黎氏集團在麗都大酒店有個晚宴,這是派人登門給我的邀請函。可是我跟幾個老朋友相約去聚賢莊聽京戲,人家大老遠的從各地趕過來,實在不好推脫啊。要不你幫幫忙,跟光明去麗都玩一晚上?”陳老滿飲一杯酒,朝正在灌果汁的伍學長說道。

“咳,咳…….。”伍學長被果汁嗆到,低頭咳嗽,朝陳老擺擺手,連說不行。人家黎氏集團的晚宴,請的都是芝水市的達官顯貴,自己一介白衣,去那裏鬧呢。

“你要我幫的忙,我可是從來沒推脫過哦。我就讓你幫我這麼一個小忙,你就推三阻四的?”陳老故作生氣,板起一張臉。

“爸,你別逗他了,你不想去,推掉就是,難爲小孩子幹嘛?”陳光明拿牙籤挑着田螺,邊吃邊想給伍學長解圍。

“推掉?你說的好輕巧。你知道黎氏集團的背景麼?你知道人家現在在芝水市經濟圈的位置麼?我告訴你,如果他們現在撤資,芝水市的經濟立馬倒退十年。”陳老瞪着滿不在乎的陳光明,一雙筷子敲在他裝田螺的盤子沿上。

“您唬我呢,這要是在資本主義國家,您說這個我信,可是咱這是在中國,公有制經濟佔主體……..。”陳光明振振有詞的反駁道,旁邊順過氣來的伍學長猛點頭表示贊同。

“書讀多了,讀傻了吧?別拿課本上的標準答案來回我,我只相信根據實際情況分析的。你不信可以問問陳大個子,他也算半個商人了,圈子裏的事應該知道點。”陳老打斷陳光明的話,手指向下首一直寡言少語的陳風。

在座的幾個人都望了過去,直盯的陳風發毛。怔了一下,鄭重的點點頭。

“不是吧?” 重生八零:敗家媳婦有點田 陳光明扶扶眼鏡,很是驚訝。他第一次聽說外資佔了重頭戲,而且不是沿海,是在身處內陸的芝水市。

“陳老師,您天天在學校可能不知道外面的事。我這樣跟您說吧,芝水市現在的房地產是黎氏集團下的青聯建設挑大頭,他們佔了份額的70%,在建的所有商住樓盤以及廣場別墅都有他們在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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