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各位部員都已經到齊,我們出發。」

等到次席北條弘樹登車坐下,指導教師富田菱站在駕駛位置一旁,用力喊出聲。

車中只剩下來自於少量部員們的,極輕的交談聲

大巴車在轟鳴中啟動,漸漸遠離北河的校園。

「上原同學是第一次離開校園,前往對陣吧?」

正在觀察窗外時,白石芽衣再次開口問道。

「是。」

上原朔簡單答道。

「有過出陣經歷的部員,通常都會在車上保存精力,以便保證出陣時的狀態。」

白石芽衣繼續開口。

聲音冷冽,仿如冬日寒夜中的凜風撲面。

像是又回到兩人初見時的樣子。

「比起中央道場,如果比賽道場的距離再遠一些,那麼就無法排除影響到出陣時狀態的可能。」

在女孩不帶感情色彩的分析中,上原朔閉上了雙眼。

「另一個問題,經過兩個晚上的休息,上原同學恢復到最佳狀態沒有?」

「大概。」

話語有些敷衍。

他的身體情況確實不錯,不畏懼酸痛,恢復能力相當強,並且經過大量的訓練——如果上原朔要和津村右輔進行一場籃球賽,那麼在身體對抗上,必然是他的完勝。

只是這樣的事情並沒有發生,沒有人對他的身體情況有一個確切的了解。

在經過周五與周六兩個晚上的休息之後,之前幾天中身體輕微的不適都已經完全消除,不留分毫。

與身體情況相對的,是他不斷下滑的精神狀態。

雖然因為訓練的緣故,睡眠時間比之前多出不少,但過程中的各種夢境層出不窮,偏偏又無法記得內容,每次醒來時都讓上原朔有些煩躁。

所以,白石芽衣的建議,對上原朔來說,並非沒有用處。

「希望上原同學在抵達中央道場前,能夠保持最佳狀態。」

見到上原朔閉上雙眼,女孩不再開口,靜靜向身後靠去。

椅背接住她的身體,讓動作停了下來。 煉魂丹對火焰的要求,更為苛刻。

火焰不能太猛,也不能太弱,含有魂力的藥草,極其脆弱,火焰太猛就會將藥材中的藥效蒸發掉,火焰太小又無法將藥效充分溶解。

這種級別丹藥,縱然是矛大師,都無法煉製出來。

同樣是四星煉丹師,水平也是參差不齊,高低不等。

柳無邪能煉製出來十幾種四品丹藥,而矛大師最多煉製出來三種,這就是差距。

一株株藥材丟進去,一手操控火焰,一手捏印,雙管齊下。

丹爐融入複雜玄奧的手印之後,突然變得無比狂暴,火焰呈現各種形態,時而化為猛虎,時而百花盛開,每一種形態,代表一種印記的變化。

煉丹手法千千萬,柳無邪早已將它們融會貫通,形成自己獨特的煉製方法。

靈魂修鍊起來極其複雜,沒有對應的功法,貿然修鍊,容易走火入魔。

煉魂丹亦是如此,稍有差錯,就會對靈魂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柳無邪打起十二分精神,雙目死死的盯住煉丹爐,身心投入進去,第一次如此凝重的煉製一爐丹藥。

這些靈藥只夠煉製一次,失敗意味著沒有重來的機會。

太荒丹田中的真氣,在急速的消失,仗著他龐大的真氣維持,才能堅持這麼久。

難怪說不達洗髓境,無法煉製四品丹藥,洗靈境的真氣,根本支撐不到丹藥成型。

他的丹田異於常人,太荒真氣更是醇厚無比,浩瀚無邊的丹田,儲存的真氣遠在低級洗髓境之上,才敢放心大膽的煉製。

靈藥架上僅存的幾株藥材,丟入煉丹爐中,被團團烈焰包裹,濃郁的藥草味道,充斥柳無邪的鼻腔。

「成敗在此一舉!」柳無邪雙手結出一道玄奧的手印,丹爐突然飛起來。

距離兩天之期越來越近,不能在耽擱了,留下幾天時間,煉化丹藥,衝擊境界。

兩天時間,學院風起雲湧,薛家弟子部趕回來,正在醞釀一場雷雲風暴。

「紀陽師兄放心,這件事情包在我們身上,只要這小子出來,立即取他狗命!」

紀陽院子中,站著一對孿生兄弟,長相一模一樣,一人右手持劍,一人左手持劍。

兩人實力極強,洗靈境三重,玄字型大小弟子,加入帝國學院已經有兩年之久,跟紀家關係非同一般。

這次紀陽找到他們兩個,替他辦一件事情,殺掉柳無邪。

「紀陽師兄,昨天你不是去丹寶閣煉製丹藥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剛才說話的是大哥,名叫伯一,站在右側,這次說話的是弟弟,名叫伯二,站在左側,一副詢問的口氣。

提及此事,紀陽臉上閃過一絲猙獰,眼眸深處閃過恐怖的殺氣。

「丹寶閣竟然拒絕我,不肯借我煉丹房使用。」

他是堂堂四星煉丹師,居然慘遭拒絕,當時還有很多人在場,此事已經成為紀陽一生無法抹去的恥辱。

考核四星煉丹師的時候,丹寶閣拋下橄欖枝,希望他能成為丹寶閣煉丹師,並不是首席,遭到紀陽拒絕。

這也無可厚非,紀陽晉陞的那一刻,成為大燕皇朝最年輕的四星煉丹師,倒也有這個驕傲的資本。

卻沒想到,僅僅間隔了幾天時間,柳無邪順利考核四星煉丹師,成為丹寶閣首席煉丹師。

丹寶閣這次拒絕借他煉丹房的理由很簡單,姜越暗中泄露論丹答案,對丹寶閣造成了極大的聲譽影響,為了消除這種影響,只好撇清跟紀陽之間的關係。

「怎麼可能,丹寶閣想要幹什麼,你可是大燕皇朝最年輕的四星煉丹師啊!」

伯一不解,丹寶閣主動拒絕四星煉丹師,這是為何?

「紀陽公子不必生氣,大燕皇朝除了丹寶閣之外,煉丹之地又不止他們一家,大不了改投他家便是。」

弟弟伯二安慰的說了一句,丹寶閣壟斷了帝都城七成丹藥市場,還有三成丹藥落入其他人手裡。

紀陽只要拋出消息,一定會有無數人前來邀請。

「此事以後再說,現在最要緊是殺了這個小子!」

紀陽不想再提這件事情,只要柳無邪一死,丹寶閣自然就會改變態度。

昨晚他去跟姜越見了一面,了解了事情始末,丹寶閣拒絕他,因為這個柳無邪。

此子一死,失去的所有東西,都會回來,不差這一兩天。

「好,時間不早了,我們現在就去!」

伯一抱了抱拳,兄弟兩人離開紀陽的院子,直奔煉丹房。

紀陽回到屋子,拿出一尊巨大的煉丹爐,他耽擱不起了,只能在自己院子裡面煉製。

本來想要親自前去誅殺柳無邪,突破洗髓境的後遺症越發明顯,必須要儘快解除這個問題。

兩天時間一晃既過,外面天色已經暗下來,帝國學院卻是燈火通明,夜晚跟白晝無異。

煉丹房區域較為安靜,偌大的帝國學院,煉丹師不過百,可想而知,煉丹師的稀有程度。

地火消失,柳無邪累的一屁股坐在地面上,一股淡淡的魂力,在丹房之中盤旋。

「好強大的魂力!」

拿出一把元陽丹吞服下去,太荒丹田真氣急速恢復,從地面上站起來,拿出瓷瓶,裝起丹爐中十枚煉魂丹。

倒出一枚,一口吞服下去。

兩天兩夜不眠不休煉製丹藥,對他的魂力還有肉身,造成極大的衝擊,消耗極其嚴重。

恐怖的魂力,形成一股風暴,沖向柳無邪的魂海。

頓時間!

柳無邪魂海傳來猛烈的震動,像是地震了一般,捂著腦袋坐在地面上,雙手結印,運轉鬼瞳術修鍊之法。

金色魂海越來越亮,裡面的金色線條達到了上千條,布滿整個魂海。

神識像是水銀一樣,順著他的雙眼流淌出來,輕鬆穿透煉丹房石壁。

外面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按照他現在的估算,一百五十米的距離,不是問題。

不需要眼睛,一百五十米之內,就算有牆壁相隔,無法阻擋柳無邪的雙眼。

吞服一枚煉魂丹,魂力提升一成左右,遠要比他估算的還要好,靈魂修鍊本就極其緩慢。

「該離開了!」

拿出鑰匙,打開煉丹房大門,順著石階回到大殿,將鑰匙還給負責長老。

「柳公子等等!」

負責長老從櫃檯後面走出來,叫住了柳無邪。

「長老還有事?」

柳無邪停住身體,疑惑的問道。

大殿已經靜悄悄了,這時候大家早都回去休息,誰沒事大晚上的前來煉丹。

「有人讓我給你捎個口信,出關之後,一定要小心。」

長老說完,轉身離開了。

柳無邪正要想問,是誰暗中提醒他,長老已經關閉了大門,只好作罷。

「難道是左弘?」

搖了搖頭,左弘並不知道他前來煉丹,那又是誰?

松陵肯定不可能,帝國學院認識的學員,除了左弘只有陳樂瑤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柳無邪很快將此事拋之腦後。

邁著大步,朝居住的院子趕去,因為是晚上,路上行人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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