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死!」

右掌化拳,朝着林漠的後背,他突然發難。

「住手!」

兩聲喝制幾句異口同聲。

幾個閃身來到林漠的身旁,吳玄怒目而視。

沒想到這倭國小二竟然偷襲,好是不要臉。

面對未有絲毫停手之意的瓜田傑士,吳玄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正面迎上,一把掐住對方的手腕。

而那瓜田傑士,雖說有幾分實力。

但與吳玄比還是相差甚遠。

感受到手腕傳來的巨大力量,他臉色一變,頓覺不妙。

然而此時想要脫身已經來不及了。

隨着吳玄腰間發力,他便被猛地甩了出去。

萬幸的是,當他的身體即將裝上牆壁之時,身後突然出現了一道人影將他穩穩接下。

「逆徒,為師叮囑過你多少次了。

來到華夏,切記惹是生非。」

來人正是瓜田傑士的師尊,鳩山恆信。

倭國十大家族內國手大師級的神醫。

當得知傑士失蹤的那一刻,他猜到自己的這弟子肯定是不服謝千山口中的林漠,登門比試來了。

異國他鄉,為了防止弟子吃虧,他這才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結果剛一進門,便看到逆徒竟然打算出手偷襲,這才厲聲喝制。

此時,被救下的瓜田傑士,也是心有餘悸。

若非是師尊,自己這次絕對要受重傷。

「林漠先生,不請自來實屬打擾。

我這逆徒,疏於管教給林神醫帶來困擾了。

萬分抱歉!小傑還不給林神醫道歉。」

雖傲氣十足,但對於師尊鳩山恆信的話,他也不敢忤逆。

帶着這一肚子的怨念,瓜田傑士不情不願的往前走了幾步。

「抱歉!」

簡單一句之後,他便再次回到了師尊的身旁。

「既然事了,我還要養傷,兩位請回吧。」

對於這瓜田傑士,林漠屬實不喜,隨便找了一個理由,便下了逐客令。

聽到此話,鳩山恆信先是臉色一暗,隨後又立馬恢復了人畜無害的笑。

「林神醫留步,我這逆徒別的都好。

就是這脾氣犟了一點,我怕帶他回去之後,他又會偷偷溜出來找你。

不妨你就出手一次,替我教訓教訓這逆徒,讓他知道人外有人的真理。」

說着他便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精緻的小木盒。

當木盒打開的那一刻,林漠原本冷漠的神色突然一變。

憑藉那淡淡的草藥香味,他瞬間辨認出了。

那是一種極其罕見的草藥,潤脈株!

再看老者滿臉自信的神情。

林漠也明白了過來,這完全是有備而來啊。

這老頭也是個笑面虎。 北戎既然肯花三年的時間安插諜子進入秦州搜集信息,必然所圖甚大。除咸陽外,其它重要關隘的城防布置想來已然泄露,秦州的這場浩劫看來在所難免了。

作為天師,雖然以斬妖除魔為己任,但遭逢亂世之際,驅除韃虜、兼濟蒼生也應責無旁貸。

「咣……咣咣。」

一陣不緊不慢的敲門聲打斷了曾寬的思路,曾寬看了看梁紅玉,示意她去開門,自己和眾人也順勢來到院中。

門一開,村正率領幾名手持器械的精壯男子快步走了進來。他看了看院里的眾人還有地上黃鼠妖的屍體,不免心驚膽顫,趕緊對曾寬拱手作揖道:

「鄙人昨夜無心睡眠,聞得此間動靜頗大,遂不等天亮即領著保甲前來幫手。此時一見,果然是蔣平那財迷回來收拾細軟,幸被天師收服。此妖伏誅,真乃我秦安村百姓之福!」

「村正起得好早,夜尿頻多的毛病怕是由來已久了吧?哎,回頭我給你個方子,一定能藥到病除。」

曾寬沒有接村正的話茬,只是看了看他低垂的眼瞼和坍塌的臉頰,故意當著眾人打趣地說道。

村正低頭偷瞄了一眼曾寬身邊的陸千霜,隨即不無尷尬地向曾寬諂媚道:

「曾天師慧眼獨具,佩服。鄙人也是為村務日夜操勞才罹患此疾,已是久治不愈,曾天師如有妙方,鄙人求之不得。」

「村正能否求得此方就要看今日的表現了。」

曾寬意有所指。

「曾天師但有所命,鄙人無不應允。」

村正信誓旦旦。

「甚好。昨夜那黃鼠妖欲行不軌被我等誅殺,人言可畏,如今梁紅玉母女已經不適合在此居住。我替二人做主,將這三間房屋與兩畝田產折價賣與村正,得些盤纏回鄉,你出個價吧?」

曾寬似笑非笑地說道。

「這……曾天師考慮甚是周全,鄙人也正有此意。若按當前市價折算,蔣平所留房屋田產市值不過區區兩百貫錢。念在二人孤兒寡母,鄙人願出三百貫,曾天師以為如何?」

村正微微挺直腰板,向曾寬伸出三根手指做OK狀。

毫無誠意……曾寬搖了搖頭。

「額……當然,曾天師的妙方也應一併計算在內,鄙人願出四百貫。」

村正咬了咬牙關,伸出四根手指做糞叉狀。

老奸巨猾……曾寬又搖了搖頭。

「這……呵呵,曾天師和眾位大人為秦安村斬妖除魔,勞苦功高,做為村正理應予以酬謝,鄙人願加價到五百貫,望曾天師勿再推辭。」

村正猛地一拍大腿,伸出五指,目光急切。

曾寬並不著急答話,只是用眼角餘光瞥了瞥梁紅玉母女,只見二人對望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婦人之仁……曾寬輕嘆一口濁氣,接茬搖了搖頭。

「鄙人雖為村正,然多年以來事必躬親、不敢稍怠,秦安百姓念及鄙人勞苦,每每談及俱是有口皆碑。鄙人不敢自詡兩袖清風,但屬實已家無餘財,望曾天師體諒。」

村正說罷一躬到底。

沒有餘財你還娶好幾房小妾?人家年紀輕輕的是圖你歲數大還是圖你不洗澡……曾寬暗暗罵完之後又兀自搖搖頭,不置一言。

「六百貫。」

搖頭。

「八百貫。」

搖頭。

「一千貫,曾天師,真的不能再加了,鄙人家中尚有八十老母……」

搖頭。

「一千五百貫。」

啊……曾寬打了個哈欠,繼續搖頭。

「一千八百貫。」

曾寬看了一眼村正的下三路,嘴角一咧,搖了搖頭。

「也罷!鄙人奉上兩千貫,願曾天師笑納。」

「村正一片赤誠曾某怎敢拂逆,如此就卻之不恭了。紅玉,去取房契和田契,與村正大人堪對無誤后當場畫押,錢物兩訖。」

……

「曾天師,此間事畢,您的妙方何時交於鄙人以祛除隱疾?」

村正咬著后槽牙,半是憤懣,半是期待。

此時天光大亮,曾寬看了看梁紅玉母女早已收拾妥當,這才轉頭對著村正說道:

「無他,惟兩字爾。」

「兩字?」

村正茫然不知所云。

「獨睡。」

說罷,曾寬等人揚長而去。

……

「天師大人,這幾日家中遭逢變故,妾身母女二人也如那未系之舟般漂泊不定,不過承蒙天師大人不棄,處處施以援手,妾身自是感激不盡。只是小女自幼孤苦,煩請日後多為照看,為奴為婢,權當報恩。」

梁紅玉的阿娘坐在雇來的馬車裡,掀起帘子跟曾寬語重心長地說道。

「阿嬸言重了,我身為龍虎山天師,斬妖除魔乃分內之事。紅玉面相溫婉中帶有剛正之氣,想必將來自有英雄俊彥配她,阿嬸勿憂。」

曾寬對梁紅玉阿娘溫言相勸,說完后又扭頭看了看身旁與他並騎的牛皋,心緒稍顯凝重。

陸千霜自稱不屑與他人為伍,一出秦安村便與眾人分道揚鑣,自行前往鎮妖司。

「也不知龔秉筆那裡怎麼樣了……」

曾寬喃喃一句,似是問旁邊的牛皋,也似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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