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這樣,她離開公社的時候,時間也不早了。

到家門口時,天都快黑了。

郁北進門前先從空間拿了些肉,米,面出來放到身後的背簍。

當然了,她也沒忘了拿酒。

藍瓶的二鍋頭,不能外人都送了,不送自家老爸吧。

「爸,媽,我回來了。」

郁北揚聲大喊,看著正屋一片漆黑,只有廚房有光,她直接去了廚房。

廚房裡郁樹林燒火,米小娟炒菜,兩口子十分的默契。

聽見聲音,都看向了門口。

一見郁北背著背簍進來,郁樹林放下火鉗,站起來迎了上來。

「怎麼這麼晚回來?買了些什麼?考試順利嗎?」

郁樹林來到郁北身後,接過背簍,直接放到了一邊的。

他隨意翻了翻,臉一下子就黑了。

「你這也買得太多了吧。一共花了多少錢?報個數,讓你媽拿給你。」

「不用給,我有錢。爸,媽,我今天的考試很順利,三天後看結果,我覺得我應該沒問題。」

郁北興奮的差點跳了起來。

在張家的時候,郁北要保持形象,矜持一些,一直壓抑著自己。

回了家,她就原形畢露了。

她像個孩子一樣,一會兒抱著米小娟的胳膊搖兩下,一會兒又過來蹭蹭郁樹林,別提多高興了。

「真的,那太好了。這事兒得多謝你姐和姐夫,以後你可得對你姐夫好點,不能再不懂事了。哎呀,正好,我那裡還有一塊呢絨料子,過兩天我去公社裁縫鋪給張凡做件大衣,正好過年穿。」

米小娟算計了一翻她的存貨,巴拉來巴拉去,就想起了前年二兒媳婦寄回來的布料。

當時說讓給老郁做大衣,老郁說太張揚沒做。

現在正好,給張凡做件衣服當感謝。

「媽,不用你的布料,我有錢,還是我去城裡買吧。不僅我姐夫,我姐還有倩倩,我也準備給她們買兩件。對了,爸,我給你帶了好東西回來。」

郁北朝郁樹林招了招手,來到背簍前,從底部掏出酒瓶遞給他。

「噹噹噹噹,爸,看看,你閨女對你好吧。」

「灑?你那來的?好,好,我一直都說我閨女最好。小北,這玩意兒貴吧?」

郁樹林接過酒瓶,翻來複去的打量了一翻。

「爸,你別管貴不貴,只說喜歡不喜歡吧?今天我也帶了一瓶去給張叔,他也很喜歡。中午吃飯他就開了和姐夫一起喝了兩杯,說是很帶勁兒。要不,今晚咱爺倆也喝兩杯。」

郁北右手半握做了個酒杯的樣了,昂頭假裝喝了一口。

郁樹林連連點頭,笑得嘴張得老大。

「成,成,正好你這帶回來有肉,我今兒親自下廚,炒一個回鍋肉,咱爺倆好好的喝兩杯。」

郁樹林說干就干,把酒瓶往背簍里一放,拿起肉來到岸板前就分了一小塊下來,準備今晚的大菜。

米小娟炒好今晚的青菜,也跟著來幫忙。

兩口子一個燒灶一個掌勺,分工明確又配合得當。

郁北站在一旁看著鍋里滋滋冒油,越來越捲曲的肉片,有心偷吃兩口吧,卻在手伸到一半時,轉身跑出了廚房。

郁北站在院子里,深吸了兩口氣,臉一下子黑了。

她剛剛聞著豬油味,頭一回不覺得香,反而讓她覺得胸悶不舒服。

「嘔……」

郁北想到豬油,一下子反胃冒酸水,把頭往旁一偏,捂住了嘴。

好半天,那股子噁心的感覺壓了下去,郁北嚇得腿都軟了,踉蹌兩步,扶住了牆壁。

「老天爺,不會真懷孕了吧?」

郁北大驚失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對啊,我中午剛吃過豬肉啊,那時不都沒事。現在這樣,應該是感冒了吧?對,一定是感冒了。」

郁北自言自語,不停的給自己做著心裡暗示。

果然,這樣子很有用,沒兩分鐘,她那股子胸悶的感覺就不見了。

郁北重重的吐了口氣,僥倖的拍打著胸口。

「還好,還好。」

「幹什麼呢,小北?你坐地上幹嘛?快來端菜,開飯了。」

米小娟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地上的郁北,對她招了招手。

「來了,來了。」

郁北翻身爬起來,直接進了廚房。

這一次,郁北一進去就下意識的屏住呼吸,好像不聞到油香,她就不會再犯病。

只是她的打算很好,可她的肺活量卻不夠。

不到一分鐘,郁北就保持不住,張大了嘴,大口大口的吸氣。

「嘔……」

郁北再一次犯噁心,扭頭衝出了廚房。

她站在漆黑的院子里,眼淚撲哧撲哧的直往下掉。

「奶奶的,老天爺,你這是耍著我玩吧。」

郁北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她下意識拒絕相信的結論,說不定真成了真。

可她現在的身份是一個失婚失人,離婚婦女啊。

懷孕這樣的事,發生在她的身上,估計比她離婚還要轟動。

這還不怕,最怕的是,原主的記憶里,她並沒有和張仲清當真正的夫妻啊。

難不成她是雌雄同體,能無性繁殖?

。 王青岩與李終成一直在鳳山上待到了傍晚。

這一天,李終成放下了大玄萬萬里山河的國事,王青岩放下了心心念念的劍道。作為兩個悼念亡人的祭拜者在這鳳山上就這麼待了一天。

然而,大玄不能沒有李終成,王青岩也終究要離開去闖蕩天下。

寒冬的傍晚,已漆黑如墨。

「腿麻了!你扶我一下!」李終成乾笑著。

王青岩撇了撇嘴,站了起來扶起了李終成。

「祭詞也念完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先穩固境界,然後出去走一走。」王青岩將有些歪斜的白菊扶正,「這二十一年,除了那次去了一趟武當與風雷郡,還是在你們的注視之下去的,沒意思。這次我想自己去走走….」

「好,這樣吧,過完年,你來拿意氣,我估摸著你能掌控意氣的時候差不多也三重山了。」

「嗯,好。」

「那,回去吃飯?餓一天了…」

「不是君子可餐風飲露么?」

「那老頑固說的話,我連個標點符號都不信,他自己躲在房間里啃肘子的時候可被我看見了!」

「….至上聖師在你口中就是這麼..這麼..」

「對!」

「我不信!」

「哈哈,你信不信都是這樣,再說了,除了我,你在書上都找不到他的蹤跡了,太古老了…」

夜色之下,兩個人勾肩搭背下山。身後的剛綻放新芽的梧桐樹影搖曳,似是在送兩個最親最近的人離去一般。

接下來的兩天,王青岩一直泡在了三聖宮內的藏書閣,再也沒看到過李終成。

倒是尉遲春水一直在旁邊待著,為他解惑釋疑。

「尉遲叔叔,你距離那一步還遠嗎?」王青岩合上了手中的《論平天元氣掌控細則》。

「從前天開始,便不遠了。」尉遲春水笑著看著眼前這個青年。

真像她啊,才華也像。

「前天?哦,我二叔說,你曾是我娘的追求者…」王青岩勾起嘴角。

「…..」

「看樣子是了,前天祭拜之後,你的心結終於散了嗎?」

「不能說是心結吧,應該是心劫。」尉遲春水拿過那本書,然後走向書架,「證道聖人,要經歷各種劫難,平天八景到陸地神仙,只要渡過登神劫雷就行,當然,這劫雷可不是你的驚鴻所引的劫雷那麼簡單。」

「而證聖,是生命層次的一次大躍遷,這麼說吧,立命到平天,平天到陸地神仙,這些境界都是生命層次的提升,一步一步走到聖人。而聖人,是一座山。」

「哪怕你距離這座山頂,只有一寸,那麼,你仍不是聖人…」

「你的心劫已過,還有幾劫?」

「八劫。」

「….你才過一劫?」王青岩的元氣自然能感受到眼前這個微笑的中年人是多麼的可怕。這樣的人,仍在二重梯的陸地神仙境界掙扎著朝前走。

「那鍾叔呢?他過了幾劫?」

「第九劫了,這第九劫與前面八劫都不一樣,玄奧無比。每個人的神劫都不一樣,但是,一定是極難的!」

「要不然,程霸王也不會死在一個連劫位都沒有魔神手中!」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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