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有動靜。」

常玉一臉疑惑,有動靜?能有什麼動靜。

難道有人來找裴旻的麻煩不成?可自家師傅什麼實力沒人比他更清楚,他絲毫不擔心裴旻的安危。

不過看著吳鄉憂心忡忡的盯著門口,常玉一拍大腿,「走,我帶你過去看看。」

「這不好吧……」吳鄉一臉為難,主子談事,他這當奴才的湊什麼熱鬧。

「怎麼,怕了?」常玉一臉不屑的樣子。

「誰怕了,去就去!」吳鄉明顯是被激怒了,小跑著趕到門口。

但兩人趴門口趴了半天,什麼也沒打探到。

「你是不是聽錯了,哪有什麼動靜。」常玉向大樹下走去。

「不應該啊……」吳鄉喃喃自語,「這個感覺,和那時候一樣的。」

……

裴旻從門口收回目光,再度看向跪著的李心安。

「你的那個小隨從,倒是敏銳。」

李心安笑道:「從小和我一起長大,天分不弱於我。」

「對自己這麼有信心?」裴旻打趣了一下。

李心安小臉一紅,有點尷尬,「您就不能給我點面子嗎。」

裴旻哈哈一笑。

李心安嘆了一口氣,「我知道的,吳鄉的天分比我不知好了多少,每次去那些武林名宿的家裡打秋風,他們看我和看吳鄉的眼神,都是不一樣的。」

「看我,是畏懼。看吳鄉,卻是驚艷。」

「你不嫉妒?」

李心安搖搖頭。

「沒什麼好嫉妒的,我只是想擺脫李林甫,又不是想成為什麼天下第一。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道不同,不足為慮。」

裴旻讚揚的點了點頭。

「先生您要是惜才的話,您要不要把吳鄉也給收了,給我做個師弟?」李心安狡黠的說道,露出兩個可愛的小虎牙。

裴旻哭笑不得,「我什麼時候答應收你為徒了?」

「您不是早就答應了嗎?」李心安說道,「剛才在外面,您可是讓我跪了下去。」

「那又如何,你現在也是在跪著。」

「不一樣的。」李心安搖頭說道。

「在外面,我並未表露來意,只是說前來拜訪。雖然用的理由是江湖晚輩拜見長輩,可是我一來沒有師門,二來也沒有闖蕩江湖,根本算不上是江湖人。所以,剛才我們二人的身份應該是李林甫家的小公子李心安與剛剛卸任的龍華軍使裴旻。」

「按照這個身份來說,我不應該拜您,可您還是讓我跪了下去,您一不是我父母師長,二不是族中長輩,更不是皇室貴族,卻讓一個與您八竿子打不著的孩子行跪拜之禮,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是一個拜師禮。」

「那麼現在,我可否叫您一聲……師傅了?」

裴旻看著一臉狡黠的李心安,苦笑著搖了搖頭。

「古靈精怪!」

「李心安拜見師傅!」

李心安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裴旻沒有阻止,等著李心安磕完這三個響頭,雙手虛托向前。

「起來吧。」

李心安隨之站起。

「你就是剛才從院子里斷定,我會收你為徒的?」裴旻問道。

「其實早有懷疑,只是剛才才確定罷了。」

「懷疑什麼?」

李心安喝了那杯早已涼透了的茶,潤了潤嗓子,緩緩說道:「師傅您在北平擔任龍華軍使的時候,有二品上位高手,黑虎寨寨主崔鰲豢養惡虎,殺人越貨,更是指使惡虎一夜之間叼走城中數十名小兒用來修鍊邪功。您隻身一人,一馬,一弓,一劍,殺上黑虎寨,連射惡虎三十一隻,最終一劍將那崔鰲的首級斬落。秒殺即將晉陞一品高手的崔鰲,這也使得天下人都在懷疑,您已是一品天人境。」

「哈哈……」裴旻大笑起來,「那崔鰲哪裡是二品上位,他修鍊的那個邪門武功及其損耗自身真元,充其量也就是個二品中位。是個一品高手都能將其輕易斬殺,倒沒成想我在這件事上露了馬腳。」

裴旻一臉感嘆,「可惜啊,沒瞞住,沒瞞住……」

李心安繼續說道:「此事傳入陛下耳中,陛下更是感嘆大唐劍聖,名不虛傳。在那之後,您就卸任了龍華軍使,來到長安。」

「陛下天恩,我即將跟隨左羽林大將軍孫佺,北上平定契丹吐蕃。」裴旻道。

「那就是了。」李心安笑道,「您可是陛下欽點的將領,按理說即使在長安沒有家產,也應該住在驛站。更何況頂著大唐劍聖天人境高手這麼一個頭銜,豈不是應該與王公大臣推杯換盞稱兄道弟?可是在您回京述職在朝堂上露過一次面之後,城中就再無您的消息,豈不是可疑?」

「我清凈久了,那些虛與委蛇之事,甚是聒噪,做不來。便索性找了這麼一個僻靜地方,安安靜靜等著出征。」

「可即便如此,也有疑點。」

「什麼?」裴旻眯起了雙眼。

「長安城第一劍客種南潯,一品歸真境高手。萬年縣不良帥全萬仇,一品返元境高手,此二人都是用劍之人,面對在城中只露了一面的天人境大唐劍聖,二人自然熱切盼望交手討教,於是便在在城中大肆搜尋了一番,可是卻毫無所獲。那麼問題來了,兩位一品高手都找不到的人,為什麼我會碰到?」

「願因只有一個。」李心安盯著裴旻的雙眼,笑道:「這個您在這裡的消息,是您親自放出來的,親自放給我的。」

「那個屁顛屁顛趕到我府上通報消息的人,太可疑了,跟我說了您在這裡的消息,只要了五十兩的銀子就走了。既然有您的消息,他大可以放給種南潯與全萬仇,得到的好處肯定比在我這裡多得多。」

「所以,我可以斷定,這一切都是您自導自演的一出好戲,為的,就是收下我這個徒弟。」

裴旻手掌輕撫著茶杯,默然良久,連茶杯傾斜滾燙的茶水灑在手上都渾然不覺。

口蜜腹劍之人,竟然有如此聰慧的一個兒子,練武學文,都是好材料,只是……可惜了啊……

「師傅?」李心安看著裴旻,提醒了一聲,「茶水撒了。」

「哦……嘶,燙死老夫了……」裴旻猛然驚覺,呲牙咧嘴的將手上茶漬擦去。

「你不怪為師?」裴旻的稱呼改得及其順暢。

李心安嘿嘿一笑,「怪什麼?白撿一個天人境的便宜師傅,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呵呵,也罷,也罷。既然事情已經挑明,那麼為師也就不再瞞你了,你可知道,為什麼為師一定要收你為徒嗎?」

「額……」李心安撓了撓頭,「總不可能是因為我天資聰穎,是個練武奇才吧。」

「當然不是。」裴旻哭笑不得的說,「是因為你父親。」

李心安驟然變色。

「李林甫?」 戰況,越來越激烈。

戰局,越來越緊張。

到了最後,就連四大族長,都是被迫放棄了拍公主馬屁,主動加入到了戰局。

妖獸圍城,三天下來,數量不僅沒有減少,反而逐漸變多。

甚至,那些攻陷了其他城池的妖獸,都把兵鋒指向了大千城。

在妖獸圍城的第五天。

幽蘭山脈附近的百餘座城池,已宣告滅亡,各個城池只有少部分精英逃了出來。

唯有大千城,如黑夜中搖曳不定的殘燭,彷彿隨時會湮滅在這無盡的獸潮之中。

人們,在祈禱,在禱告,希望上天能降下奇迹。

他們,在寒風中忍受着無盡的摧殘,在烈陽下承受着無際的燒烤。

六大強者,被十幾隻太化境妖獸,幾百隻輪靈境九重妖獸,上千隻輪靈境六重以上的妖獸圍殺,漸露疲態。

他們都有太化境六七重的實力,戰力絕佳,恐怖絕倫。

強勢出手,斬殺了很多強橫的妖獸,輪靈境九重的妖獸都死了上百隻,太化境妖獸被斬掉十二頭。

但是,攻陷其他城池的妖獸都開始迴流,聚集在大千城附近。

那種龐大的數量,加上妖獸的車輪戰,就算是太化境六七重的強者,也是逐漸力有不逮,雖然還是佔據上風,但是越來越吃力了。

他們不僅要對付自己眼前的妖獸,也要時刻關照內城的武者防線不崩塌。

因為戰線崩潰,公主就會陷入到重重危機的處境之中,他們就會應接不暇,很難在照顧周全,如果公主出現了什麼事,他們難辭其咎。

「大戰好幾天,太化境妖獸不僅沒少,還增長了二十頭,輪靈境妖獸就沒減少過,造孽啊。」一位護道人,臉色難看地說道。

「再這樣下去,真的撐不住了,大軍還沒來嗎,求救信號發出去那麼長時間了。」

另一位護道人,扭斷了一隻青猿的脖子,喘著粗氣。

他們大戰五天五夜,時時處於極度緊張狀態,這種緊張令人窒息,生怕公主出現意外,更要兼顧整個戰局的發展,免得大千城真的被攻破。

所有人,體力和精神都到達了極限,四大族長渾身戰痕累累,他們現在想逃跑也不會逃跑了,元氣幾乎見底,跑出去無法持續作戰,在城池內,至少能依託眾人之力減少對敵的壓力。

外面,屍山血海,無盡的妖獸屍體,都堆滿了城牆外,但是獸海依然無窮無盡,仔細感知的話,能發現無數的輪靈境妖獸在向這裏前進。

絕望,一絲絲爬滿人們的心頭。

「哪來這麼多輪靈境妖獸,幽蘭山脈有這底蘊嗎?」

四大族長暗暗咂舌。

他們大千城作為幽蘭山脈的臨近城池,他們身為當地土著,對幽蘭山脈十分了解。

山脈里的輪靈境妖獸,雖然眾多,但是也沒到這種地步。

可是現實卻狠狠打了他們的臉,人類武者總是喜歡以自己有限的見識來解讀無限的現實。

所以,他們對於幽蘭山脈內妖獸的評估,超出現實太多。

「不好!」

六大強者臉色瞬間難看至極,目光眺望遠方,那似乎是一朵黑雲,以排山倒海之勢湧入過來。

「可惡,太化境九重。。」

六大強者,咬着牙顫抖道。

太化境九重強者,在帝國之內都是一流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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