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道:「不錯,再走五十里便是鬼見愁,到了那裏黑霧將會散去大半,我們就在那裏修整。」

陳夢妍道:「將韁繩縛在馬上吧,全速趕路,五十里應該很快就到了。」

眾人齊齊應聲,而後將韁繩綁在馬上,馬鞭一揮,陳夢妍的追風便撒了歡似的向前奔跑,畢竟數日以來它基本都是在行走,並沒有奔跑過,此刻有了用武之地,自然是要跑個痛快。

方林哈哈一笑,與連傾城二人一同駕馬追趕。

陳念淡淡一笑,速度放慢,跟在陳寧兄妹二人身後,畢竟連傾城幾人修為也不低,遇事可自保,而陳夢妍戰力強悍,築基之下,除了那五仙教三人之外,恐難逢敵手,於是便來保護這修為最低的兄妹二人。

追風撒歡之下速遞極快,五十里路程半個時辰便已跑完,陳夢妍還未去到鬼見愁的懸崖邊,頓時眼皮一跳:「過路鐵索呢?」

腦中神識一掃,只見方圓三里以內的樹林內有着數百道身影,且竟然還有兩道築基後期的身影! 葉長生和陳老虎鬧了個尷尬,溥滿洲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坐在一邊翹著二郎腿。

葉長生盯著這個模樣周正似曾相識的女特派員看了又看,問道:

「你是不是有個妹妹叫夏雨?」

夏雪剛剛還帶著問責的態度,這時立馬就被葉長生這個問題給破防了。

「你調查我?」

葉長生擺了擺手說:「夏特派員,你妹妹負責調查我們紅星酒業股東遇害案的事你不知道?」

夏雪自顧自的找了個靠門邊的座位,冷漠的說:「現在知道了。」

說完,她沒有要吃東西的意思,而是又恢復了剛剛問責的神情,說道:「你們這一桌得不少錢吧?兩千?五千?一萬?你們知道你們這奢華的一餐抵得上那些失業者多久的開支嗎?」

陳老虎做為長輩和會長,沒有第一時間接話,而是遞了個眼色給葉長生。

葉長生算是看明白了,夏雪夏雨這兩姐妹不愧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對於工作都是嚴苛的不行。

對於這種規矩之內的聖人來說,只能來點實際的:「夏特派員這麼說不就不對了吧?」

葉長生接著說:「這幾十萬人的就業問題並不是我們商會導致的,而是五點讀書和綠森林這種黑心企業所造成的。那些失業的人難道就無辜嗎?他們拿著騙用戶的高額提成的時候,就沒考慮過被騙人的感受?」

夏雪瞠目結舌,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這和之前那些商會的老滑條不一樣啊,敢直接硬鋼自己。

葉長生見夏雪沒說話,就繼續說道:「我們商會現在是解決掉了兩個毒瘤,避免全國地區的人繼續遭他們毒害。這幾十萬人的生計確實是我們湘省商會要處理的大問題。」

「但是夏特派員你要記住,每個人當前的困境與高光都是自己的責任。我在拿命賺錢的時候,他們在騙錢。現在我自己掏腰包請你吃飯的時候,請你不要惺惺作態。」

說完,葉長生覺得意猶未盡,又對這個一過來就興師問罪官威十足的小姑娘說:「如果你不想吃,可以現在就出去,公對公私對私。」

這話一出,夏雪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她板著臉說:「葉副會長果然和傳聞中說的一樣,口齒真是伶俐。希望你辦公事的時候,也能和你的嘴一樣厲害。」

說完,夏雪就走了。

陳老虎一臉讚賞的給葉長生樹了個大拇哥,說:「解氣。」

葉長生意猶未盡,轉頭對溥滿洲說:「還要我再說一次嗎?這次是私人飯局,特派員都走了,你還有臉坐著?」

溥滿洲這次學聰明了,沒有被葉長生刺激道。上次拿二十多億買了一幅畫,還給葉長生公司補了幾億手續費的教訓歷歷在目。他乾淨利索的起身出門,到了門口時轉頭說道:

「葉長生啊葉長生,你知不知道你惹得人是誰?不妨告訴你,夏雪的老子是京城總商會的副會長夏良辰。你趕緊祈禱那個愛給人穿小鞋的老頭子別給你使絆吧。哈哈哈哈!」

說完,他也頭也不回的走了。

葉長生和陳老虎不約而同的皺了皺眉。

由於他們也才加入商會沒多久,對於總部的人權結構不是很清楚,所以得到溥滿洲這個消倒也有些意外。

陳老虎見葉長生也皺著眉,做為長輩的他安慰了一句說:」沒事,公事公辦私事私辦,規矩之內他想給你穿小鞋都難。「

葉長生搖了搖頭說:「我擔心倒不是這個,我是怕夏雪這種耿直的人會被溥滿洲給利用,到時候可就不是穿小鞋的事了。」

陳老虎又發揮了自己直性子的性格說:「怕啥,大不了跟陳叔一起退出商會,安心做自己的企業,還少一堆破事。」

葉長生搖了搖頭,說:「那到時候湘省商會裡溥滿洲一家獨大,我們湘省的商業指不定被人完成什麼樣。告訴你一個消息,溥家在全國各地都在放高利貸,而且還涉及暴力催收。」

陳老虎笑容戛然而止,放高利貸,這可是明令禁止害人的事情,沒想到溥家政治覺悟這麼低。

「有證據嗎?」

葉長生搖了搖頭說:「實際證據沒有,但是消息基本屬實。」

接著,他又把那天的情況告訴給了陳老虎。

陳老虎摸索著自己鬍子,說:「到時候去見面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安排人保護你。」

葉長生雖然想說用不著,但還是沒有拒絕來自長輩的好意。

……

包廂外,溥滿洲追上了夏雪,套近乎說:「夏特派員,一路辛苦了,要不我請您吃個飯,為您接風洗塵?」

如果說剛才夏雪對葉長生等人是問責,那麼他現在對溥滿洲就是毫不掩飾的嫌棄了。

她說:「夏阿哥,為我接風洗塵的事就免了吧,你還是去陪陪你的後宮佳麗吧。」

溥滿洲尷尬的賠了個笑,然後就不再跟著。

「忘了這小妮子也是京城人了,估計知道自己是京城探花郎的外號。」

夏雪坐上了回下榻酒店的車,上車之後她一改剛才的嚴肅表情,然後打了一個電話。

「余叔,我見著葉長生了。」

電話那頭不是別人,正式余佳佳的父親。

余父此時正和余母坐在客廳,二人都很好奇女兒看中的人到底怎樣,是不是媒體上吹得那麼神。

「雪兒啊,跟阿姨說,葉長生那小子人怎麼樣?」

余父還沒說話,余母先搶過手機問道。

「有點社會擔當,但脾氣很大。」夏雪如實說道。

「脾氣很大?那以後豈不會欺負佳佳?」余母擔心道。

不等夏雪回答,余父也說話了:「急什麼啊,等雪兒把話說完。雪兒你跟叔說說,這個葉長生脾氣怎麼個大法?」

夏雪看了一眼食府的方向,既然敢那麼凶自己一個女孩子,而且自己還是特派員的身份,怎麼都該給你找點不痛快。

她將真實情況換了一種說法:「我剛進去說他們不要搞這麼大排場,然後他就說這是私人飯局,不喜歡可以走。」

「有氣性。」余父嘖嘖道

余母瞪了丈夫一眼說,「什麼有氣性,這麼對一個女特派員,這叫不夠圓滑,而且還是個直男。」。 因為沈家嫡枝毫無徵兆的被沈老爺子給分了家,再加上昨夜才舉辦完壽宴,還有好些客人留宿在家中需要招待,所以這會沈家各房都忙亂的很。

不過沈崇正的院子倒是安靜得很,他以年老了,連着熱鬧這些天後需要好好休息為由,乾脆就將院門給關了,還特意留下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不要去打擾他休息。

其他人也能夠理解,畢竟昨夜作為壽星公,他也是直到快散場了才離開,今日又早早就起來給辦了兩件大事。

尤其是分家,雖然兩個兒子包括兒媳都沒說不同意見,不過他還是按照以前想的盡量做到了公平,當然也不免有些小扯皮,不過那都不影響大局。

虞安和沈崇正此刻其實就各自坐在搖椅上,一邊喝茶一邊閑聊。

「沈兄做事還是這麼出人意料且果決,說分就給分了。」

沈崇正眯着眼睛跟着搖椅搖來晃去地說道:「你以為都像你一樣只有一個兒子,萬事都不用愁啊。趁我還活着,給他們兄弟倆分了,以後他們兄弟之間才能好來好往。」

「這倒也是。只是幹嘛這麼匆忙,非得生辰過後就立馬給辦了,就算再等個三五個月的也不着急。」

「既然想做了就早點做,一直拖着難保我發生了什麼意外。」

虞安看了他一眼,他們確實都已經老了,哪怕在家養得再好,頭髮依然花白了,牙齒也開始鬆動了,臉上的皺紋又多了好幾道。

「今日再在你這賴一天,明兒一早我就走了。」

沈崇正這才停下搖椅睜眼看他,不解道:「你何事這麼着急啊,在這裏多留些日子不好嗎?還是嫌我招待不周?」

「你說得哪裏的話,我們都是半截身子已經入了土的人,那些身外物又哪裏值得我們留戀。我本來就打算這裏繞一圈看看兄長你,然後就轉道北上,再去我們國都看一眼就從范陽那邊回蜀地。」虞安說着感嘆了一下道:「就我這走走停停,這一圈走下來兩年還不曉得能不能回到老家。」

「你有勇氣走這一遭,就比我強多了。」沈崇正倒是沒有說讓虞安跟着林萱他們回京的樓船去京都,這事他不會去替林萱做決定,也不會用林萱來做人情。

不過他還是說道:「你一個人這樣走也太危險了,就讓我孫兒懷直跟在你身邊替你跑跑腿,可以的話再讓玄長孫建安跟着你一路回蜀地去長長見識。」

虞安哈哈大笑道:「你倒是打的一手好主意,到時候是我照顧他們還是他們照顧我?」

「嘿,你還不領情,有人一路陪你說話解悶逗趣還不好?」

「好好好,那就讓他們一路跟我去京都,之後我再安排船讓他們回來。到了京都,我孫子會陪我回蜀地的,要是帶你家建安去了蜀地,我還得找可靠的人給他帶回明州給你,那裏可不好找人。」

就在他們聊得火熱的時候林萱過來請安順便提出離開。

「你也要走?」沈崇正還以為她會在這邊多待些日子,還準備讓人帶她去周邊走走逛逛,見識見識江南風情。

林萱笑呵呵地點頭,在一旁坐下后說道:「這一趟出來時日已久,不敢再耽擱下去了,就怕母妃在宮中一直為我擔心。」

說着看向一直笑眯眯看着她的虞安問道:「虞老先生要走,不知道是去往哪裏?若是順道,老先生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捎你一程。」

「哦,你是回京,若是那樣的話,老夫就厚顏搭六公子的船直接到京都了。」虞安說着厚顏,其實看向林萱的目光都是笑意。

「老先生只管搭船就是了。」

「哈哈哈哈……好,六公子爽氣。」虞安其實心裏早就已經打定主意,最多打六公子的船到松江府,他就要下船的,必須那邊還有他要拜訪的老友。

其實他不愛麻煩這些個達官貴人,更是不可能搭乘六皇子的船去京都的,就怕到時候給他兒孫帶去不必要的麻煩。

自古以來那位置之爭,都是充滿了血腥的,他可不想他們虞家捲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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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一隻陶瓷茶杯應聲碎成了幾瓣。

梨香默默地蹲下將碎片撿起來,而坐在上方的林芙看着她那樣子更是生氣:「撿那破玩意幹嘛,杵在那裏是打算礙我眼嗎?」

「婢子不敢。」梨香說着手中的動作卻是越發快了,結果一個不小心被碎片給劃出了一道口子,血一下子就冒了出來,不過她沒敢吭聲,收拾好碎片,只用帕子給自己的傷口給擦了擦后按在那裏,不敢給林芙發現。

就算七夕已經過去兩天了,林芙依然是心氣難平,取前三名隨嫡母去皇家別苑,結果她得了個讓人恥笑噁心的第四。

而前三呢,一個個都是各家嫡女,還說什麼絕對會公平的給她們這些庶女機會的,只要進了前三也不會因為庶女身份就抹去她們進皇家別苑的機會。

呵呵呵……

真是一群虛偽的人,不都是早些就商量好的嗎?

若不然就林蓉那女紅哪裏比得上她?

偏偏她就剛剛好是第三,穩穩地壓了她一頭,憑什麼!

心中的怒火併沒有隨着的過去而消失,反而有越燒越旺的趨勢。

就在她想要繼續拿起杯子砸的時候,梨香弱弱地開口勸道:「姑娘,這已經是這兩日碎的第三隻茶杯了,再碎,這一套就快沒了。」

啊~砰,林芙將茶杯直接砸在梨香身上又掉落在地,滴溜溜滾了一圈竟然沒有碎。

「碎了不是正好可以換一套。」

林芙不由又想起林萱那邊的茶杯碗碟只要碎了一隻,一整套就撤下不用,直接就換新的了。

而她呢?!

兩廂一對比,林芙不由地更加哀怨自己的出身。

「呀,梨香這是怎麼惹着我們三姐姐了,竟然讓三姐姐發那麼大的火。」林蕊帶着逢喜過來就正好看到林芙砸梨白的那一幕。

林芙壓下心頭的怒火,不過對着林蕊依然沒有一絲笑容,極輕地哼了一聲后問道:「五妹妹怎麼有空到我這來?我這可沒有好吃好喝的招待你。」

。 星海,青玄界。

在越過天門的剎那,殘留在界壁上點點血芒流轉耀光,其里傳出彷彿來自於曠古的哀歌,流轉在天宇。

跨界而入的九州將士們,似乎都在一瞬間,看到了一個令人驚怖的身影。

那一道身影無形無相,環繞朦朧神光站在宙宇之巔。

沒有任何錶情,就那麼看著。

哪怕隔著極其遙遠的距離,隔著一重重厚重的空間,都能感知到自身彷彿墜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

光道中端,一行身著學士袍的人群正在隨軍前行,項南天忽然發聲:「怎麼忽然有一種大難臨頭的危機感?」

「無形無相,觀之有貌,謂之邪神。」

人群中,有一名儒雅的少年淡淡道:「臨行前,院長曾叮囑過我們,不要隨意地凝視那些不可測的大恐怖。」

「那等存在的道早已融入天地規則,觀之有感,降下的災禍,足以讓我們身死道消。」

江璃聞言,臉色一黑,果斷出手,一巴掌拍在項南天的頭上。

「不要找死!」

而後,轉頭看著出言的那儒雅少年,半躬而禮,道:「多謝!」

「陸朝歌,羊舌學宮首席!」

「江璃,崑崙學宮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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