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狼主眸子噴火地瞪視著從樓船內行出的顧輕舟,前爪一抬,一道風刃瞬間成型朝顧輕舟脖頸處切割而去。

「哼!」顧輕舟也毫不示弱,再次拍出板磚一力。

風刃與板磚交擊,發出金屬交擊聲。

一力輕易便化解了風刃,繼續彪悍地攻向雪狼。

「你這人族忒不講理!」雪狼身子一轉避過一力,粗噶的聲音在林海內響起。

「本真人不講理?那你便說說,是不是你將我玄孫逼入深淵?」顧輕舟斜睨著雪狼狼主道。

雪狼狼主一聽,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人族是為先前那幾個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的小爬蟲來的。

「本狼主什麼都沒做,是他們自己想不開,非要進那寂滅深淵!」

雪狼狼主目光中有促狹之色一閃而逝,它確實什麼也沒做啊,不過是小小的推波助瀾罷了。

「休要狡辯!」顧輕舟輕喝一聲,「什麼寂滅深淵,你給本真人說清楚!」

這妖獸海內妖獸數量眾多,向來便默認是妖族的地盤,這深淵內到底有什麼稀奇古怪之處,人族修士並不是很清楚。

「寂滅深淵么,本狼主也不知為何是這個名字,反正本狼主有記憶以來,它便已經叫這個名了。

哦,這個深淵每隔百年底部便會冒出一些裂縫。

無論是什麼修為的修士或者妖獸,一旦靠近裂縫一米範圍,便會被吞吸進裂縫內。

對了,目前為止,本狼主好似還未聽過有哪個被吞吸進裂縫的修士或者妖獸能夠活著回來的……」

雪狼狼主長長的狼尾歡快地搖動著。

特別是當它發現對面的人族修士臉色越來越難看時,它說得更是起勁了,到了後頭,甚至有些幸災樂禍起來。

一塊大板磚倏忽間直撲雪狼狼主面門,重重地拍擊在措手不及的雪狼圓潤的大餅臉上。

「你!」

雪狼狼主三番兩次在顧輕舟手上吃虧,氣急敗壞地再次發起風刃。

顧輕舟心裡正窩著一股無名火,見狀指揮著一力和雪狼狼主幹上了。

一人一妖,你來我往,打得好不熱鬧。

下方林海時不時地便會被上方的戰鬥餘波波及,粗壯的巨樹枝橫葉落,四周一片狼藉。

林海內的妖獸紛紛四散逃離,生怕成了那隻被無辜波及的池魚,到時若是倒霉催的丟了身家性命,哭都來不及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林海上方的戰鬥終於停歇下來。

有那膽子大些的妖獸悄摸摸抬頭看去,不由得暗自咋舌。

只見高空之上,原本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雪狼狼主早已變得狼狽不堪。

它身上光滑的皮毛雜亂無章,有些地方甚至有包塊高高腫起,顯然被揍得不輕。

反觀對面那人族,依舊一副閑適模樣,好像並未受到什麼損傷。

這般一對比,即便是一階二階妖獸中那滿意不太靈光的都能看出來,它們的狼主不是人族修士的敵手!

「你給本狼主等著!」雪狼狼主今日在眾妖獸前丟了大丑,頗有些拉不下面子,色厲內荏地拋下狠話。

顧輕舟召回一力,閑庭散步般回到樓船內,他的聲音淡淡地響起,「本真人恭候狼主大駕光臨!」

雪狼狼主被顧輕舟氣得一個倒揚,心裡憤憤然地腹誹:

且讓你這廝猖狂一陣子,待我妖族高層回來,本狼主定要一雪前恥!

可現在,雪狼狼主只能恨恨地在嘴上罵兩句。

顧輕舟雖然可以教訓狼主一頓,可也沒辦法直接要了狼主性命,酣暢淋漓地打了一頓后,他心裡的鬱氣倒是發泄了大半。

不同於雪狼狼主對寂滅深淵一知半解,顧輕舟博覽群書,一聽它的描述便知,那深淵底部實則暗藏空間縫隙。

想起他曾看過的有關空間縫隙的玉簡,顧輕舟心知,顧微羽三人雖要吃一番苦頭,卻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

至於他們會有何種際遇,能不能再重回無空界,這他便無從得知了。

秦郡,泰和居。

顧峮一見顧輕舟回來,便立馬迎了上去,「大哥,如何了?」

顧輕舟搖了搖頭,將空間縫隙之事道了一遍,最後他道,

「我也不知他們如今怎樣了,不過,他們應當暫無性命之憂。」

顧峮聞言神色複雜,這般說來,他們仨前途未卜啊!

顧輕舟瞥了眼面露憂色的三弟,緩步走到院子中的石榴樹下的躺椅上躺下,拿出一本書再次看起來。

「大哥,你說——」顧峮正欲再問幾句。

哪料顧輕舟一句話直接讓他的話胎死腹中。

「三弟,兒孫自有兒孫福,你莫要想太多了!」

顧峮:「……」

說得這般輕巧,剛剛也不知道是誰一聽顧微羽他們出事了就變了臉色!

————

瀚海界。

顧微羽帶著小芽兒小心翼翼地落在海島一處荒僻地帶。

近距離看這海島,顧微羽愈發感受到了這海島上的生機勃勃,一草一木都比她在別處看過的更加精神有靈性。

見到顧微羽,海島上甚至有不少的花木扶蘇,親昵地蹭到她身側來。

顧微羽從未見過這般情景,還以為這些花草都成了精,想要來攻擊自己。

條件反射的,她鏗的一聲拔出了雷隱劍。

「阿羽,別——」 薄暮年僵了一下,傅言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臉頰,疼痛讓他皺了一下眉。

最後看了一下薄暮年,他轉身拉開門離開了別墅。

薄暮年看著傅言的背影,沒有開口。

打開的入戶門,風灌進來,冷得讓他無比清醒。

四年前那個晚上的人是誰,林朝陽早就在兩個月前查出來了。

林朝陽把調查結果放到他跟前的時候,他甚至不想相信那天晚上的人不是沈初。

他明明記得那天早上起來,看到就是沈初。

她躺在他身旁,他厭惡又覺得噁心。

然而所有的一切證據都表明,那天晚上對他下藥的人不是沈初,和他發生了關係的人也不是沈初。

是蘇琦。

那個追了他將近三年多,突然之間就出國深造的蘇家二小姐。

這一切都是蘇琦弄出來的,她愛而不得,所以劍走偏鋒,可又膽小,害怕事情暴露之後,薄家會向蘇家發難,她就把無關的沈初和傅言拖進了這件事情裡面。

不得不說蘇琦的計劃真是完美,三個人都被下了葯,她把沈初和傅言兩人湊到一起,自己跑到他的房間。

結束之後又派人支開傅言,將沈初運到他的房間裡面。

當初他們四人的房間號都極其好笑,對門而已,蘇琦要將沈初送到他的房間,輕而易舉。

事發之後蘇琦拍拍屁股就走了,留下憤怒的他和一臉茫然的沈初。

她什麼事情都沒有,可他和沈初卻擁有了一段三年的錯誤婚姻。

想到這些,薄暮年的臉瞬間冷如寒冰。

沈初這一覺睡得極其沉,這樣的天氣配上疲倦的身體,她一覺睡到鬧鈴響起來。

手機鬧鈴剛想,沈初就起來了。

她打了個哈欠,抬手拿過手機關了鬧鐘。

剛放下手機,房門被推開,傅言拿著鍵盤進來,直接就在她的跟前跪下了。

沈初剛睡醒,看著跪在鍵盤上的傅言,一時有些分不清自己是醒了還是沒醒。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不應該啊,沒發燒,她昨晚也沒做夢。

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沈初挑了挑眉:「一大早,你瘋了嗎,傅言?」

好好的,怎麼就跪上鍵盤了?

傅言抬頭看著她,「我來認錯的,寶貝。」

「認什麼錯,你背著我做了什麼錯——」

沈初話說到一半,就看到傅言臉上的淤青了。

她皺了一下眉,俯身過去抬手用大拇指擦了擦他嘴角上的淤青,沒擦掉,是真的。

「你臉怎麼回事啊?」

傅言抽了口氣:「疼。」

他可憐兮兮地看著她,賣完慘,才開口:「我昨天晚上,去找薄暮年算賬了。」

沈初剛醒過來,腦子也不是特別清醒,聽到他這話,一時之間也沒反應過來:「算賬跟你臉上的傷有什麼關係?」

話說完,她突然就意識到怎麼回事了在:「你去跟薄暮年打架了?」

傅言點了點頭,可憐兮兮地看向她:「我錯了,寶貝。」

沈初被他氣笑了:「你……跟他打架幹嘛啊?你還是小孩子嗎,傅言?」

傅言沒說話,只是眼巴巴地看著她。

。 低沉的嗓音在空間略顯逼仄的馬車裡響起來,使得君北齊的聲音格外的清晰,也讓南初月不安的心思慢慢的落定。她笑著點點頭:「其實也沒有那麼害怕,畢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嗯?」

「既然那位看上了這位公主,自然是要想盡辦法得到的。那位的手腕和能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抗衡的。」

說起來,好似君莫離不過是個文弱書生的模樣,永遠都給人弱不禁風的狀態。

事實上,他的城府遠比一般人要深得多。

否則以宮傾雪的聰明才智,也不可能在君莫離身邊多年,卻絲毫沒有察覺他的野心和狠辣。等到了最後無法回頭的時候才發現,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博弈。

想到宮傾雪,南初月不自覺的又嘆了一口氣。

說起來,她們之間最初的相識,更像是一場相互利用。

可是南初月也不明白,怎麼宮傾雪就那麼讓南初月覺得念念不忘。

好似每每想起來,都會有不一樣的感覺和體悟,讓人的內心說不出的惋惜和悵惘。

君北齊察覺到了她內心的波動,輕聲說道:「或許她的離開,對她反而是最好的結果。」

對上她不解的眼神,他慢條斯理的做出了解釋:「她是將他當做了一生摯愛,願意為他付出一切,但是他呢?在這段關係里,他們本身就是不對等的。」

「如果她活到現在,看著他因為各種目的,在後宮填充各種女性,她真的受得了嗎?即使她相信他不愛她們,怕是也無法接受那種分享吧?」

在東城,向來都是男尊女卑,男人三妻四妾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不能說從來沒有,卻也確實是很少有人站在女性的角度上考慮這些事情。

縱然是南初月自己,都不曾深思過這個問題。

其實也不是不曾深思,而是她根本不願意去想這個問題。

如果君北齊納妾,無論從哪個角度,她都沒有反對的理由。

好在君北齊沒有這樣的想法,之前因為納妾的事情還立下了軍令狀,因此斷了無數人的念頭,也讓南初月在這一點上對他更是信任。

現在重新說起了這個話題,她的心裡稍稍動了一下。

「那……王爺,你有沒有考慮過納妾的事情?」

君北齊沒有說話,就是靜靜的看著她。

察覺到他的眼神里透出了幾分涼意,她抬手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的感覺。

好在她求生意識特彆強,立即嘟嘟囔囔的說著:「我自然是不願意看到你納妾的,可是你要是非納不可,我也沒有辦法。你……你能不能不要納妾?」

小小聲的聲音透著點委屈,總是容易贏得更多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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